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木宝咚吧啦

54、突变 许韶行

　　许韶行刚坐下，一抬头看闫希站起身又要走，就问他，“闫希，你干嘛去？”

　　“我去看其它班打球啊，哎，下下场好像是简清他们班的，你去不去？”

　　许韶行一愣，他想起刚在场下时简清看他的那一眼，咂了咂嘴，“我哪看的懂篮球啊，要不是因为是咱班比赛，我连篮球场都不来。我一会儿回班，你去吧。”

　　“哎我去，好不容易能玩几天，回什么班啊。”闫希左右看了看，“那什么……韶行，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

　　许韶行只好跟了过去。

　　“你跟简清，你们上次没把话说开啊？”闫希问。

　　“没有”。

　　闫希啧了一声，“不是，你们最近怎么老是闹矛盾啊。那什么，你一会儿就跟我一块去看他打球吧，简清好面子你不是也知道的嘛，你给他个台阶下……”

　　“我这次不会先给他台阶下。”许韶行看着闫希说，“谁不好面子啊。”

　　“行行行，你们都好面子，那我……”

　　“你别管，这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闫希撇了下嘴，“行，那我就不管了。”他冲旁边的人招招手，“我去看球啦。”

　　闫希走后，许韶行回到看台上坐下，楚铭蹭蹭鼻子坐过来，“怎么不去啊？”

　　许韶行瞥他一眼，心想可真会装啊，我这要去了，你明天非得弃赛不行。

　　“管得着吗。”许韶行说。

　　楚铭脸上也看不到刚才的气了，眉眼间都带着点笑意，他把手里的水递给许韶行，“喝吗？”

　　“你重新给我拿瓶新的我可能会喝。”

　　楚铭笑笑，弯腰从旁边给他拿了瓶水，许韶行拧开喝了，对楚铭说，“你坐着吧，我先走了。”

　　“回班啊？”

　　“不是”，许韶行看看跑道上正在练女子接力的本班学生，“我过去看看。”

　　“哦～”，楚铭拉长了音说，“又去看女生啊。”

　　许韶行抬脚在他腿上踢了一下，他现在是真后悔跟楚铭说了那些话。

　　下午放学时，许韶行惦记着许升平今天会回来，回家时特地拐去了超市把洗漱用品都买好，又去小饭馆里打包了几个小菜。

　　一推家门，果然听见屋里吵吵嚷嚷的说话声。许韶行正了正自己的衣服，拎着东西走了进去。

　　许升平面对着门口坐着，正低头喝着茶，他对面还坐了一个人，正在跟奶奶说笑。

　　“爸”，许韶行喊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什么时候到家的？”

　　许升平笑笑，“韶行回来啦，我刚到家一会儿，你那买的什么呀？”

　　“给你买了牙刷，毛巾，拖鞋什么的，还买了点菜。”许韶行笑笑，把书包放下。

　　“买那干什么，我就住一天，明天下午就要走了。”

　　许韶行刚准备说什么，就听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说，“儿子给你买东西还不乐意？你像我，连个孩子都没有……”

　　许韶行莫的浑身一抖，脸上的笑僵了僵。这声音，有点熟悉。

　　许升平笑笑，“韶行是挺懂事，韶行，你站那干什么，过来，看看还认不认识你刘叔叔。”

　　许韶行脑子一懵，心里隐隐害怕起来。

　　背对着他坐的那个男人这时也站了起来，许韶行在看到他脸的一瞬间，突然握紧了拳头。

　　许升平站起身走到了两人中间，“我今天回来前问你刘叔，刚好他也无事在家，我就让他来咱家吃晚饭，我跟你刘叔好多年没见了，今天晚上一定得好好聊聊，哎，你都买了什么菜……”

　　许韶行紧了紧双拳，恶狠狠的盯着对方看，他甚至感觉到浑身有点发抖。

　　“韶行”，可能是觉察出了他的异样，许升平拍了他一下，“怎么不喊人啊？你刘叔叔你都忘记啦，他小时候还抱过你，给你买过……”

　　许韶行胃骤然一缩，深深的恶心之感从心底传来，他跑出去趴到门外干呕了起来。

　　“哎，这孩子怎么啦？”许升平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转身去看奶奶，奶奶撑着自己要站起来，许升平赶紧给他摆手，“你，你坐着，你别动，我去看看。”

　　许韶行抹了下嘴，感觉胃里翻江倒海的厉害，他还没站起身，就感觉有只手拍在了他背上，那人用尖锐的嗓音贴着他的脸问，“是吃坏肚子了吗？”

　　许韶行浑身一抖，一股恶寒从脚心一直传到头皮，他伸手一把推开了那人，“你他妈别碰我！”

　　这一幕刚好被走出门口的许升平看到，他愣了两秒后彻底黑了脸，“许韶行！你发什么疯呢！”

　　许升平小跑过去扶起被许韶行推倒在地的老友，怒不打一处来，“道歉！给你刘叔道歉！”

　　许韶行狠狠抹了抹自己的左脸，手抖着脱下自己的薄褂摔在了地上，红着眼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就像有一万只蛆在身上爬一样，许韶行觉得自己连骨头里都是脏的，他狠狠的搓着左半边脸，皮都要搓破了，但火辣辣的痛感还是消不掉那热气喷在脸上时的恶心感。

　　许韶行弯腰蹲在树下，抵着胃想再干呕出来点东西，可奈何什么都呕不出来。

　　许韶行蹭了一下有点湿润的眼角，他翻翻身上，一分钱也没有，钱全在书包里。

　　但许韶行还是找了个小饭店，他进门后老板指着墙上的菜品门他，“吃什么？”

　　许韶行轻了下嗓子说，“能让我洗个脸吗？”

　　老板愣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往里面走吧。”

　　许韶行声音有点颤，他没说出来谢谢，他对老板稍稍鞠了下躬转身走了进去。

　　小小的一个厕所，里面只容的下一个人，许韶行找了一圈才在洗手池旁边找到一瓶洗手液，他挤了一些，狠狠的搓着脸。

　　他在里面用洗手液洗了不下五遍才出来，头发衣领湿了大片。他其实也想洗背的，但觉得会被老板给轰出来，就忍了。

　　许韶行出来后，老板抬头看了看他，也没说什么，许韶行有点局促，他扒扒湿掉的头发对老板说，“谢谢。”

　　老板点了点头，许韶行才转身走开。

　　出来后他把震动个不停的手机掏出来，是奶奶打的电话，许韶行抿了抿嘴给挂了。

　　他找了个坐的地方，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但背上还是不舒服，像有东西在爬。

　　许韶行抓了抓头发，他要立刻洗澡换衣服，要不然，他今天晚上有可能选择去死。

　　许韶行拿出手机找了一圈，最后还是给楚铭打了电话，“你能借我点钱吗？”

　　楚铭好像也在外面，听那边也挺嘈杂，“行啊，借多少？”

　　“……三百。我，我后天还你。”

　　“你不还都行。”楚铭在电话那端笑，“你现在在家吗？”

　　“不在，你把钱转给我吧。”

　　“啊？”楚铭为难了，“我手机里面没钱，我只有现金。你，你现在就要啊？”

　　许韶行按了下太阳穴，“算了，我再去问问其他人吧。”

　　“哎，别啊，你现在在哪呢？我给你送去。”

　　“不用了。”

　　“你在外面呢吧，我都听到大甩卖的吆喝声了。我也在外面，你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许韶行看了一眼不远处打折的超市，想了想说，“梧桐路的慧鑫超市这，能找的到吗？”

　　“能”，楚铭那边响起了一阵嘈杂声，接着便安静了，“我已经坐上车了，两分钟就到，放心，近的很。哎，你去那干什么啊，吃饭啊？”

　　许韶行站起身往超市那边走，“你过来了再说吧。”

　　楚铭下车后许韶行喊了他一声，楚铭跑过去后发现许韶行头发，衣领是湿的，身上还只穿了一个短袖，有点诧异，“你这是热的？”

　　许韶行没接他这话，问他，“身上有这么多钱吗？”

　　“哦，有”，楚铭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你现在借钱干什么？”

　　“有用。”

　　“什么用啊，也不跟我说……”，楚铭一抬头看到了许韶行搓红的半边脸，微微一愣，再仔细一看，发现许韶行眼角也是红的，好像……好像刚刚哭过一样。

　　楚铭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我操！不会是有人欺负你吧！是不是有人堵你，找你要钱？”

　　许韶行皱了皱眉头，一点都不想多耗时间，“你借不借？”

　　“不是，你得跟我说清楚……”

　　许韶行烦躁不已，转身就走，“不借就走吧。”

　　楚铭赶上去拦住他，“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勒索你？你带我去，我他妈的非打的他爹妈都不认识他不可！”

　　许韶行抬头看着他，叹了口气说，“我告诉你我借钱干什么，买衣服，吃饭，睡觉。现在借不借？”

　　“啊？”楚铭咂咂嘴，“这样啊，借，借啊，当然借。”楚铭把掏出来的钱全塞许韶行手里。

　　许韶行啧了一声，“你给我这么多干嘛？”

　　“我听着……你好像很惨很需要钱的样子。”楚铭皱了皱眉头，“不是，你这买衣服吃饭我理解，这睡觉是什么意思啊？”

　　“我今天晚上不回家。”许韶行从钱里面抽出来三百，把剩下的塞给楚铭。

　　“不回家？为什么啊？”，楚铭借着超市的灯光往许韶行脸上瞅，“你这脸怎么啦？还有头发，头发也都是湿的。”

　　正说着，许韶行的手机又响了，许韶行拿出来一看，是许升平打来的，他按灭又装了回去。

　　楚铭眨眨眼，“是你爸吧……你瞪我干什么，是你上次接电话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的。”

　　许韶行憋他一眼没说话，脸上带着气。

　　楚铭挠挠后脑勺，“你这……不会跟你爸有关吧，你爸回来啦？不让你回家？打你啦？”

　　许韶行啧了一声，“你好奇心怎么那么重啊。”

　　“你的事我好奇心能不重吗？”楚铭拧拧眉头，“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啦。”

　　“不说”，许韶行拿出手机把又打过来的电话给挂掉，“我今天就是不想回家。”

　　“……行，不回就不回，那你去哪，我陪你去。”

　　许韶行左右看了看，瞄准一家店抬脚就走，“你别管我了，你回家去吧。”

　　楚铭赶紧跟上去，“我回家干什么，我家没人，我爸我妈都去看望什么亲戚了，今天都不回来，我就是出来找吃的……”楚铭突然眼睛一亮，“哎，你今天晚上不回家，那你，你住我家呗。”

　　许韶行脚下根本不停，“我住酒店。”

　　“住什么酒店啊，酒店都没我家舒服，你不知道我那床……”，楚铭拉住了往前走的许韶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挑挑眉毛问，“你住酒店，带身份证了吗？”

　　许韶行脸色一僵，别说身份证了，他全身上下除了个手机，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