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木宝咚吧啦

81、暴走 许韶行

　　许韶行站在那里没动，他等爷爷挂完电话后走了过去，“爷爷，我想问你个问题。”

　　爷爷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边修剪着一盆绿植一边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许韶行踌躇了一下，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问，“……您有没有怪过我爸，怪他把我还有家里这些担子都压在您身上？”

　　爷爷愣了一下，看了许韶行一眼，摇摇头说，“没怪过。”

　　许韶行突然抑制不住的有点鼻子发酸，他眨眨眼问，“真的？”

　　“嗯”，爷爷叹了口气说，“他刚扔下你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你爸爸心里是苦的。这么多年，我从没有怪过他，仔细想想，他有什么错呢。没有将婚姻维持好，没有照顾好你，也没有孝顺过我和你奶奶，但他有自己的人生啊。不过别人嘴里应该过的日子，他就错了吗？不跟别人一样循规蹈矩的过完一生，他就有罪吗？”

　　许韶行抿了抿嘴，这还是他第一次问爷爷关于爸爸的事，也是爷爷第一次跟他说自己心里的感受。但这些话却险些逼出了他的眼泪。

　　许韶行眨眨眼扭过头，憋回了眼泪问，“那如果有一天……我也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呢？”

　　爷爷笑了一下说，“什么叫不能原谅？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会觉得它是不可原谅的吗？韶行，能不能原谅都是别人的事。如果你不觉得自己有罪，那就别为难自己。”

　　许韶行这次是彻底憋不住了，他红着眼眶站在那里。

　　爷爷悄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就知道你有事，从小到大，你这样的时候可不多。不过韶行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别逼自己太狠，像别的孩子那样，会不听话，不懂事，会闯祸，闹脾气，也都是可以的。你是个孩子，爷爷奶奶也都在，不需要过早的逼着自己去成熟懂事，明白吗？”

　　许韶行撇了撇嘴，带着点哭腔说，“爷爷……我就是害怕，自己会让你和奶奶失望。”

　　爷爷叹口气，“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你奶奶虽然看起来很生你爸爸的气，但我知道，她心疼着你爸爸呢。她怪你爸爸无非是怪他让自己受了这份罪，她做母亲的不忍看他受苦罢了。但孩子的人生是孩子的，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提意见可以，但不能逼着他们去选择。酸甜苦辣咸的滋味，不能听别人说，要靠自己尝。”

　　爷爷抬头看了许韶行一眼，抿了抿嘴说，“孩子，你爸爸妈妈离婚的事，不要算到自己身上，不是你的错。你这些年，爷爷真是看的心疼。再说，我和你奶奶都黄土埋到脖的人了，什么事没见过，有什么好失望不失望的。但你还小，路还长，能逼自己一时，还能逼自己一辈子吗？韶行，做你自己认为对的，别管太多别人的看法。我和你奶奶只在乎自己的孙子开不开心。”

　　许韶行呼出口气抬手抹了把眼泪。

　　爷爷眨眨有点泛红的眼睛，将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然后抬手在许韶行脸上抹掉了颗泪珠子。

　　“年纪轻轻的，什么坎过不去啊，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记得把腰挺起来。你不觉得丢人，也就没人会觉得你丢人了。”

　　楚铭歪在医院的病床上，百无聊赖的数着点滴瓶里滴下来的药水。

　　护士拿着药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要死不活的楚铭，一边换药一边问，“胃还疼吗？”

　　楚铭稍微坐起点身子，“不疼了，就是还有点难受。”

　　护士甩了根体温计递给他，“滴完这一瓶应该就不难受了，你先把体温给量了。”

　　楚铭扁扁嘴，伸手接过了体温计。

　　护士走后，楚铭继续盯着点滴瓶里的水默数。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手机突然响了。

　　楚铭赶紧拿过手机去看，是闫希，他啧了一声就给挂了。

　　但闫希立刻又马不停蹄的打了过来。

　　楚铭忍了忍，最终接了，“干嘛？！”

　　“楚铭！韶行还在你旁边吗？我告诉你，你别让他看手机啊！”

　　楚铭皱皱眉头，“怎么啦？”

　　“我操！”，闫希在电话那端咬牙切齿的骂了句，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他妈的又有一张照片……”

　　楚铭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拧着眉头问，“许韶行的？”

　　“啊，刚发的，没两分钟，你先别让韶行看手机，听到了吗……”

　　楚铭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去学校网站一翻，果然又有了一张新的照片。

　　照片上的许韶行正半跪在地上，拿书包砸趴在地上的男人……

　　楚铭头皮一麻，他胡乱的划了两下底下的评论，拔掉针头掀开被子就冲了出去。

　　楚铭到学校后刚好早读结束。他直接冲进了小鲁的班，发现人不在后又去隔壁班找二胖。

　　二胖正在座位上和两个女生说的开心。楚铭跑过去拽起他就是一拳。二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倒在地，他拽着旁边的桌腿想站起来，楚铭一脚踹翻了桌子，桌子一角砸在了二胖身上，抽屉里的书和文具哗啦啦掉了一地，旁边的女生吓的捂住了耳朵。

　　楚铭掀开桌子骑到二胖身上，照着他的大脸就来了两拳，有男生过来拽楚铭，楚铭甩开他们拽着二胖的衣领，把踉踉跄跄的二胖往外拉。

　　衣领拽的有点紧，二胖脖子和脸都被憋的通红，他伸直双手死命的去抓楚铭，楚铭的脖子和下巴被他抓破了好几处。

　　他拽着二胖刚走出门口，就看到走过来的小鲁，楚铭咬咬牙，甩开二胖跑过去一脚踹倒了小鲁。

　　走廊上的人立刻跑的跑，聚的聚。

　　楚铭像发了疯，红着眼把拳头往小鲁头上砸。

　　闫希是在走廊上趴着散心时看到楚铭的，他见这小子怒气冲冲的进了楼，然后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上来，只好亲自跑下楼来找，没想到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闫希拉楚铭的手都有些发抖，他特别害怕打红了眼的楚铭一个没看清，把他也给揍了。

　　所以他一边拉着一边大声的提醒着，“楚铭！楚铭啊，我是闫希！是闫希你看清了！你别打了！快别打了要出人命了！你住手吧我是闫希啊……”

　　事实证明仅凭闫希一人之力的确没有拉开楚铭，到最后，主任老师来了一大堆，才把楚铭他们带回了主任办公室。

　　闫希站在楚铭旁边看看他流着血的手指关节，又看看他满是伤口的脖子和下巴，挤了挤眉毛小声问，“很疼吧？”

　　“你！不要讲话！说的就是你！嘀嘀咕咕的你说什么哪！”主任梗着脖子对闫希吼。

　　闫希抿了抿嘴，颇感委屈的小声嘀咕，“没说什么……我，我一拉架的怎么也在这啊？”

　　“你说什么！”主任立刻迈开步子往闫希旁边走，“你大点声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主任”，赵老师跑进来，看了一眼闫希和楚铭说，“那俩学生已经送去医院了，方老师和张老师也都跟着去了。”

　　主任咬咬牙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坐在了椅子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赵老师缓步走到楚铭旁边，看了一眼他的伤小声说，“楚铭要不也先去医疗室看看？”

　　“他不去！”，正说着，校长推门走了进来，“他打人的时候都没觉得疼，这会儿有什么可疼的！让他站着！”

　　楚铭在看到校长的时候表情动了动，但随即便又恢复了凶神恶煞的样子。

　　闫希蹭蹭鼻子，“赵老师，我能走了吗？”

　　“你在这呆着”，赵老师翻了他俩一眼，“一会儿你把情况都给我说一遍。”

　　“我……”，闫希撇了撇嘴，“我都没看到全部，怎么跟你说啊？”

　　“那你也在这呆着！”赵老师扭头瞪他。

　　闫希立刻认怂，“行行，我呆着，呆着。”

　　“赵老师”，主任站起身喊她，“联系楚铭家长，让他们立刻来学校一趟！”

　　赵老师踌躇了一下，扭头去看校长。

　　“我已经联系过了”，周校长说，“楚铭妈妈一会儿就到。”完了抬头看一眼板着脸的主任说，“你们两个出去站着！”

　　闫希委屈的拿眼翻了校长一眼，但还是跟楚铭一起走了出去。

　　许韶行正在帮爷爷搬花，突然手机响了，他拿过一看，是李子期打来的。

　　许韶行抿抿嘴给挂了。

　　搬完花后，他把手机拿出来，就看到了好几条李子期发过来的消息。

　　许韶行点开一看，眉头立刻拧成了个大疙瘩。

　　他打开学校网站看了一眼，拧着眉跟李子期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许韶行看了一下时间，刚好在上课。

　　他转身看了一眼正站在柜台后喝水的爷爷，抿抿嘴弯腰拿起了衣服。

　　“爷爷，我去学校了，水泥等星期天我再帮您糊。”

　　爷爷放下茶杯看着许韶行拿着衣服匆匆往外跑，点点头说，“行，你路上小心点。”

　　许韶行来到学校后便往赵老师办公室跑，跑到楼上时刚好下课。他心里稍稍紧了一下，但还是迎着同学各种各样的目光往办公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