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木宝咚吧啦

114、去找你 转眼间

　　转眼间又到新年，高三放假比高二还要晚，不过今年许韶行不用多操心新年的事了，因为许升平回来了，还带着妻子。

　　许韶行一到家就看到了，清清瘦瘦的一个女人，脸色带着一种病态的白，但嘴角却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许升平从里面出来给他们互相介绍。

　　“这是韶行，我儿子。韶行，这是你……高阿姨，先喊阿姨吧。”

　　许韶行抿抿嘴，微微笑了一下说，“阿姨好。”

　　“你好。我经常听你爸提起你呢，他说你学习好长的也好，我今儿一看，果然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许韶行扭头去看许升平，发现他脸上的笑不太真切，扯扯嘴角也没说些什么。

　　往后又过了两天，许韶行放了假。虽然他以学习为由，经常呆在楼上，但一日三餐总要下楼吃的吧，而且家里好多东西都是许韶行收拾的，他更知道放在了哪。所以总归是不少碰面。

　　本来刚开始也没什么，但相处的久了，接触的多了，总归会唤起某些回忆，然后顺便再拿眼前的人和回忆中的人比较一番。

　　可能天下大部分母亲的行为和言语都是相通的。几天相处下来，许韶行很明显的感觉到，他越来越想妈妈了。

　　人在痛苦失望或者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总想着把某些人忘掉，但时过境迁，你会发现你根本忘不掉，那些人只会扎根在你记忆深处，并会时不时的冒出个头提醒你一下，他们还在。

　　这种感觉越强烈，许韶行就越不想面对，越想逃出去。

　　终于，在除夕的前一天，许韶行走了。

　　他去找了楚铭。

　　但因为一直没联系上，他就没跟楚铭说，自己搜了楚铭给他的那个地址，找好路线便过去了。

　　等楚铭知道的时候，许韶行已经出了火车站，到地方了。

　　楚铭火急火燎的赶来时，许韶行简直要笑抽过去。

　　这人倒没穿着一身军装过来，但他全身上下的衣服好像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不搭的让人忍不住吐槽。

　　许韶行扒着他羽绒服里面的半袖清薄卫衣差点笑出了眼泪，“这是夏天的衣服吧。”

　　楚铭皱皱鼻子拽好了自己的衣服，“谁知道，我随便拿的。”

　　“不是你的啊？”

　　“不是，我在我们宿舍翻出来的，我衣服有的没洗有的洗了还没干。”

　　许韶行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这身上的衣服都是别人的？”

　　“有些是别人的，有些是我自己的，这羽绒服就是我自己的”，楚铭说着拢了一下许韶行的围巾问，“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

　　许韶行挑挑嘴角逗他，“你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哪还有心思呆在家过年啊。”

　　楚铭拿起他旁边的东西，一边拉着他往外走一边笑了起来，“我这几天都没碰到手机，刚拿到时一看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都吓坏了，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许韶行笑了起来，“骗你的，我爸带着……我后妈，他们回来过年了，我觉得心里闹得慌，就来找你了。你不是跟我说，你新年有两天假嘛，我来陪你玩。”

　　楚铭扭头看他，“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

　　“没有，挺好的”，许韶行看了眼慢慢黑下来的天说，“我就是……看到她总想起我妈。”

　　楚铭低头想了会儿，“阿姨自从走后，一次也没跟你联系过？”

　　“啊”，许韶行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一次也没联系过，一次也没见过。”

　　“你也不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可能我爸知道吧，但他没跟我说过，当然我也没问过。”

　　“那……”

　　“那什么呀”，许韶行拿肩膀撞了他一下，“我来这是让你调查的啊，还问个没完了。”

　　楚铭笑了起来，他把手伸进许韶行羽绒服里揽住他的腰，“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许韶行眯眯眼，“咱不先找个地方把行李放了？”

　　“行啊，那……找个酒店？”

　　许韶行扭头看他，见楚铭表情实在算不上正经，强忍着才没笑出来，“不然呢？我们还能住哪。”

　　楚铭咧着嘴笑了，他在许韶行腰上捏了捏问，“……一间房？”

　　“嗯，还得是双人床。”

　　到酒店后许韶行刚把行李放下，楚铭便从后面抱住了他，他歪头在许韶行后脖劲上狠狠亲了一口，“……想死我了。”

　　许韶行看了一眼他勒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转过身一看，楚铭果然已经把外面的羽绒服给脱了。

　　“想我吗？”楚铭把他圈进怀里问。

　　“想”，许韶行伸手撩起楚铭的衣摆说，“把这个脱了。”

　　“啊？”楚铭一时有点受宠若惊，“现，现在吗？不要先吃饭？”

　　“换完再去吃”，许韶行推开他，盯着他下面的衣服问，“这也都是别人的？”

　　“……裤子是……鞋是我自己的……”

　　“我也没带鞋”，许韶行弯腰打开行李箱，拿了身衣服扔床上说，“换了吧，我来的时候就带了一身换洗衣服，不过现在冬天，一身衣服穿个两三天也没问题，我回家再换。这套就给你穿了。”

　　楚铭眨眨眼又眨眨眼，最后说，“你是让我换衣服啊？”

　　“对啊”，许韶行坐床上看着他，“不伦不类的我看着都难受，赶紧换吧。”

　　楚铭抿抿嘴有点失望，“哦。”

　　许韶行看着他把那个半的卫衣掀起又放下，然后蹭蹭鼻子说，“我去里面换吧。”

　　“随你便”，许韶行挑挑眉，侧开了脸。

　　楚铭不乐意了，他伸手扳过了许韶行的脸，一边扬手扯了上衣一边说，“你看着我换。”

　　“……操”，许韶行笑了起来，“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吧。”

　　楚铭弯弯腰，正对上许韶行有点微红的脸，抬手捏了一把说，“你脸皮倒薄，一捏就红了。”

　　许韶行咽了下口水，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楚铭也不含糊，顺势把人压在了床上。

　　楚铭抱着人亲了会儿，许韶行再催他时便耍起了性子，不愿起来也不愿换衣服，就抱着许韶行在那里亲亲摸摸不撒手。

　　直到许韶行说饿了想吃饭，楚铭才爬起来换好衣服，俩人一块下了楼。

　　吃完饭后时间还早，俩人便在街上一边溜达一边聊天。

　　过一会儿，楚铭妈妈打来电话，许韶行刻意慢了一步跟在楚铭后面。

　　自从楚铭走后，跟家里的联系就非常少，这好不容易通了次电话又正值新年，难免就要多说几句。

　　一般像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孩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外面，父母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楚铭妈妈越说越难受，声音都带着哭腔。楚铭知道楚青云肯定也在旁边偷偷听着，只不过他不说话楚铭也不乐意去cue他。

　　他们之间依旧存在着芥蒂。

　　楚铭上次回去时，楚青云还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但饭桌上俩人也几乎一句话都没说，全靠楚铭妈妈在中间调节着。

　　其实楚铭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他知道楚青云也一样，肯定也不生气了。但俩人之间还是隔着点什么，又或许是顾忌着点什么，反正就是隔阂不开也亲近不起来。

　　“妈你别难受了”，楚铭停下转身看许韶行，等人走过来牵住手说，“你们在家开开心心的过个年，完了还可以出去旅个游，不用担心我，我在这边挺好的，不是自己一个人过年，我有人陪。”

　　回到酒店后，许韶行从行李箱里翻出个小书袋扔在桌子上，楚铭眨眨眼小声问，“这是……书吗？”

　　许韶行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不是书，是试卷。”

　　楚铭咂咂嘴，忍不住说，“我操，你就来两天还带试卷啊？”

　　“怎么样，牛不牛？”

　　“牛！特牛”，楚铭掏出来数了数，有十来张，“我可太佩服你了。”

　　“那你先洗澡吧，我写一会。”许韶行坐下说。

　　楚铭也没说什么，转身洗澡去了。洗好后光着上半身就出来了。

　　许韶行扔了件衣服给他，“别感冒了。”

　　楚铭没穿，裹了被子坐在他旁边盯着他看。

　　“哎，我问你啊”，楚铭说，“你这个时候出来，爷爷奶奶心里不舒服吧？”

　　“他们同意的”，许韶行转身看他，见楚铭头发上还有水珠，叹口气去浴室里拿条毛巾给他擦，“他们可能也知道我爸把人领回来我会不舒服，所以我没怎么说他们就同意了。”

　　楚铭低着头让他给自己擦头发，“那你爸呢？”

　　许韶行手里的动作一顿，然后他叹口气说，“他什么也没说，不过应该是不高兴的吧。但我懒得去照顾他情绪，他没说一声就把人带了回来，根本就没想过照顾我的情绪，我又何必去顾虑他。”

　　楚铭抬头看他，许韶行把毛巾塞在他手上说，“好了，你放回去吧。”

　　楚铭没动，他把毛巾放在桌边，一掀被子把许韶行也包了进来，然后给他露出一只胳膊说，“写吧，我看着你写。”

　　许韶行笑了起来，他歪头在楚铭耳垂上亲了一口，动动鼻子说，“好香啊，你用沐浴露了？”

　　楚铭霎时红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