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如烟》柠檬0

48、第48章 回到上海刚

　　但是，到县城的路因为这伙人投资确实修成了也是事实。所以村里人对这伙人是即疑惑又感激的。
　　就在人们对这伙人渐渐遗忘了时，第二年的清明节，这伙人又出现在了杨雪小姑的坟前。原来他们是来扫墓的。
　　扫完墓后，他们又消失了。
　　然后接下来的十年里都是如此，每年的清明节，他们就会出现在坟前。扫完墓又会消失一年。
　　后来断断续续有村民在每年他们来扫墓时不死心，一直追问他们和墓里人的关系。但是十年来，他们从来也没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杨雪走到墓前，在坟前坐了下来，用手抚摸着冰冷的水泥彻好的坟，发着呆。
　　以前在家如果爷爷打骂她了时，她便有个习惯，就是哭着到她小姑的坟前来坐着。好像只有这里才是让她感觉安全的地方。此时的她总是幻想着要是她的小姑活着的话该多好，她若是活着，她受欺负了，她的小姑肯定会来护着她。她在这世上也就有了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了。
　　如果说，在她小时候的记忆中真要找出一点美好记忆的话，那就是她的小姑。
　　在她模糊的记忆中，她的小姑有着美丽的脸庞，浓密的头发，她永远梳着两条油亮粗黑的大辩子，脸上挂着明媚灿烂的笑容，无论谁见了她都心生喜欢。再加上她又是个非常热心善良的姑娘，不管谁家有事情或者需要帮忙的，她都会主动去帮一把。
　　哪怕经常因为她对别人的热心帮忙被她的爸爸怒骂，但只要下次别人家有需要帮忙的，她还是会有求必应。
　　她的小姑一直都非常喜欢杨雪这个小侄女，只要一没事就会将她跨在肩膀上，带着她到处闲转。每天给她换着花样扎小辩子，有事没事亲她两口，嘴里念叨着：小雪儿你咋长的这么可爱？
　　她的爷爷凶她，她一哭鼻子时，她的小姑就会马上将她抱走，然后想着各种方法逗她开心，别人给她的好吃的她永远舍不得吃一口，都是第一时间拿回来给小杨雪吃。
　　所以就算那时候她的爷爷一直讨厌她，但因有着小姑对她胜过父母的爱，那时的她根本体察不到生活对她的恶来。
　　可是美好的东西对杨雪而言总是奢侈而短暂的，短暂的如同昙花一现。
　　在她八岁那年，在那个下着倾盆暴雨的夜晚，当她那见人就笑的美丽而善良的小姑惨白着脸被人从深河里捞出来，然后被告知这姑娘已经没气息了，她的奶奶发出凄惨的哭喊时，初懂人事的她也跟着号啕大哭起来。
　　她知道她的小姑死了，唯一真正疼她的人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她扎各种漂亮的小辩子，她的爷爷打骂她时，再也不会有人护着她了，再也不会有人让她跨坐在肩膀上逗得她哈哈大笑了。
　　后来，小小的杨雪还是从邻居们的议论中朦朦胧胧的知道她小姑大概的死因了。
　　因为她的小姑喜欢上了隔壁村里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这小子不但穷，还是个孤儿。
　　那个少年杨雪是看见过的，她的姑姑经常偷偷带着她打掩护去无人的地方见他。
　　在杨雪的印象中，那个少年长的非常的好看，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非常的阳光，说话的声音也非常的好听。
　　小杨雪一见到他就很喜欢。她的小姑让她叫小叔叔，她却不肯，愣是要叫人家哥哥，然后抱着他不放，要亲亲。
　　那个少年也很喜欢长相可爱的小杨雪，每次看到她便不由的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牵起她的小手，亲亲她，逗她玩。
　　而她的小姑每次只要看到那个少年，脸上就会变得红红的，眼睛里发着光。每次见完那个少年，她的小姑就会开心很久。
　　有时候，杨雪的爷爷看着杨雪时，经常会突然露出凶狠的表情，嘴里恶狠狠的说着：你长的像谁不好？偏偏要像那个不争气的东西？都是来跟老子讨债的！
　　所以杨雪小时候是非常害怕她的爷爷看她的，他一看她，她就开始恐慌。
　　现在，她不需要有这种担忧了。
　　杨雪苦笑了笑。
　　远远的，她的奶奶蹒跚的向她走来。这两天，她奶奶份外的依赖自己。她知道奶奶估计是找不到她，猜到她来这里了。
　　她的奶奶走到坟前，围着坟走了一圈，将坟头上的落叶一片片的捡起来丢掉，嘴里念叨着：“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会这样对梅梅，我要是知道了就去给他好好磕两个头感谢他。梅梅这么好的孩子竟然被那个老东西逼到走这条路，一想到这个我就心疼哪。早知道她这么想不开，我就是拼了我这把老骨头被那老东西打死也要让她跟那孩子在一起。可怜了我的女儿啊，那么好的年纪就没了。”说着说着，她奶奶的眼泪就下来了。
　　杨雪看看她奶奶，心里也涌起莫名的酸楚。她对奶奶说：“奶奶，可以讲讲小姑的事情给我听吗？”她这个问题从她渐渐长大后，她问过她的奶奶很多次，但是她的奶奶都叹息着回避了。
　　“唉，人都没了，都过去了，不讲了。都是那老东西造的孽。我们家没福气留住我的梅儿。”
　　跟以往一样，对于这个问题，她的奶奶始终是回避的。不仅仅是她，在她们的整个家里，小姑死后，她的名字便成了家里所有人的忌讳，没有人愿意提起，都是在刻意的回避。
　　她也试着问过一些邻居，邻居们也是叹息着说：“这事呀，你们自己家里人最清楚，你还是问你爷爷奶奶去吧。只是可惜了，多好的孩子呀。”
　　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想知道她小姑死的前因后果，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她。她所知道的，也就她所亲眼见到的那些零新的记忆。
　　她的奶奶走到她面前，佝偻着身子弯身摸了摸杨雪的头，抹抹眼泪叹息着说“梅梅性子好，永远笑呵呵的，你虽跟她长的像，性格却半点不像。从小就难得见你这丫头笑一回。唉，也不能怪你，都是那老东西造的孽，从小就对你太狠。把你这好好的一丫头变得不爱说话，不爱跟人打交道。好了，现在他下去了，看他还有什么脸面见梅梅去。”
　　见奶奶说着说着又要抹眼泪了，杨雪只得站了起来，抱了抱她，努力让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奶奶人都没了，就别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别伤心了。”
　　说完挽着奶奶走出了墓地。
　　陪了奶奶一个星期，在肖然的一再催促下，杨雪不得不回上海。
　　回上海的前晚，她开始收拾行李。然后她发现行李里她一分未动的那叠现金已经不翼而飞。她出了会神，闭闭眼，无声的叹了口气，然后走到爸爸的房间问他：“你是不是拿了我箱子里的钱？”
　　“没，没有啊。”她的爸爸言语支吾，眼神躲闪。杨雪便知道必定是他了。
　　“那钱本来就是打算留给你和奶奶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跟偷有何区别？”
　　“我拿自己女儿的钱，怎么就成偷了？”杨大伟瞪着杨雪。
　　“不经过别人同意，不让别人知道就擅自拿走别人的东西，就是偷。”
　　“老子就拿了自己的女儿点钱花了怎么了？女儿孝敬父母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再说了，你现在又不缺钱，你在这上纲上线做什么？”
　　杨雪看着口沫横飞理直气壮的父亲，只觉得陌生。瞬间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把那些钱给奶奶一半。我明天走前会问奶奶你给没给她。要不然以后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说完她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她知道最后的一句话还是会震住她那只认钱的爸爸的。
　　第二天早上六点，在奶奶的依依不舍中，杨雪杨雪坐上了去省城的车，然后在上午十点，杨雪从省城坐上了飞往上海的飞机。
　　回到上海刚好是中午，一走出机场，便看到了等待她的肖然。
　　她的心里微微一暖。被人关心着，终究是件美好的事。
　　远远看到杨雪，肖然快步迎了上去，自然的接过她的行李箱，轻轻的拥了拥她，然后抬头端祥着她，皱着眉说：“瘦了。”
　　杨雪微笑：“这才走了几天，哪有那么夸张。”
　　“在我心里，你已经离开我很久了。”肖然一本正经的说着，轻拥着杨雪往车子的方向走。
　　上车后，帮杨雪寄好安全带，一只手开车，一只手紧紧的拉着杨雪，不时的因头看她。
　　杨雪装作一本正经的说：“看前方，注意安全。”
　　肖然笑笑，听话的看向前方，认真的开起车来。
　　杨雪侧身看了看肖然，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她心底的一个疑问：“你知道我回家是因为什么，你怎么从来就不问问关于我爷爷的事？”
　　“我只关心你的事，其他的人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