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木宝咚吧啦

89、我就是……成为这种人了 许韶行

　　许韶行从屋里出来后，发现闫希正蹲在墙角胡乱拨着手机，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许韶行看到他眉头拧起的大疙瘩。

　　许韶行抿抿嘴，抬脚走了过去。

　　“聊完啦？”，闫希看他过来，急忙收了手机站起来。

　　“嗯”，许韶行低头和闫希一块站着，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啊，瞒着你。”

　　闫希看了他一眼，抿抿嘴说，“你们俩真他妈王八蛋。不告诉谁也不能不告诉我啊，我就算知道了，还能真不理你们不成。”

　　许韶行扯了下嘴角，苦笑两下没应声。

　　闫希想说什么又给忍了，最后问，“你把班长辞了？”

　　许韶行扭头问他，“听到了？”

　　“啊，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在前门那站着，都听完了。”

　　许韶行点了点头没吭声，俩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闫希又说，“那什么，你今天走后，李子期在班里哭来着，也没去吃饭。”

　　许韶行抿抿嘴，他看出来了，李子期今天一下午眼睛都是肿的，“……过两天就没事了。”

　　闫希啧了一声，“何必呢，你又不是这辈子都只跟楚铭在一起了。人生这么长，每个阶段的喜好都不一样，这要是过段时间，你不喜欢楚铭了，又觉得李子期不错呢，对吧？”

　　许韶行扭头，盯着闫希看。

　　闫希咂了下嘴，“不是，我就那么一说，举个例子，我是想告诉你，没必要提前把这些都给定了……”

　　许韶行还是静静盯着他看。

　　闫希慢慢不说了，他舔了下嘴唇，皱皱眉毛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真就认定了能跟楚铭一辈子？”

　　许韶行眨眨眼扭回了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呼口气抬头盯着灰蒙蒙的天看。

　　闫希抿抿嘴，“韶行我可跟你说，你得想好……”

　　“我小时候发生过一件事情”，许韶行说完这句话，全身像被电给打过一样，从脚底一直麻到头顶，但好像也电出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那些不敢触碰的东西，他现在觉得，自己能说出口了。

　　不像是当时告诉楚铭时的那种崩溃和委屈，以及急想要将人吓走的自我剥壳般的心碎和撕着伤口说反话。许韶行现在觉得，自己好像能平平静静的把话说出来了。

　　“照片上那男的，你也见过的，我小时候……被他猥亵过……挺严重的那种程度，不是拍一下或者摸一下的那种……也或许，我当时太害怕给记错了，真的是□□……”

　　闫希一愣，猛的睁大了双眼，他的表情还维持在刚才的忧愁中，但眼睛里却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我操，你他妈说什么呢？！你瞎逼逼什么呢！”

　　许韶行抿抿嘴，看着闫希说，“你看，你也接受不来吧。”

　　“我他妈肯定接受不来！我操，你没事别瞎□□开这种玩笑行不？我差点就……”

　　“是真的”，许韶行舔了下嘴唇说，“我之前跟楚铭说，我不是单纯喜欢男生，我是看感觉。但我那是骗他的，我是看感觉，但我也真的喜欢男生。我那时候还很害怕，还讨厌着那样的自己，会觉得羞耻和恶心，所以才拼命隐藏说出那种话。”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男人的原因……”许韶行低下头眨眨眼呼出口气说，“但我就是成为这种人了。”

　　“我没办法像你说的那样，过段时间可能就喜欢女生了”，许韶行莫名觉得鼻子有点发酸，他学着楚铭的样子蹭了下鼻尖说，“我应该这辈子都这样了，如果是楚铭，可能真就是一辈子了，如果不是楚铭，也会是其他男人……”

　　许韶行抿了抿嘴，吸了下鼻子说，“所以闫希，你明白我意思吗？我跟你不一样，这一辈子都会跟你不一样，我会是个异类，身边人永远都会是个男的，你……你考虑好，还要不要做朋友。”

　　许韶行说完，便眨眨眼扭开了头，小角落里灌进的风特别大，吹的许韶行眼睛生疼，直想流泪。

　　闫希怔怔的呆了一会儿。他扭开头，慌乱的把手机往口袋里装，可装了好几下都没装进去。

　　“你……容我缓缓……”

　　许韶行点点头，“……好。”

　　“你……”，闫希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真只喜欢男的？”

　　许韶行本来还挺难受，但看着他这样子，一下没忍住就笑出了声，“……我，当然也看感觉，不是所有男生都喜欢的，你不用太担心。”

　　闫希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说，“哦……”

　　“？”，许韶行笑了起来，“你刚还真担心自己啦？”

　　“我不……不是”，闫希多少有点尴尬，“我没有，我刚是在想，你既然对我没兴趣，那我跟你有什么好做不来朋友的。再说，你这情况跟我们不也是一样嘛，我们喜欢女生，也不可能见到女生就喜欢啊，也靠感觉。既然喜欢的性质都一样，我跟你有什么好隔阂的。”

　　许韶行愣愣的看着闫希，他多少是有点吃惊的，不光是因为闫希这么有哲理的一番话，就连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也是许韶行始料未及的。

　　可转念他便笑了起来，或许有些东西，在重视你的人面前，根本就不用那么复杂。

　　“那还是兄弟啦？”许韶行问。

　　“当然，一辈子的”，闫希皱了下眉头说，“我刚说那话也只是提个建议，你喜欢男喜欢女会不会变，我好像没必要去在乎。我比较在意的是，你竟然想过，会跟楚铭在一起一辈子，还有就是，你小时候那件事……”

　　许韶行低下了头没说话。

　　闫希咬咬牙，叹了口气说，“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你，简清，楚铭，没别人了”，许韶行顿了一下说，“哦，还有就是我们两个当事人。”

　　闫希皱着眉头又叹了口气，他抿抿嘴说，“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都不知道吧？”

　　“不知道”，许韶行看着闫希说，“虽然我小时候一直以为，我爸妈离婚是因为这件事的关系，但现在想想，他们应该的确不知道，要不，不可能那么无动于衷，至少在我害怕到睡不着觉时也会抱抱我的。”

　　许韶行抿了下嘴说，“而且，我爸上次回来，还把人往家里领呢，还喊着我让我叫叔，呵。”

　　“我……”，介于是许韶行亲爸爸，闫希最终忍住了满肚子的脏话，磨磨牙只骂了句，“真是服气！”

　　“那王八蛋家在哪！你告诉我，我非得去揍他丫的一顿不可。”

　　“不知道，我躲还来不及呢，闲着没事打听他干什么。不过倒是从街坊邻居口中听到点，好像说之前的房子让他糟蹋没了，工作也没有，整天乱逛什么的。”

　　许韶行呼出口气，看了一眼天说，“谁知道现在天天在哪，楚铭知道这件事时也问过……”，许韶行眉头一皱，突然闭了嘴。

　　“怎么了？”闫希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我在想……”，许韶行扭头看着闫希说，“谁找来的他？”

　　闫希皱皱眉头，“啊？”

　　许韶行低头想了一下，拧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八岁，离现在已经八九年了，这期间我从没见过他，就算是我爸那次无意间让我俩见了面，他也犯不着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堵我吧，还当众在学校门口。而且这种事情又不光彩，抖落出来对他也没有好处。他也应该清楚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了，揍他一顿或者想要报复他都绰绰有余。他用不着犯这种傻吧。”

　　闫希眨着一双无神的眼睛，面色凝重的听完，深思熟虑后十分掐中要害的总结出一句话，“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指使他？”

　　许韶行皱皱眉头，没说话。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就我们几个吗？”闫希在一旁嘟囔。

　　许韶行猛的想起了什么，随即咬咬牙，没了表情。

　　“你想到什么了，说啊？”闫希催他。

　　“不确定”，许韶行对闫希摇了摇头，反正他都已经决定自己解决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告诉闫希，免得让楚铭知道的好。

　　“我再想想，确定了再告诉你。”

　　闫希咂咂嘴，以为他是真不确定，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过一会儿后闫希看了一眼门口说，“我其实刚才就想问了，你跟简清，都怎么说的？聊妥了吗？”

　　“什么聊妥……”，许韶行轻笑了一下，抬起头呼出口大白气，望着黑沉沉的天说，“就那呗，彼此戳痛处……都结束了。”

　　闫希皱皱眉头，扁了扁嘴，“那合着，我们仨以后再也钓不成鱼了？”

　　“怎么钓不成，你可以单独喊他也可以单独喊我，没必要我们两个非得凑一起”，许韶行扭头看着闫希说，“要是嫌冷清的话，你也可以喊上楚铭。”

　　“楚铭？”闫希撇了撇嘴，“还是算了吧，他别把鱼竿给我折了。”

　　许韶行挑挑嘴角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