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木宝咚吧啦

22、小卖部 许韶行

　　许韶行瞥他一眼坐了回去，把楚铭上午写的作业拿出来，看英语课代表往外走就叫住了他，“去办公室吗？帮我把这几本作业带办公室放在各老师办公桌上吧。”

　　男生点点头接了过来，然后笑了起来，“楚铭的？”

　　“嗯，他刚补的，麻烦你啦。”

　　男生看看楚铭又看看许韶行，爽快应了，“小事，走啦。”

　　下午上课，楚铭又跟之前一样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许韶行叹口气，他也想不管，可楚铭妈妈跟他说的那些话总在脑海里转，再加上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是楚铭的错，但好像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把错归到了楚铭身上，这让许韶行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下课后许韶行看楚铭往外走就跟了过去，在楼梯拐角处喊住了他，“你去干什么？”

　　楚铭瞥他一眼，“小卖部买水。”

　　“走吧，一起”，许韶行说，“我去买根笔。”

　　楚铭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反正他现在一看到许韶行就窝心的烦，烦的觉都睡不好，于是就故意讥讽他，“可真是学霸啊，一笔袋的笔还不够你用的。”

　　许韶行笑了一下，没打算跟他打什么太极，有话就说，“真实目的不是去买笔，是想跟你说会儿话。”

　　楚铭一愣，停在了原地，“什么？”

　　“这些话在班里说可能不太方便，所以，还是在外面说吧。”许韶行看着他说。

　　楚铭一颗心咚咚的跳了起来，他莫名就开始紧张，咽了下口水说，“……说什么？”

　　许韶行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说，“我今天早上去办公室送作业，听到赵老师和其他几个任课老师在那说话，他们对你的意见都挺大的，说你不交作业，上课说话，违反课堂纪律，跟赵老师建议……”，许韶行抬头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月考你要是每科都不及格，就让学校把你给劝退了。”

　　楚铭看着他说完，然后眨眨眼扭回了头，“……这事啊。”

　　“什么这事啊”，许韶行说，“你仔细听了没有？而且今天中午我从闫希口中听到，主任也有这想法。”

　　楚铭继续扭头看他，“所以呢？你在关心我？”

　　许韶行抽了下嘴角，“这不费话嘛，我叭啦叭啦说这一大堆你听不出来啊。”

　　楚铭笑了，“你为什么关心我啊？”

　　“主要也不是我关心你”，许韶行想了一下，到底没把楚铭妈妈找他那事说出来，“就是上次那件事，老师好像把错全归你身上了，要是因为这导致你被退学，我良心怎么安啊。”

　　“就这啊”，楚铭蹭了一下鼻子说，“没什么，这事我早就习惯了。”

　　许韶行扭头看他，“你之前也被这么冤枉过？”

　　“我跟你不一样，我学习不好，又爱惹事生非，我每转去一个学校，校里的老师和同学都会拿有色眼光看我，多么不合理的事情在我身上也会变得合理，他们从心底里就把我“坏蛋”的这个名号给钉死了。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

　　许韶行莫的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来，“没辩解过吗？”

　　“没，我其实特烦这种事，我脾气冲，跟人说不来，更讲不清道理，冤枉我了，背地里造我谣了，我也就是轮着拳头揍人一顿，然后退学，再落一个更不好的名声。”

　　许韶行踢了一下超市门口的一个小石子，“你上次跟我说你不想被退学，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谁会想着被退学啊”，楚铭笑了一下，笑里满是无奈，“我爸气我不成器，我也气我自己，事后都会想，忍一下不就行了，可事到眼前我这脾气又真的忍不了。我从小就这，我爸和我妈……”

　　楚铭想了一下，扭头看着许韶行，“我爸是跟他原先的妻子离了婚后才跟我妈结婚的，可他还没离婚时我妈就已经生了我了……我从小就被人说三道四，最看不了别人对我指指点点，不满和恨意让我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

　　许韶行抿了抿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半天后说，“……其实你也不坏，只是遇事不爱过脑子。”

　　楚铭笑笑，看着许韶行，“我第一次跟人说我家的事。”

　　许韶行挑了下嘴角，似笑非笑，“我也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楚铭打开冰柜拿了瓶水，然后问许韶行，“你喝什么？”

　　“我不渴……算了，跟你一样吧。”

　　楚铭拿了两瓶水问许韶行，“还买笔吗？”

　　“看看吧”，许韶行说，“怎么着也跑一趟了。”

　　楚铭点点头，跟着他去了文具区。

　　许韶行挑了根细杆长笔，放在手里转了两圈，咧嘴笑了，“舒服，就它了。”

　　楚铭眼睛离也不离的盯着看，“这是怎么转的？”

　　许韶行看着他笑，“酷吧，我还会别的转法呢。”

　　楚铭拿了根跟他一模一样的笔，“教教我。”

　　“你不行”，许韶行说，“我天资聪颖，你一看就手指不协调，不信你转一个？”

　　楚铭放在手上毫无章法的转了一下，笔果然立刻就掉在了地上，旁边摆货的超市人员看了他们一眼说，“轻拿轻放啊。”

　　楚铭黑着脸把笔从地上拣起来，许韶行笑到不行，“我就说你不协调吧。”

　　楚铭不服，“你多长时间学会的？”

　　“我没刻意学”，许韶行说，“就听课的时候觉得好玩，转着转着就转成大师级别的了。”

　　楚铭瞥了他一眼，“你纯粹是闲的蛋疼。”

　　许韶行依旧是笑，“放下吧，可以走了。”

　　楚铭被他这笑晃了眼，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许韶行在自己面前笑这么开心。

　　“我就要这支笔”，楚铭说，抠了抠手中的笔，“回去慢慢练，我就不信了。”

　　“行行行，我等着你练好的那一天”，许韶行催他，“赶紧走吧。”

　　两人付了钱一起往回走，快走到教学楼下了，楚铭才后知后觉的说，“你刚才那话意思，是想让我好好学习，不想我被学校劝退啊。”

　　许韶行拧了下眉头，“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楚铭蹭蹭鼻子，有点想笑，但又忍了，“我知道了。”

　　许韶行拍了下他的肩，“你这情商，真感人啊。”

　　“不如你教我？”楚铭说，“我上课听也听不懂，只靠我自己，别说第一次月考了，高三结束我都不一定能及格。”

　　许韶行犯了难，楚铭这话说的是没错，可教楚铭就意味着要和他扯上联系，虽然他现在对楚铭已经没有多少个人的偏见了，但简清有。他跟简清刚和好，虽然简清没再说这件事，但他知道，简清对楚铭这种人很芥蒂。

　　“我……”，许韶行敲了一下楼梯口的扶手说，“我有点为难，不如这样，我去问问你旁边的同学看他……”

　　“为难什么？”楚铭扭头问他。

　　许韶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他总觉得他和简清之间的事，楚铭是看出点什么了的。那他不说，就证明他并没有要拿出来说的意思，也就是不存在对他和简清的威胁。

　　“当然为难啦，你又不是不知道，简清一直看你不爽，我跟他又刚和好……”

　　“行了！”楚铭踢了一下楼梯扶手，脸色难看起来，“别逼逼了，听着就烦。”

　　“我操，吓我一跳，你……”，许韶行还准备说些什么，被楚铭给堵了回去。

　　“你不用给我找人，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就算我被退学了也跟你无关。”

　　“嘿，我说……”许韶行看着气汹汹往前走的楚铭，心想，“合着我刚才是在对牛谈琴吗？”

　　回到班后，许韶行还想跟楚铭说些什么，迎面碰上了李子期。

　　许韶行自从今天中午在食堂听闫希说过李子期为他去找主任求情的事后，就突然间在心里对人有了距离感。

　　“班长”，李子期把一份试卷递给他，“刚班主任拿过来的，看你不在就交给了我。”

　　许韶行伸手接了，“下次你直接发了就行。”

　　李子期笑了起来，露出右脸上一个浅浅的酒窝，“班主任找我说过了，我之前太不懂事，把班里的事情都推给了你一个人，往后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交给我去做就行。”

　　许韶行笑笑，“不是你不懂事，你是女生，我当然得照顾你一下了，你别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咱班女生这么团结还不都是你的功劳。”

　　李子期笑弯了眼，“我就知道班长你是在照顾我，可你也太累了，我以后一定事事都上心，分担你的压力。”

　　许韶行跟李子期合作了一年了，抛开今天中午闫希说的那些不谈，他平日是很赞赏李子期的。李子期办事特别细，特别稳，事事都考虑周到，虽然在学校有关系，但她从没摆过什么架子，班里的女生跟她都很合得来，连外班的都很喜欢她，而且好多都不知道主任就是她大伯，她也从不去说。单女生这方面就让许韶行省去了太多的麻烦。

　　许韶行笑了起来，“好啊，那我就先说声谢谢了。”

　　李子期看看许韶行手里的水，又看看身后坐着的楚铭手里的水，“你们一起去超市啦？”

　　“啊，是”，许韶行走到楚铭身边把水放在他桌上，“试卷你帮我发了吧，我找楚铭有点事。”

　　李子期伸手接过，想说什么又忍了，转身去发试卷了。

　　“你把我笔拿走了”，许韶行说。

　　楚铭把笔从抽届里拿出来放在他水旁，也不看他。

　　许韶行叹口气，“……我就教你数学，其他的我不管，你要上课不好好听，我连数学也不教。”

　　楚铭抬头看他，气还是没消，“不用，省得你为难。”

　　“嘿”，许韶行瞥他一眼，“你要这样我可就真不教了。”

　　楚铭没再说什么，抿了下嘴把水扔进了抽届里。

　　许韶行把水和笔拿起来，“你要觉得行，以后有问题就来问我。但问题不能是最简单的，不能一眼就扫出答案，起码得三个步骤往上，也不能是课本里出现的或老师课堂上反复讲的。”

　　楚铭好像没太反应过来，“什么？”

　　“你不会听不懂吧？”许韶行问。

　　楚铭尴尬了一下，“……当然听得懂。”

　　“那就行”，许韶行说，“当然，你要是觉得不行，不用我教，也可以不用管我刚才说的那些。”

　　许韶行说完拿着笔和水回了自己位，楚铭把数学书扒出来瞅了瞅，书上每道题的答案都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楚铭悄悄数了数，好像每个都超过了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