《赎命》北末南初

14、第十三章 你的痛楚何尝不是我的 三人

　　三人出了南宁城，也未见星氏半点踪影。

　　“我们一路走过来，怎么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笑蓝抱怨着。

　　“他们未必经过这里了”
　　嘉木回想南宁城中情形，若星氏经过，必不会是那个样子的。
　　“难道他们没有向西，而是向北走了沙谷？那我们也向北走，说不定会碰上。”

　　“先找家客栈休息一晚吧，天色不早了，要走你自己走”

　　“我可没有钱”，
　　嘉木无奈的两手一摊示意笑蓝。

　　二人看向轩宸。
　　对方低眸不语，从出南宁城开始，轩宸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路上一言不发。

　　见二人望向自己，从腰间解下钱袋递给了嘉木。

　　月上眉梢，塌上之人早已入睡，轩宸轻倚在窗边，眼神望着南宁城所在的地方，若有所思，一夜未眠。

　　次日，三人向北继续追寻星氏，沿途看到有星氏使用星玥链遗留下来的冰花，三人便知星氏应当就在附近了。

　　进了沙谷，一路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你看见了吗？昨日进城的那一批人，看他们穿着气质定不是本地人，是不是那个仙门的？”
　　“你没看到他们手中的星玥链啊，应当是锦城星氏吧”
　　“他们来我们这小镇做什么？我们这里不会有什么妖啊，怪啊的吧”
　　“不会吧。。”

　　嘉木听他们提到星氏，连忙上前，
　　“这位兄弟，刚刚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星氏，你知道他们在哪吗？我们也好奇，想看看这仙门是什么样子”

　　“就前面的那个客来轩，一行人正义凌然的，仙门世家就是不一样。”

　　“昂昂昂，多谢！”

　　三人走进客栈，便看到星羽端坐在桌前。

　　嘉木赶忙上前行礼
　　“月使，好巧啊”
　　“弟子此次是奉家父之命出来历练的，希望月使可以同意弟子们跟随一同除魅。”
　　嘉木心虚的侧目看了一眼轩宸，示意对方可千万别拆穿自己。

　　轩宸轻挑眉，让嘉木心里更是慌乱。

　　“上官公子抬举在下了，想必有几位的帮忙，除魅一定会更加顺利的。”
　　星羽温文尔雅，不蔓不枝。

　　“那就打扰了”

　　星羽点头回敬，转身上了楼。

　　嘉木一向善与人交，看到星氏几名弟子闲聊，也凑上前去说道：
　　“几位仙友，在下是宁陵上官嘉木，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星洛歌”

　　“欧阳雅萱”

　　不愧是锦城星氏的弟子，个个都是一板一眼，正襟危坐的样子。

　　“幸会，幸会”
　　“话说，怎么一直未看到星主？”

　　“星主已经赶回星月坡了，星月坡还有事务需要星主处理”
　　欧阳雅萱开口。

　　嘉木点了点头。
　　环视了一下客栈四周，从进入沙谷开始，就未见到任何相思的身影，嘉木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
　　“欧阳姑娘，不知你们一路而来是否有见到与我衣着相似的一个少年呢？”

　　“你们说的是令兄上官相思公子吧”

　　“正是，你们可知他在何处？”
　　嘉木语气中有些许急躁。

　　欧阳雅萱倒了一杯茶水递与嘉木，
　　“上官公子莫急，我们是在进沙谷前遇到的”

　　嘉木回想，他们曾在进沙谷前就注意到路旁有冰花遗留的痕迹。
　　“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师兄呢？”
　　嘉木接过茶水放到了一边。

　　“我们在进谷前，途径一片密林，林中雾气弥漫，煞气缭绕，月使察觉异常，便令我们原地待命，自己独自进去密林深处。但过了个把时辰，却仍未见月使出来，我们担心月使恐遇到了什么麻烦，便也进入了密林，但刚刚进入不久，我们就发觉头晕眼花，耳边仿佛有千百个人在尖叫，嘶吼着，而且浑身无力，根本无法使用灵力，就在大家以为可能要死在树林中时，我们遇到了令兄上官公子。还要多谢上官公子，是他把我们救出来的，等到月使回来后，他与月使聊了几句便就离开了。不过，看他走的方向，我猜测可能是回宁陵了。”

　　嘉木心中释然了很多，喃喃道：
　　“这小子，回宁陵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害我一直担心”

　　嘉木继续追问说道：
　　“哦，对了，从云浮到锦城，最近的路不应是走南宁吗？你们怎么来到这沙谷了？”

　　“我们起初也是这么打算的，只不过途中我们遇到了一个邪气很强大的妖怪，一路追随，便来到了这里，但那妖物突然没了踪影，再加上进谷时遇到的那片迷雾森林，月使觉得事情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我们打算在此落脚，查看一下情况。”
　　星洛歌补充道。

　　“是吞噬者”
　　星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嘉木身后。

　　众人听后神情紧张，议论纷纷。

　　“吞噬者，那不是魔君座下的四大死亡使者之一吗？”

　　“他们在灭魔之战中没有死掉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众人惶恐不安，但见嘉木和笑蓝忿然作色，双拳紧握，就连剑都在颤抖。

　　轩宸看向他，他知道嘉木和笑蓝为何愤怒。

　　这些年来，有些事，他虽不记得，但总能听到街边口口相传：当年灭魔之争，众仙家围攻魔尊，逼得魔尊一怒之下从血谭之中拔出了‘灭世’剑。

　　‘灭世’剑需用鲜血日日供养，因而一旦离开血谭，便会变得不可控制，‘灭世’剑血腥气极大，一不小心，便会使得用剑之人丧失意识，被剑反噬而大杀四方。

　　当年，上官南风为了阻止魔尊再伤害更多的人，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封印‘灭世’，但就在封印的最后一刻，上官嘉木的母亲聂紫音却舍身救夫自己跳入了法阵之中。

　　嘉木和笑蓝只知道，大战过后，再回来的，只有父亲一人。
　　父亲身上的刀光剑影、累累伤痕，都在告诉着嘉木和笑蓝那场战争究竟有多残酷。

　　看着父亲满含泪光的双眼，嘉木就知道，那个昔日在身旁关怀自己，教导自己，每每父亲生气时偏护着自己的母亲，不见了，她回不来了。
　　就连最后一面他们都没见到，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这样，突然消失在了兄妹俩的生命里。

　　有时候，离别总是那么得突如其来，你还没来得及好好地跟她说一句再见，没来得及给她一个深深的拥抱。
　　那次之后，天涯海角，再不见她的音容笑貌。

　　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你，我一定不会就那么轻易放开你的手，一定不会怄气不出来见你，我会紧紧抓住你的衣角，祈求你，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嘉木懊悔，同时愤恨，如果不是因为魔尊拔出‘灭世’，也不用逼得父亲设阵，母亲身死。

　　轩宸脸上流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神情。
　　市井流传，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恐怕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只不过，魔尊早已在那场大战中被万剑穿心。
　　或许，很多真相，注定要被时间掩埋。

　　但其实，在轩宸少有的记忆里，父亲并非像他人口中说的那般十恶不赦。

　　是的，魔尊就是他的父亲。
　　他就是世人口口声声喊杀喊打的魔尊之子，陌寒，陌心轩。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虽被尊为魔尊，但对自己却是出奇的温柔，他陪自己练武，教自己剑式，带自己赏花观雪。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眼中那样一个温柔的父亲到了世人嘴里就变得那般不堪。

　　轩宸缓缓闭上眼睛，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