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木宝咚吧啦

56、梦 等楚铭

　　等楚铭收拾完进去时，发现许韶行已经睡了。屋里也没开灯。

　　楚铭摸索着按亮了桌旁的小台灯，再一看时间，刚刚九点，心想这睡的也太早了吧。

　　楚铭蹲下去趴在许韶行脸上看了看，搓破的地方还是红红的，有些还起了层油疤。楚铭心疼的皱皱眉头，这对自己也太狠了，到底为什么要把脸搓破了皮啊。

　　楚铭想了想，打开旁边的小抽屉，拿出上次买的烫伤药，抱着说明书看半天后觉得应该能用，便拿出棉签给许韶行脸上擦了点药。

　　可能是药蛰的疼，许韶行轻微的挤了挤眉头。

　　楚铭赶紧给他吹了吹，等许韶行不动后，开始盯着他看。

　　许韶行侧着身子睡着，能很明显的看到微红的眼角还有眼角下那颗小小的泪痣。

　　楚铭吞了下口水，慢慢往上凑去。

　　许韶行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毛，其实他根本没睡着，从一开始就没有，他只是逃避般的不愿意睁眼，他知道，楚铭要是见他没睡，估计有一大堆话会问他的。

　　可现在，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某人越来越近的气息，如果再这样躺下去，估计就要酿成大祸了。

　　正当许韶行准备装做不经意间醒过来时，楚铭盯着他嘴角看了两眼，然后头一歪，亲在了许韶行放在枕头旁的手腕上，还是朝里的那一面。

　　许韶行心头一跳，头皮都跟着麻了一下，他甚至能感觉到楚铭头发蹭在手心里，柔柔缠上手指的感觉。许韶行咬咬牙咽了下口水，选择继续装躺尸。

　　楚铭亲完后抬起头，见许韶行睡着没动，抿抿嘴给他拉了拉身上的薄毯，然后起身拿着衣服走了出去。

　　许韶行慢悠悠睁开了眼，他现在还能感觉到被楚铭亲过的地方，细胞好像都在一下一下的炸裂着。

　　等楚铭洗完澡再回来时，看到许韶行正在自己书桌旁坐着，当场差点吓掉魂。

　　许韶行没打算让他知道自己刚才醒着的事，咂咂嘴问，“这是我送你的那盆花吗？”

　　“啊，是。”楚铭找个短袖套上，慢慢蹭过去问，“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刚醒”，许韶行拨弄着花盆里面只剩叶没有花的小绿植，“想去厕所来着，发现你在洗澡，就坐这等着了。”

　　“哦”，楚铭挠挠后脑勺，“那什么，你现在去吧。”

　　许韶行站起身问他，“我脸上的药是你帮我涂的？”

　　“嗯，对”，楚铭有点心虚，“我就是看你脸，一直红着……”

　　许韶行点点头没说话，打开门出去了。

　　等许韶行回来后，发现楚铭正在铺地铺，许韶行挑挑眉，“几个意思啊？”

　　楚铭蹭蹭鼻子，“那什么，我刚仔仔细细想了一下，我要真跟你睡一起了，我感觉我这一夜也睡不……睡不踏实。我，我就打地铺吧。”

　　许韶行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也没再问，躺床上说了句随便。

　　楚铭把地铺铺好，站起身去看许韶行，许韶行侧着身背对着自己躺在那里。

　　楚铭按着床边去拿枕头，见许韶行压着一个角，抬手拍了拍他后背，“我拿个枕头。”

　　许韶行疼的一抖，闷着声喘了一下。楚铭立刻觉察出不对劲，他扳过许韶行肩膀问，“怎么啦？”

　　许韶行拍开他手，“别管我。”

　　“给我看看”，楚铭说着就去掀许韶行的衣服。

　　许韶行推了他一把没推开，楚铭拽着他衣服乱扯，挣着他后背火辣辣的疼。

　　“楚铭！”，许韶行大吼一声，按住了他胳膊，疼的眼睛都是红的。

　　楚铭眨了眨眼，“你别吓我……你给我看看，看看到底怎么啦，啊？”

　　许韶行眨眨眼，心里有块地方慢慢往下塌，他松开了楚铭的手，慢慢侧过身去，“轻点，疼。”

　　楚铭双手一抖，才惊觉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他蹭蹭鼻子掀开了许韶行的衣服。

　　许韶行背上比脸上要严重的多，基本上都搓烂了，根本不是破了点皮，而是红红的露着肉。楚铭心疼坏了，他抖着嗓音问，“你这……这怎么弄的？”

　　许韶行趴在那里，闷着声音说，“拿你家刷鞋的刷子洗的。”

　　楚铭一愣，有点生气，“你疯了吧，那东西能干净吗？”

　　许韶行眨了眨眼，“我看它挺干净的。”

　　楚铭啧了一声，弯腰轻轻吹了口气，许韶行一抖，抓紧了枕头。

　　“我他妈……你这有些地方都渗黄水了”，楚铭彻底生了气，“你今天到底怎么啦，你告诉我成不成？”

　　“楚铭”，许韶行歪歪头喊他，“麻烦帮我抹点药。”

　　楚铭抿了抿嘴，伸手抓过旁边的药和棉签，一点一点的给他涂。

　　真是火辣辣的疼，许韶行怕楚铭再趴上去给他吹气，没敢吭声，咬牙忍着。等涂完药后，已经闷出了一头的汗。

　　楚铭把药放好，从床上下去，也不看许韶行，叉着腰踱了一圈说，“你要实在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你就告诉我，还有其他伤吗？”

　　“没了。”许韶行坐起身把衣服拉下。

　　楚铭咬了咬牙，最后说，“……睡吧，明天要是不想去学校，我找赵老师给你请假。”

　　“我去”，许韶行翻个身面对着他，“我还得去看你打球呢，你说了你会赢。”

　　楚铭心里一堵，不是滋味了起来，“现在干嘛说这种话啊？”

　　许韶行闭上眼睛，“没什么，就感觉答应了你，不能言而无信。”

　　楚铭抠了抠手心，最后啧了一声，有点憋屈的按灭了灯躺下去。

　　许韶行盯着他看了会儿，翻过身闭上眼开始睡觉。好不容易睡着，结果梦到的全是小时候的事。

　　梦里的他和小时候一样，被人牵着走进了一个小房子里，那小房子乱的很，里面堆满了东西，还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在里面好奇的东张西望，突然就被人搂进了怀里，小小的他扭头去看，发现搂着自己的并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透明的头，就像汽球一样长在脖子上，没有五官，没有表情。

　　这个汽球人把手放进了他衣服里，那手突然变成了某种动物的爪子，许韶行分不清，因为是他没见过的样子。

　　那双“爪子”一点一点的在他身上摸着，他感觉很难受，想逃走，可那双爪子紧紧的抓着他，把他往怀里越勒越紧。

　　到最后，那汽球人变成了一只怪兽，怪兽把他按在身下，开始撕咬他……

　　这是小时候的许韶行经常做的梦，汽球人，怪兽，爪子……

　　长大后的许韶行查过自己的这一行为，并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自我调适。

　　因为讨厌，因为害怕，把不可接受的，伤害自己的人或东西文饰成自己不常见的，拒绝不了的，或者可以接受的，来达到心理上的自我缓解。

　　但这次不行，许韶行知道真相了，他也又一次的见到了那张已经模糊不清的脸，还有声音，还有触感，他什么都想起来了，文饰不了了。

　　到最后，许韶行哭着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赫然就是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许韶行猛的从梦中惊醒，深深的恐惧和恶心从内心深处传来。

　　他握紧拳头抵着胃，大口的喘着气。

　　眼前一亮，楚铭按亮灯走了过来，“你怎么啦？”

　　许韶行把右半边脸都埋进枕头里，憋的脖子都是红的。

　　楚铭感觉不对劲，上前扳他肩，“韶行，怎么啦？”

　　许韶行慢慢平复了一下，抬手推开了他，站起身往外走，“我……去厕所，想吐。”

　　楚铭一路跟着他走到厕所，被许韶行给关在了外面。

　　楚铭站在外面等他，感觉又憋屈又心疼。

　　许韶行在里面吐了一会儿，又洗了脸，感觉没那么恶心了，才开门出来。

　　楚铭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咬咬牙把许韶行拉进了屋。

　　他把装进去的药又拿了出来，坐在那里气不打一处来的给许韶行脸上擦药。

　　许韶行歪着头，视线一直盯在楚铭书桌上的那盆植物上。

　　“再见水真有可能发炎你知不知道！”楚铭摔了手中的棉签，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极了又压着声音说，“你现在，你必须得告诉我怎么啦。”

　　许韶行扭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想说。”

　　楚铭抿了抿嘴，“那你明天跟我去医院！”

　　“我不去，你也不去”，许韶行转身正了正枕头，“明天去学校，你篮球比赛，我还去看。”

　　楚铭彻底委屈了，他红着眼扔了手里的药，“许韶行，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他妈干嘛非说这种话啊！你不就是不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想让我跟你过多扯上关系嘛，你直说就好了，干嘛非得说……说要看我比赛什么的，有意思吗啊？你他妈又不是会对着我说这种话的人！”

　　许韶行一愣，扭头看他，半天后说，“……我是不想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没想过用‘要看你比赛’这种话来搪塞你。”

　　楚铭眨眨眼，看着许韶行，“那……”

　　“啊，就是明天想看你比赛。”

　　“你……”，楚铭蹭了下鼻子，“你这话说的我一点儿都不信。”

　　许韶行眨眨眼，“那我就没办法了。”

　　楚铭低头看他，抿抿嘴说，“你这一会儿怎么说话这么好听。”

　　许韶行扯了下嘴角，“谁知道呢，估计是把难听的话都吐出去了吧。”

　　楚铭眨眨眼，“你真没事啦？”

　　“没事，就做了个恶梦”，许韶行边说边躺了进去，“几点了？”

　　楚铭扒过手机看看，“才两点。”

　　“睡觉”，许韶行转了个身，背对着楚铭，“赶紧。”

　　楚铭看他闭上了眼睛，只好把灯按灭，他把自己的铺又往床边拉了拉，才躺了下去。

　　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就不说自己打地铺的事了。

　　楚铭抬起头看了看许韶行，“那什么，要不我还是睡床上吧？”

　　许韶行动了动嘴唇，只说了个，“滚”。

　　楚铭咂咂嘴，许韶行恢复正常后果然还和之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