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妖志》辞乐

4、第四章

　　青丘有狐族，狐生而九尾者，天赋异凛，登上神位，执掌一方。九尾狐化形者，不论男女老幼，皆为容貌绝美之辈。
　　一千年前，青丘狐族大长老带回一只浑身是伤且有孕在身的红狐，对外宣称红狐乃他长风之妻。约半月有余，红狐拼死产下一女，取名覆水。

　　覆水是青丘狐一族最奇怪的存在，为什么呢？因为覆水的爹娘都是漂亮的红狐，而她，竟是一只杂毛狐狸。有多杂呢？就是除了一张脸正常点，全身上下的毛，都是黑红交错的那种，简直惨不忍睹。
　　覆水之前怎么也想不明白，红狐狸和红狐狸为什么能生出黑红狐狸？她爹爹告诉她说，是因为她太姥姥就是一只黑狐狸。覆水想：太姥姥这不公平啊！怎么还跨过三代，直接传承给她呢？算了，管他呢！等努力修炼化为人形，别人就不知道她是一只杂毛狐狸了。

　　青丘十年一度的大考很快就要开始了。每十年，青丘都会从众多子民中寻天赋异凛的精怪收作弟子兵，还会选出四位最优秀的精怪拜于四位长老名下。今天四位长老都在大长老的狐狸洞里议事。

　　“爹爹！爹爹！青瑛...青瑛他......”
　　覆水一口气跑回家，边跑边想告状，进了自家狐狸洞才发现其他三位长老也在。
　　“呃...爹爹，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好！”她默默咽了咽口水，乖巧的向几位长老问好。
　　“覆水回来了。好丫头，几天不见，又长高了，快过来让我看看。”三长老朔北总是身穿月牙色长袍，整个人温文尔雅，和和气气的。覆水从没见过三长老和谁争执过，他的脾气好的不得了。而且三长老医术高超，还是整个狐族最年轻的长老，覆水最想做他的弟子了。
　　覆水乖巧的走到三长老身边，三长老执起她的手，输送一股真气进入覆水身体巡视了一周，而后放下，笑着摸了摸覆水的头。
　　二长老在旁边胡子一翘，拉过覆水，暴脾气地问道：“覆水，怎么回事？是不是青瑛那个臭小子又欺负你了？”
　　覆水刚想点头，但是想到上次二长老把青瑛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她摇了摇头，“没有，二长老，青瑛他...他没有欺负我。”
　　“真的吗？”
　　“真的。”
　　“可是你刚刚犹豫了，肯定是那个臭小子又欺负你了，你等老头子我回去教训他！”
　　“真的没有，二长老...”覆水连忙解释着，二长老青肃是个暴脾气。这点在他儿子青瑛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每次都能把青瑛打到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不是青肃的亲生儿子。青瑛自己也是个暴脾气，他还尤为喜欢欺负覆水这只杂毛狐狸。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四长老长宁站起身来离开了。
　　狐族有四位长老，大长老长风、二长老青萧、三长老朔北和四长老长宁，他们统领青丘和狐族所有大小事务。
　　四长老长宁是大长老长风的妹妹。她是覆水的姑姑，也是最不喜欢覆水的狐狸。长宁脸上总是不带任何笑容，冷若冰霜。至于为什么不喜欢覆水呢？青珏告诉她也许是因为四长老除了自己嫡亲哥哥外，根本就不喜欢任何人。不然怎么对谁都是一个样子。覆水其实是想反驳他的，明明长宁姑姑对自家老爹也没笑过。

　　云门山下
　　“楚镜，你不能去！你一个凡人，万一被那些妖精山怪们发现，会吃了你的！”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跟在另外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身后，喋喋不休。少年一袭飘逸的墨色锦衣,显得玉树临风，只是少年脸上此刻有些无奈。
　　“老头，你隐瞒的所有一切我都知道了。我只是想去问问她，为什么不要我？”少年脸上浮现倔强的神色。“你也不必再劝我了。青丘的大考，我是一定要去的！”
　　被称为“老头”的中年男人有些许动容，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明白他的驴脾气，只要认定了一件事，不撞南墙，他是不会回头的。也罢，就让他去吧，反正那人会保护好他的。
　　他从画着八卦图的布袋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又拿出一件银色的软甲。最后捻决变出一柄剑。
　　“楚镜，这瓶匿形药能遮盖你身上的凡人的气味，银丝软甲穿在身上保命。这把寒铁剑削铁如泥，你不是想要很久了吗？今天老头子就把它给你，你争取早点回来。”
　　被叫做楚镜的少年看向照顾自己长大的老头，突然一把抱住他，哽咽着：“老头，我就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放心，我还得回来给你养老送终呢！”
　　“放屁！老头子我身体好着呢！臭小子你会不会说话，赶紧给我滚！！”
　　老头一把推开少年，暴躁着跳起脚骂他。少年拿好东西收起剑就跑。
　　黄昏下，老头站在原地目送少年离去，红着眼叹息一声。

　　楚镜翻过云门山，很快就到了青丘境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里到处都是呼啸的风声和野兽在草丛游走的声响。他决定找个山洞宿一宿，明天继续赶路。
　　很快，楚镜就在靠近山顶的地方找到了一处洞穴。他举着火把往里面走了走，看着洞穴里面干燥温暖。赶路太累，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下睡着了。
　　半夜子时。
　　“不是我吹，这次的大考，老子一定能够考上！”
　　“得了吧，瞧你那胆小如鼠的样子，上次虎精就现了一下原形，你就吓晕过去了！这次怎么，万一遇上蛇精，你怎么办？再吓晕过去，我们可不救你！”
　　“白兄，你就别去了吧，真不够丢人的！”
　　“你们俩什么意思？当初说好的，我们一起拜入四位长老门下修炼，你们俩倒好，临阵脱逃了，竟还有脸笑话我！”
　　楚镜在里面听着外面三只妖怪的吵闹声，心想自己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刚睡着一会儿就来了三只妖怪。
　　“嘘，有人！”突然间，一条槐树枝朝洞里面延伸过去。楚镜感觉到脚踝被什么缠上了，下一秒，他就被拉了出去。
　　那三只妖怪看见楚镜，急忙站起来，“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偷听我们兄弟三人谈话！”
　　楚镜召唤宝剑，一下砍断槐树枝。看着眼前三只傻妖怪，收起剑坐了下来。
　　“来来，三位兄弟，咱们坐下聊。”
　　三只妖怪傻啦吧唧的，觉得他们三个人，楚镜自己一个人，没有什么大威胁，便也坐了下来。
　　“三位兄弟，小弟我日前赶来这边，天色渐暗便随便寻了一处洞府歇脚，着实不知这是三位兄弟的地盘，多有打扰，十分抱歉！”楚镜一脸歉意，双手抱拳向三个妖怪施礼。
　　三个妖怪看着眼前这个长相英俊的小少年一脸真诚的样子，琢磨着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姓白的那个眼珠红红的，他歪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年，问道：“你是什么妖怪？来这里做什么？”他刚刚看了一下，着实没看出这个少年是个什么东西。若是术法修炼高深的，或者有其他方法掩盖真身的，别人确实不轻易能探视到。
　　楚镜猜到刚才这妖怪是在探视他，便不动声色让他瞧，老头给的东西，还是靠谱的。
　　“三位兄弟，小弟初来乍到，听说大考在即，便也想去凑个热闹。”
　　“原来也是参加大考的，那俺们就放心了。俺们三兄弟也是参加大考的，俺是山羊精，在这里修炼了三百年，他是兔子精，他是槐树精，他俩人道行比我深点，兔子精修炼了五百年，槐树精一千年。俺们好不容易修成人形的，你呢，小兄弟，你是什么精？”
　　楚镜看着喋喋不休的山羊精，一阵好笑。还是这些妖怪单纯，，几句话就相信了。他拱拱手：“确实如此啊，我也是修炼了一千多年才化为人形，实不相瞒，在下是人参精，简称，人精。”
　　三个妖怪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参精，不过话说这人参精长得可是真的好看啊！

　　青丘狐族
　　今日大考，各家狐狸洞前张灯结彩，挂满彩幡，就像过年一样热闹。比武擂场上早就聚集了这次即将参加大考的各路精怪。首席上方四座，那是青丘四位长老的座位。楚镜也跟着三个妖怪一路来到了青丘狐族。
　　覆水一路小跑，千万不能被爹抓住了，不让参加大考也就罢了，还不让她出来看看了。
　　“不好意思，各位，借过，借过啊...”
　　楚镜一回头，看见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一双眸子跟小鹿似的，又大又干净明亮。穿着一身娇俏的红色衣裳，梳着俩麻花辫。到他前面站定了，左右张望了两下。还有就是，这小姑娘还带着俩毛茸茸的大耳朵。楚镜好想伸手摸摸那俩耳朵啊，他也确实伸手了。
　　“楚镜，你干什么？”一只手阻止了他。
　　原来是兔子精白尚。他们几个相处了两天，刚刚白兔子一转头，就看见楚镜盯着人家小姑娘，还默默伸出了自己的手，就及时阻止了他。
　　楚镜被白兔子发现，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道：“我看见她那俩耳朵太可爱了，第一次看见，你也知道，我自己没有，就想摸两下她的。”
　　白兔子一脸无奈，“你还想不想参加大考了？你别看这小丫头道行不高，她可是大长老唯一的宝贝女儿！一会儿大长老看见你调戏他的女儿，不得将你赶出青丘啊！”
　　楚镜点点头，感谢白兔子的提醒。
　　“四位长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