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木宝咚吧啦

26、生日（中） “我操

　　“我操”，二胖等楚铭走开后说，“这丫的什么意思啊？”

　　“靠”，小鲁把话筒放下，“没听到嘛，让我们收手呢。”

　　“不是，都到这一步了？收手？这不是前功尽弃了嘛，只靠那几张喝酒的，能有什么威慑力啊。”

　　小鲁抿了抿嘴，转身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许韶行，许韶行可能还是渴，他撑着自己坐起来摸了半天，只摸了瓶酒，仰头喝了一口后又皱着眉头放下，继续在沙发里葛优躺。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小鲁眯了眯眼，然后拍了下二胖说，“带烟了没？”

　　二胖闻言立刻把烟掏出来，“真要搞？”

　　“我不是他楚铭，我要弄就弄死他丫的。”

　　小鲁拿着烟走过去，拎过旁边的一瓶酒塞到了许韶行手里，“许大班长，我们再走一个？”

　　许韶行皱了皱眉头，他现在闻到这酒味就想吐。

　　“最后一次了”，小鲁将他手里的酒瓶往上推，“最后再干一个。”

　　许韶行长呼了口气，扬头又被小鲁推着喝了半瓶，仰头躺在了沙发上。

　　小鲁看酒灌的差不多了，就把烟点着，然后凑到许韶行身边捏着他嘴把烟往他嘴里塞。

　　许韶行正眯着眼，感觉到有人碰他，晕晕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太清，只觉得有人掰着他嘴往里面塞东西，恶心了起来，挣着往下滑，冷不丁吸了口气，立刻被烟呛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坐起身子去推小鲁。

　　“我操，没醉啊！”二胖说，“这下咋办？”

　　“过来按着！”小鲁说，“妈的，我今天势必要搞到他叼烟的照片。把手机给我女朋友，让她来拍。”

　　二胖立刻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女生，然后跑过去按住了许韶行的胳膊和肩，许韶行被人按住了胳膊，挣的更厉害了，腿一弓磕在了小鲁肋骨上，小鲁吃了痛，恼羞成怒起来。

　　他骂了一声，把手里冒着火星的烟按在了许韶行侧腰上。

　　“扑哧”一声，好像烧着的火柴被人扔在了水桶里一样，闷响一声就只剩下两三缕青烟了。

　　接着便传来了皮肉烧焦的气味。许韶行猛的一挣，突然不动了。

　　“我操”，二胖松了手，“这怎么，这怎么办啊？”

　　小鲁脑子也清明了过来，赶紧将手上的烟扔掉。

　　许韶行闷哼了一声，然后弓起身子，咬着牙愣是没喊出一声，忍的额头上密密麻麻的一层细汗。

　　小鲁的女朋友赶紧丢了手机把小鲁拉起来，“怎，怎么办啊？”

　　正在这时，楚铭开门走了进来，他一看到几个人在许韶行身边围着就感觉不对，大步走了过去。

　　扒开小鲁一看，许韶行半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了个虾米，他样子看着极其痛苦，脸上再没了刚才的红晕，惨白惨白的。

　　楚铭赶紧蹲下去去扶他，刚刚碰上腰就听许韶行闷着声音“啊”了一声，他把手抽出来，低头去看，许韶行的白衬衣上一个大洞，洞的边缘一圈黑，还能闻到难闻的气味。

　　楚铭心里一惊，抬手掀开了许韶行的衬衫，许韶行腰上被烫了一个大坑，坑边缘的肉红肿着，被烫到的正中间的部分已经血肉模糊了，露着带着黑点的红红的肉，还渗着血水。有一股很大的皮肉烧焦的味道。

　　楚铭一看这样子，两个眼睛都红了，“我操他妈，你们干什么了！”

　　小鲁的女朋友半掩着脸说，“烟，烟烫到他了。”

　　楚铭站起来拽住了二胖的衣领，“烟怎么会烫到他！我他妈不是跟你们说别碰他嘛。”

　　“谁同意不碰他了？”小鲁说，“错过这个机会……”

　　“我操他妈的，是你！”楚铭说着，推开二胖就去揍小鲁，二胖立刻拉住了他。

　　“别，先别打了”，小鲁女朋友说，“先给他处理一下吧，还在渗着血呢。”

　　楚铭甩开了二胖，指指小鲁说，“你给我等着。”然后蹲下去看着许韶行的腰说，“怎么处理？”

　　小鲁女朋友上前一步，“得用清水给他洗了，然后涂上烫伤药牙膏之类的。可这，没药膏也没水啊。”

　　楚铭弯腰拿过桌子上装水果的一个玻璃盘，递给小鲁女朋友，“刷干净接水给他洗。我下去买药膏，你们两个，我没回来之前别他妈走！”

　　小鲁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被二胖给拉住了。二胖在他耳边轻声说，“赶紧处理了吧，这家伙刚才要是看清楚了咱俩就惨了。”

　　小鲁女朋友拿着玻璃盘往外走，然后扭头看着二胖和小鲁说，“你们两个看着他，千万别让他抓到了。”

　　楚铭跑到旁边买了盒烫伤膏，回来时刚好小鲁他女朋友给许韶行清洗完伤口，楚铭把买来的药膏给他涂上。

　　这期间许韶行一直皱着眉头哼哼唧唧，但始终没清醒过来。

　　楚铭把许韶行扶到沙发上躺好，然后看了一眼小鲁和二胖，磨了磨牙说，“刚才拍到了什么，都给我。”

　　小鲁女朋友推了推小鲁，“给他吧。”

　　小鲁把手机里的东西全发给了楚铭，然后当着楚铭的面把自己手机里的东西删了。

　　“那……他怎么办啊？”小鲁女朋友说。

　　“你们走吧”，楚铭说，“我在这等他醒。”

　　二胖看了看楚铭，“那……他腰上那伤。”

　　“我烫的”，楚铭说，“反正他也醉着没醒。”

　　“那我们走吧”，小鲁女朋友说，然后拉着小鲁他们走了。

　　楚铭等他们走后，深呼吸了一口，压了压心里的气愤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然后在许韶行前面的地毯上坐下，轻靠在沙发上。

　　许韶行睡的并不舒服，一直皱着眉头，额头上一层细细的汗，嘴时不时的抿一下。

　　楚铭害怕他不小心抓着了伤口，拉过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然后掏出手机，看小鲁发给他的视频。

　　越看越难受，越看越恨从心起。正在这时，许韶行放在他肩上的手猛抓了一下，楚铭收了手机去看他，许韶行已经半睁开了眼。

　　楚铭拉过他的胳膊问，“还疼吗？”

　　许韶行紧皱着眉头，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点点头，然后想用另一只手去摸，楚铭赶紧抓住了，“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楚铭边说边趴上去，轻轻的给他吹气，这招果然凑效，许韶行躺着不动了。楚铭吹了一会儿，抬头一看，许韶行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这次眉头皱的没有那么狠了，额头上的汗也少了一些。

　　楚铭又用手给他轻轻扇了几下，然后去看许韶行，许韶行刚才惨白的脸上现在又有了一丝红晕，薄唇翘鼻，眉毛又黑又有型，长睫因为睡的并不舒服而轻轻颤着，像一扇羽毛。

　　楚铭抠抠手指，往前凑凑，许韶行身上永远都有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像清晨闻过的挂着露水的花瓣，也像水果刚切开，弥散出来的那一股清香。楚铭抿抿嘴笑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许韶行时的样子。

　　他当时正百无聊赖的倚在拐角处的那扇窗子旁，楚青云还在下面跟周校长说着一些官面话，那扇窗子半开着，外面有刚泛黄的梧桐树叶，还有树枝上跳来跳去的小鸟。

　　楚铭伸手拽了个泛黄的树叶，树枝碰撞中吓飞了正在跳的两只小鸟，楚铭啧了一声，将树叶放在手上一圈圈绕着。

　　正感到索然无味，闲的无聊时，他抬头看见了个人。

　　那人就是许韶行。

　　许韶行拿着一沓调查表，边走边歪着头往窗外看。只一眼，楚铭便觉得这人生得好看，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去，看到了两只小鸟。

　　没准就是刚才那两只，楚铭想。

　　正在这时，许韶行突然挑着嘴角笑了起来，少年的侧脸干净温和，衬着梧桐树叶缝隙中洒下来的星星点点的阳光，让人感觉眼前一亮，身旁的一切都跟着晴朗了起来。

　　楚铭抿抿嘴，他从小到大要么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度过，要么就是在脏街头破巷子里度过，他见的人要么装腔作势，要么蝇营狗苟。他还没从见到过笑起来这么美好又干净的人。

　　他直了下身子，想等他扭过头时记下这张脸，这时他身边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这个人跑过来在他腿弯上压了一下。

　　那张脸突然扭了过来，然后笑的眉眼弯弯，嘴角眉梢都带着暖意，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在光影斑驳里走着。

　　楚铭看着那笑容灿烂的两个人突然就觉得自己很不堪。他从小到大从没有过这样子的自觉，突然此时，从心里升起了一种自卑感，自己恐怕永远做不到在阳光下笑成那个样子。

　　楚铭将回忆收回，盯着眼前的许韶行，幡然醒悟，原来自己一开始喜欢上的，就是许韶行身上独有的干净和美好。

　　可现在呢，自己正在亲手毁了这些。

　　楚铭自嘲的笑了一下，试问，如果许韶行真的变成自己这路人了，那他还会喜欢嘛，还会千方百计想将人留在身边吗？

　　想清楚这些后，楚铭在许韶行旁边又坐了会儿，看他没有要清醒的意思，给他穿上薄褂，便架着他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