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方窝里横》A咕咕咕

4、疯子张梵

　　顾一眼角抽了一下，如果不是身份所限，他很想把这个张梵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怎么？除了那七个人，你还杀了别人？”

　　顾一定下心神，故意用一种轻蔑的语气，仿佛是瞧不起张梵的得意劲。

　　张梵猛地点点头，像是一个急于和大人展现自己成果的小孩子。

　　顾一厌恶的皱起眉头，这人，果然是毫无人性的疯子。

　　张梵一手抓挠着脖子，神经质的压低声音：“我告诉你，我以前杀了很多人，很多人。我还放了一把火，把他们全都烧死了。”

　　顾一身体一颤。

　　普通人会说谎，但是像张梵这样的家伙，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已经失去了说谎的价值。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换句话来说，一个人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死之前，总会想要抓住一些什么。

　　而对于张梵这样一个泯灭人性的家伙来说，顾一，这个抓住他的人，反而是他和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了。

　　不得不说，这十分的可笑，充满了讽刺的味道。

　　“说下去。”

　　顾一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张梵扫了一眼，一点也不介意，反而是笑起来：“你还真是一丝不苟啊，难怪你能抓到我。”

　　顾一没有吭声，而是用眼神告诉张梵，继续往下说。

　　张梵挠了挠头发，嘴里发出一阵嘶嘶的古怪声音，就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十几年前，我遇到了一个老板。我跟着他，赚了很多很多的钱。不过那些钱也不够花，赌几次，就没了。”

　　“后来隔了没几年，老板让我去办一件事，把一些货物给处理干净。办成了给我很多的钱，那是我一辈子都不敢相信的钱，我就去了。”

　　“我去了木城，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在一个地方停着一辆大货车，我把车子开到郊外一个废弃的厂房。那车里面都是尸体，我就弄到那里全都给烧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顾一一皱眉：“烧了？掩埋不是更好吗？”

　　张梵急忙摆摆手，满脸横肉跟着抖了抖：“不不，烧了好，烧了最干净了。”

　　顾一有些头疼，果然，这家伙不是正常人。

　　张梵继续说下去。

　　他烧了那些尸体，所有的尸体都残缺不全，而这些尸体，被老板称之为货物。

　　张梵也不傻，剩下的也就没有再多问了。

　　他做的很绝，整个厂房都被他给点了。

　　但是张梵并不知道，那废弃的厂房里面，其实还有人在。

　　厂房内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拉走，而且那段时间这个废弃的厂房刚好被人买走了，打算翻新来使用的。

　　有个六十多岁的看门老头，晚上就睡在厂房最里面一个小屋子里头。

　　火势烧起来之后，看门老头从小屋子跑出去。

　　也幸好，他的小屋子在一楼，开门就能跑。

　　看门老头一路跑出去，半路上搭了车，这才有了后来的救火。

　　顾一揉了揉太阳穴，无奈说道：“这个案子至今还没有抓到纵火者，难怪抓不到，因为你这个纵火者和这一切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啊。”

　　“你？你知道这个案子？”

　　张梵的表情变得更加诡异了，除了得意之外，他还有浓烈的兴奋。

　　他的眼睛瞪圆，眼神十分专注，嘴巴咧开的弧度很大，似乎是在笑。

　　“知道，127纵火案，一直都是悬案，我曾经看过一些内部资料。”

　　顾一刚到特调组的时候，就喜欢去翻找一些悬案的资料来看。

　　能够破解一个悬案，对于顾一来说，这也是一种挑战。

　　张梵哼了一声，很是不屑的说：“你知道个屁啊，那你说，你知道我杀了谁吗？”

　　“这……”

　　顾一瞪了一眼张梵，突然有些心情复杂。

　　他很少吃瘪，但是面对张梵这个已经认命的疯子，顾一没撤了。

　　一个人连死期都定下来了，还能有什么忌惮呢？

　　“行吧，你说，我洗耳恭听。”

　　张梵：“人，活人，有秘密的活人。”

　　按照张梵的说法，他认为自己处理的十分干净。

　　纵火案过后，张梵就离开了木城。

　　但是没过多久，老板就派人找到了他，除了送钱以外，还给张梵几个人名和照片。

　　那个人告诉张梵，这些人必须死，但是不能死的太显眼了。

　　而且这一次老板亲自做出了一番安排，张梵只需要执行就可以了。

　　后来张梵才知道，这六个人就是当初留下帮忙搬运尸体的六个人。

　　“你老板为什么要他们六个人死？”

　　“因为这六个人不老实，有人威胁我老板，他手里有可以指认老板的证据。”

　　“你老板不缺钱吧？”

　　张梵呵呵一笑：“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你有把柄在人的手上，怎么办是最安全的办法呢？”

　　“……”

　　眼看着顾一彻底没话了，这张梵就更加开心，笑的跟中五百万大奖似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呵呵的继续说：“其实我很聪明的，我按照老板的意思做掉了那六个家伙，不过我知道，老板一直都没有找到他害怕的东西。当然，我也没有找到。”

　　“你知道他这么多事，还能活着，也算是奇迹了。”

　　“我不一样啊，我随便扯出来一件事，就得吃花生米。老板从来不担心我出卖他，嘿嘿。”

　　顾一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才忍住没在张梵的脸上来两拳。

　　不过很快，顾一就反应过来了。

　　他诧异的看着张梵，反问道：“你和我说这么多，你是希望我找到那件东西，把你老板给抓了？”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Why？”

　　“不歪不歪，反正我也要死了，我老板比我该死。我死了，他活着，我死不瞑目啊。而且，咱俩还得打赌呢。”

　　冲动是魔鬼，和疯子计较，那就是脑残。

　　顾一一阵运气，脏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吞了回去。

　　他只负责猎捕那些犯罪者，但是面对已经凉了的家伙，顾一也不会冷嘲热讽，因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还有个侄子，他会给我收尸的。等我死了以后啊，你就去抓我老板。一年之内，如果你没抓到他，那你要来给我磕头，还得叫我一声爹。”

　　“幼稚不幼稚……”

　　张梵这个疯子不为所动，十分笃定的注视着顾一，似乎等待着顾一最终的回答。

　　顾一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匆匆离开。

　　几天之后，张梵死了。

　　半个月后，一个年轻男人被那边的工作人员带过来。

　　男人是张梵的侄子，他将一封信和一个泛黄的老式本子交给了顾一，说这是他叔叔的遗物。

　　信，是张梵在死之前写的。

　　内容如下。

　　“你能来见我，我很开心。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不算是大凶大恶的人，自从遇到我的老板，我就没干过什么人事。我恨他，他就像是一个从地下面爬出来mogui。我知道，你抓到我肯定有不少好处拿，你们这些人啊，我看得出来，也是怪物，另外一种怪物。”

　　“这件事情，我要是告诉别人的话，他可就升职加xin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吗？”

　　“因为你人好。审我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和别人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你还给过我水喝，温的。刚才牢里来人了，说有人送了一套干净衣服，给我的，肯定是你送的。你怎么不早点抓到我，那我就不用死了。别忘了，我们的赌约。抓到我老板，他的身边，像我这样的人，很多。只要你的心坏掉了，就会碰见那个mogui。”

　　书信上，有些字是用拼音代替的。

　　张梵这个人文化程度不算太高。

　　张梵的侄子还带来了一个消息，他曾经和张梵见过一面，家里人知道张梵精神不太好。

　　所以，他们想要给张梵做精神鉴定。

　　这样一来，或许张梵可以活下来。

　　但是这个想法被张梵自己拒绝了。

　　他的原话是：“我五十多岁咯，活的够本，再活下去，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加快了顾一的脚步。

　　那之后没过多久，顾一一直都在调查127纵火案的事情。

　　结果和张梵说的确实有很多相同点，纵火案的一些细节都是一样的，而且确实之后死了六个人。

　　五个人是意外，一个人是病故。

　　按照张梵的说法，在这六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是掌握着他老板真实身份的人。

　　而就目前的一些情况来看，张梵所说的这个老板，是一个杀人越货无所不干的混蛋。

　　这样的家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顾一递交的案件重启很快通过了审批，这也是顾一到木城的原因。

　　顾一和江从两人分开行动，当年六个人的后代，他们也都找过了，而林淼则是最后一个。

　　可惜的是，搜寻到了遗物并不多，除了林淼这边十分完整，其余五家可以说是所剩无几了。

　　至于他们生前的银行账号，那更是没有什么价值。

　　十年前，许多东西还不被重视，并且那是纯现金的时代。

　　想要找出那个人到底是谁，还想要找到当年的证据，更是难于登天。

　　令顾一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叫林淼的年轻人，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有所察觉。

　　夜风掠过，深秋的寒意刺骨。

　　江从耸耸肩，歪着头问顾一：“顾哥，你之前不是说，这嫌疑最大的就是林淼他老爹吗？毕竟他活的最久，东西搞不好就在他这边啊。你说，这林淼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不然张梵那个老板，还不早就对林淼下手了？”

　　顾一微微蹙眉，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坚决：“不可能！林淼，不是那种为了活命会保持沉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