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小路就行

3、流言

　　3.流言蜚语

　　从那次谈话以后，阑珊发现自己的事情开始多了起来，也越来越有技术含量了。
　　这天中午，阑珊跟着陈乔安已经在外面跑了一上午了，水都没时间喝一口，现在腿肚子还在发抖，阑珊也终于理解陈乔安的话了，等忙起来的时候，你才知道端茶送水有多爽，不过虽然挺累的，但阑珊觉得每天都很有成就感。
　　此时，阑珊正趴在桌子上放松肌肉，突然旁边的明熙窜了出来。
　　“大姐，你干嘛，吓死我了。”阑珊一边拍胸口一边说道。
　　“你最近挺忙的。”明熙答非所问。
　　“对，今天早上又跟师傅跑了一早上，我好怀恋食堂的饭菜呀。”阑珊感叹道。
　　“是吗？陈助理对你可真好。”明熙说道。
　　“有吗，你说话怎么怪怪的。”阑珊有些疑惑。
　　“哪有，我说话很正常，好吗。你……算了，没事。”明熙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这时，陈乔安又在那边喊道“阑珊，你过来一下。”
　　阑珊于是急忙站了起来，然后一边对明熙说道，“师傅在喊我，我先过去了，等有空我再跟你说吧。”
　　“去吧，去吧，陈助理看来是有什么事要跟你说。”明熙也急忙摆了摆手示意她。
　　阑珊一路小跑过去，问道“师傅，又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等下我要陪徐总出去，现在不说就没时间了，明天上午我们去面试，你也跟着一起去。”说完陈乔安又看了一下阑珊，然后嫌弃道“虽然我不想说的，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明天还是打扮一下吧，要不然别人会觉得我们公司都是你这水准的。”
　　阑珊这段时间已经跟他混熟了，于是也不那么客气地回到，“我这水准怎么了。”只是看了看自己的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帆布鞋，在看办公室其他女生，就连明熙，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好了，看了你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了，我就不多说了。”看着阑珊打算离开的样子，陈乔安最终还是问了一句，“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话？”
　　看着阑珊一脸无知的表情，陈乔安觉得自己白担心了，“没事，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下去吧。”说完还嫌弃地摆了摆手。
　　阑珊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看着阑珊离开的背影，陈乔安觉得她其实不打扮也很漂亮，虽然没有办公室其他女生看起来精致，但也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自然之美，反而多了一丝灵动。
　　电话语音传来了徐总声音，“小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陈乔安抛开了心中的杂念，抱着资料走进了徐总的办公室。

　　下午，阑珊回到寝室，这个时间，江蒙也已经回来了，李佳白去了外市，杨兰肯定还在加班。阑珊跟江蒙都已经习惯了。
　　下午，要下班的时候，阑珊跟江蒙打了一个电话，“哎，大蒙，你陪我去买两件衣服吧。”阑珊趴在桌子说道。
　　江蒙有些惊讶道，“现在，这个时间了，要不我们星期天再去吧。”
　　“就下班后吧，我明天就要穿了。”阑珊可怜兮兮地说道。
　　“好吧，好吧，我真是服你了，我等下下班了来找你吧。先挂了，我这里有点忙。”江蒙妥协了。
　　“爱你，大蒙。”阑珊瞬间回血了。
　　“爱谁？”明熙又冒了出来。
　　“我室友，怎么了？”阑珊疑惑不解。
　　“没事。”明熙又缩了回去。
　　怎今天大家都莫名其妙的。

　　下班时间一到，阑珊挎着自己的包包就冲出了公司。江蒙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上班的地方就离阑珊的公司一条街，所以她过来得很快。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阑珊感叹道。
　　“我等那群小孩的奶奶爷爷一接手，我就跑了。”江蒙奸诈的笑道。
　　“你就不怕你们老板扣你工资呀。”
　　“扣吧，反正也没几文钱，扣完了算了。哪像你们公司，待遇这么好，你要请我吃饭，补偿我一下。”江蒙无赖地说道。
　　“行，”看了看四周的高楼大厦，“周围也没什么吃饭的地方，要不然去我们公司食堂吧。我们公司食堂的饭菜挺好吃的。”
　　“是是，我都听你说了百八回了，走吧。”说完就挽着阑珊的双手朝公司食堂走去。
　　很快两人就各自点好了午餐。
　　阑珊满怀期待地看着江蒙尝了一口，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不负所望，江蒙吃了一口，忙点了点头说道，“真的挺好吃的，我和杨兰以前还以为你是唬我们的呢。”
　　“就是。”阑珊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以前自己每次向她们说公司食堂的饭菜好吃的时候，他们俩都不以为然，看来只有实践才出真知呀。
　　“哎，要不我以后都来你们食堂吃吧。”江蒙一脸所思。
　　“你确定，会不会太难跑了。”阑珊明显不相信。
　　“也是，那我以后有时间就来吧，这里的饭菜既便宜又好吃，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江蒙一脸严肃地说道。
　　“什么时候你也知道要节约了。”阑珊一脸嘲笑。
　　“哎，工作了才知道钱难赚呀。开源节流，开源我是不行了，只能节流了。”江蒙也一脸感叹地说道。
　　江蒙其实是寝室四个人中家庭条件最好的一个，父母都是医生，大学还没毕业，家里就已经帮她买了一套房子了。但是原本天正浪漫的小公主，在现实社会的洗礼下，也开始懂得人间疾苦了。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胡扯着，突然，江蒙一脸荡漾地说道，“我发现你们公司帅哥还挺多的，这才一会儿我就看到了好几个。哎，你看，尤其是那边那个，虽然年纪看着有点大，但还是挺帅的，但是我更喜欢小鲜肉，要不然我都要冲上去要微信了。”说完还点了点头。
　　阑珊也顺着方向看了过去，接过被吓得呛了起来，听到这边的动静，话题中心的人也朝这边瞟了一眼，正好跟两人对视了，阑珊吓得赶快将头低了下来。
　　然后对江蒙说道，“你吃饱了没有，咱们走吧。”
　　“没有，”江蒙摇了摇头。
　　“……”
　　然后江蒙开始八卦道，“看你这样子，你认识呀。”
　　“大姨妈。”阑珊压低声音说道。
　　江蒙恍然大悟，“就每个月来一两次那个。”
　　阑珊疯狂地点头。“咱们走吧。”
　　“好吧。”江蒙也认怂了。
　　走出公司，坐上公交车，江蒙大喘了一口气，“老板就是老板，气场就是强大。”
　　阑珊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你不就喜欢成熟点的吗？”江蒙揶揄道。
　　“谁跟你说的？”
　　“你自己说的。”
　　“什么时候？”阑珊满脸问号。
　　“上次你拒绝小师弟的时候。”
　　“……”阑珊满脸呵呵。

　　两人很快到了商场一家服装店，江蒙疑惑道，“这不是你的风格，咱们换一家吧。”
　　“就在这。”阑珊坚持道。
　　“发生什么事了？”
　　阑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今天的事情说完了。
　　江蒙点了点头说道，“对比你们公司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你的穿着的确很幼稚。不过这家对你来说还是太成熟了，我知道这里有一家店的风格，挺适合你的。跟着，姐姐带你好好拾掇拾掇。”
　　很快两人就走到一家店，江蒙帮阑珊选好了一件衬衫，“这件不错，设计感挺强的，又挺正式，去试一下吧。”
　　“你确定？”阑珊有些不相信。
　　“你就去试一下嘛。”江蒙很自信。
　　很快江蒙又递了一条牛仔裤进试衣间，阑珊很快就穿好，然后从试衣间走了出来，然后不确定地问江蒙，“腰这会不会太露了？天气已经开始变冷了，要不要换一件长的吧。”这件衬衫是一件高腰的。
　　“哪有，你要是穿那种衬衣的话就感觉太成熟了，这样刚刚好。我要是有你这腰，我就买了。”
　　“对呀，你穿这件真的很合适。如果你觉得冷的话外面还可以搭一件针织开衫的。”旁边的导购也适时说道。
　　“那好吧。”阑珊也觉得这件还行。
　　然后两人又选定了一件T恤和一条裙子，价格还在阑珊的接受范围。
　　看到一直都在给自己选，“大蒙，你不买吗？”
　　“你们公司有那么多帅哥，我呢，穿着给谁看，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还是一群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
　　“……好吧。”阑珊也无奈了。

　　第二天，阑珊穿着自己新买的衣服，下面搭了一双自己以前买的平底单鞋就去上班去了。
　　早上乘这一班从学校到市中心的公交车的人大多都是大四的实习生，其中有几位阑珊还有些眼熟。
　　其实这段时间大家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在穿着上就很明显，刚开始就想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总有些不对劲，慢慢地，经过一段时间的探索，现在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大家都已经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穿衣风格。原来大家谈论的大多都是学校的事，现在大家谈论的都是什么一些以前完全没有想过的大人的事，虽然可能还很幼稚，但这些人总有一天会变成成熟的大人的。
　　江蒙先一个站下了。很快公交车也到了东程的附近，阑珊也下车了，一同的还有其他几个部门的实习生。
　　进入大楼，刷卡，然后各奔东西。
　　阑珊也很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坐好。
　　“珊珊，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和阑珊有些熟悉的同事夸奖到。
　　“是吗。”阑珊只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如果是她们，他们会怎么回呢。阑珊时常这样想，也想模仿一下她们说话的口气，但总是说不出口。
　　这个时候，明熙也走了进来，一边感叹道，“吓死我了，总算赶到了，要不然又要被骂了。”
　　“那你就早点起来嘛？”
　　“哎呀，我就是起不来吗，其实我已经很努力了。”
　　“是呀，我读书的时候也是每天早上都起不来。”
　　……
　　就像明熙这样，她就能很快地挑起话题，其实阑珊有时候很羡慕她的。
　　陈乔安看到阑珊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怎么，不好看吗？”阑珊大起胆子问道。
　　“挺好看的，真的，挺适合你的，好看。”像是怕阑珊不相信，还说了两次好看。
　　很快徐总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两人就跟着走了出去。
　　徐总还对阑珊开起了玩笑，“这样穿就对了，以前别人还以为我带了一个小孩呢。”说完也不管阑珊的反应就走进了面试点。
　　很快，另外两个部门的领导也来了，几人寒暄了一下，面试正式开始。
　　当然，阑珊就只有在门口喊号的命，看着自己喊到的人高高兴兴地进去，灰头土脸地出来，阑珊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忍，到了最后已经麻木了。当然其中也有两个人跟阑珊套近乎的，但最终被陈乔安教训了一下，也就没有人敢上来了，阑珊最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了，既然有陈乔安来代劳，也乐得清闲。
　　面试结束，结果一周后发表。
　　阑珊和陈乔安又跟着徐总回到办公室。徐总向两人说道，“你俩人也看过这些人的资料了，你们觉得那里面谁还不错。”
　　陈乔安说了几个人，轮到了阑珊，“我觉得都挺好的。”
　　“小朋友，这可是职场，心软可不行的。”仿佛意有所指。
　　这时候阑珊还不懂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中午，阑珊照常同明熙到食堂吃饭。看着明熙东张西望的样子，阑珊跟她说道，“我有一天下午在食堂看到许总了，食堂的阿姨没跟你说吗？他好像有时候是下午才来。”
　　“我知道。”明熙回答道，“哎，珊珊，你这衣服在哪买的？”
　　“就在旁边的商场。”阑珊如实的回答到。
　　“具体哪一家。”明熙继续问道。
　　“就在三楼有一个语格，我就在他们家买的，怎么了？”
　　“没事。今天这个鸡蛋挺好吃的。”明熙明显转移了话题。
　　阑珊也懒得追究了，本来自己也不是那种爱刨根问底的人，本来阑珊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直到到第二天，看到明熙穿了一件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阑珊才清楚，她昨天为什么要问的那么清楚了。
　　虽然她对大家的解释是姐妹装，但阑珊还是觉得有些膈应人。下午的时候，阑珊默默地在外面加了一件针织衫。
　　随着时间的流逝，阑珊工作起来也越来越顺手了，陈乔安安排给她的事也越来越多了，流言也开始出现了。
　　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就是说阑珊和陈乔安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还说陈乔安说只要自己让他满意了就可以留下来，当正式员工了。
　　其实这就是当时两人开的玩笑，不知道是谁听到，传了出去。中华文化博大精深，随便转换两个字眼就显得暧昧无比了。办公室的人也开始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两人，尤其是阑珊。这种桃色绯闻中，过错方往往好像都是女性。
　　这几天明熙也开始避着阑珊了，陈乔安也被徐总叫到了办公室了解情况，两人也开始避嫌了。
　　但是阑珊还是有些不服气，依然若无其事地去向陈乔安请教事情，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阑珊还是太天真了，大家开始说她明目张胆了，并且还扯到了自己的舅舅身上。那天下午，阑珊的舅舅许修明也专门来向阑珊了解情况了。看着大家都拿那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看舅舅，阑珊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无奈与自责中。
　　那天下午，陈乔安顶着全办公室人的热烈的眼神将阑珊叫道了楼梯间。
　　“阑珊，我去给徐总说换一个人带你吧。”陈乔安低沉地说道。
　　“为什么，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公司又没规定不可以办公室恋情，咱两男未婚女未嫁的，就算真的谈恋爱了，又怎么样。再说了，咱两还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他们随便说些什么，我就要避嫌。”
　　“话是这么说，但你还年轻你不懂，社会就是这个样子。人们压根不关心事实的真相是什么，他们只关心他们想要听到的是什么。”陈乔安有些无奈。
　　“谣言止于智者。”阑珊狡辩道，但其实心里已经知道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阑珊，别这样，这样对我们两人都不好。”陈乔安还在继续劝道。
　　最终阑珊还是同意了，“不过我只答应你跟你避嫌，师傅我肯定不换，这是我的底线。”
　　陈乔安最终也妥协了，走之前，他提醒道，“听说是明熙传出去的，你自己以后离她远点。”
　　阑珊又被打击到了，只得坐在楼梯间歇息一下，缓一下神。想想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她。
　　这是上台楼梯突然传来一阵响声，阑珊抬头一看，终于知道自己怎么得罪明熙的了，合着自己就多遇见过他一次，肯定是这样的，阑珊越想越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都有未婚妻了，还一天招蜂引蝶的；这么个大老板，还偷听；这么大个公司，招的都是些什么人哪，全是八婆。然后转头就走了。
　　当然被迁怒的人也很冤枉。自己明明是先来的，正坐在那想事，那两人进来都不先确定这里有没有人，就给吵起来了，自己走也不是，只能在那等着，谁知道那里有个水瓶子，结果就被瞪了一眼。阿姨都是怎么打扫卫生的。
　　不过他也大概听明白发生什么事了，看她可怜，这事就不计较了。

　　回到办公室的阑珊突然有些后怕起来，他其实也挺无辜的。鸡都没吃到，还咬了一嘴毛。所以看到明熙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生气，刚才想了一百种声讨她的方式，现在都没有心情了。
　　结果这姑娘又开始惹她，只见她一脸暧昧地说道，“哎呀，珊珊，你俩可真幸福。陈助理人可真好。”以前还觉得她单纯，现在一看，整个就一白莲花，阑珊都觉得自己以前是眼瞎了。
　　于是也毫不留情地说道，“他那么好，你怎么不嫁给他呀。你妈没教过你，说话好好说吗。就你这水平，拿到我们专业，年年都要挂科的。”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直接坐在椅子上打开自己的电脑干起活来。
　　最终这件事情还是在徐总的权威和时间的洗礼下慢慢地退去了。
　　从那以后，明熙再也没跟阑珊说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