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风不度玉门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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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铁勒的家眷也随他的尸体一起处理了？”锦瑟在出帐篷的前一秒想起来还有其他人，便折了回来继续问字素罹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还用问我？你一天干什么吃的，随便挖个坑埋了。”睡意袭来，字素罹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说完这句话，他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伸手揽过一旁的枕头，枕在颈下，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好，我知道了。”锦瑟正打算退出去的时候，又听到字素罹嘟嘟囔囔了一句，似是无意的话。
“给立块无字碑吧，毕竟错在铁勒，不在妇孺，可和成公主又有什么错……”
声音很小，但是足够锦瑟听见了。说完这句，字素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然而卯时刚过，字素罹就醒了过来，简单用水囊里的清水檫过脸，他便轻装走访军营的状况，这是他每日都要抽空做的事情。
就这样再过了两日，大军便来到了安西城外五十里的地方，一处连绵的山脉划分了华倾与大浑之间的界限，也造就两处截然不同的环境和民风，十里原绵延数十里的荒漠和数不清的猛禽，使得长期生活在山阴脚下的民众民风彪悍，崇尚自然与暴力。
“屈若公子，前方再过五十里便是安西城，屈家长的委托，定军已经完成了，就此别过，恕不远送。”字素罹说完便打马离开，未有停留。他银色的盔甲在夕阳的余晖中辉映晚霞，身下的尺练飞驰在尚还开满鲜花的草地上，他，去追赶他属于的责任。
咳……咳，屈若在马车前看着字素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不由得咳得更厉害了。屈若回头看着身后连绵的雪山，目光深远，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珠玑，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屈二公子，屈家的商队不刻便能到达，还请你在此稍等片刻。告辞。”抱拳行礼过后，锦瑟翻身上马调转方向直直的向着字素罹的方向追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视线中，屈若神色瞬间变了，他一挥衣袖，转身回到马车之上。
“不用等了，我二人不进安西，去镇西办点事情后转道鱼城。”本来这次同行，就是屈若找的一个理由。
“鱼城，公子，那里可不安全！”无端有些担心，那种混乱的地方，屈若只带自己一个人前往，怕不是妥当。
“舅舅到了。”
“好嘞……”听到屈若说到他舅舅不夜先生在那里，无端瞬间就放下一百个心。有舅老爷在，这天下，他家公子随处横着走。
不夜先生，天下闻名，因他绝伦的才情，因他智妖的谋略，因他绝世的容颜。只是世人都道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却不知他尚有外甥。
夕阳下，无端挥鞭，将马车赶往了另外一个方向。
等大军在安西城外驻扎好之后，字素罹便进城拜访安西城的县丞，因为西域四镇的节度使并不在安西城，所以只能先与当地县丞接触完以后再向上面汇报。两军同时驻扎，主要是要防止当地的兵勇和定军有摩擦，事先把事情做好，能避免很多的麻烦。
以前定军都是驻扎在南边的截江阳岸，这次远征西北，着实是情不得已。有些士兵并不在定军的队伍编制里，现在这场战事结束了，这些士兵自然是要交还给原本戍守西北的将领。
“这一路上，我家将军已命人将原本所属西北的将士伤亡情况登记造册，还请杜县丞过目，可与当初有什么出入，若是没什么问题的话过两日就将人带回吧！”字素罹坐于正位，并没有说话，都是锦瑟在一旁传话。
倒是下面的县丞一直在喋喋不休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字素罹是超一品的定王，华倾大大小小的官员，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生怕得罪了他。
“原本的驻军将领，是蓝忘对吧？”字素罹冷然开口，惊得那县丞一身冷汗。突然间问起这件事，莫不是想秋后算账？可那蓝将军，早就回到京城那逍遥窟了。这西北驻军的背后，是肖家在撑着。
“是是是，的确是蓝忘将军。”纵然有再多的惊吓，那杜县丞还是要强打着精神开口，不然字素罹不高兴了，直接就能在这里砍了他。
“他以后就不是将军了，临阵脱逃，弃镇西数十万百姓性命于不顾，他不配为将。”字素罹话中意味所指，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
放下手中还没有入口的茶，将锦瑟递上来的花名册扔在桌案上，他就起身离开了。
临到了门前的时候，字素罹停了下来，朝着暗处的屏风看了一眼，眼底满是不屑，刚刚的茶水里有些什么东西，他想那屏风后的人应该很明白。这种后宅的把戏，倒也给她们留几分薄面。
“若是要给宫里那位报信的话，可得加紧速度，本王的折子，明日就派人递上去了。”
说完这话以后，字素罹才带着锦瑟离开了县丞的府邸，回到了城外的军营。
“将军，这西北的军权与定军毫无瓜葛，您又何必蹚浑水呢？”当第二日字素罹正在帐篷里看书的时候，锦瑟为他端上午饭并且问起了昨日的事情。
“蓝忘守城失利，皇上势必会将所有的怒气撒在他身上，提前提醒他们一下，看他们绞尽脑汁也不错，因为和成公主，蓝忘这是必死之局。”字素罹随手翻过一页，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宫里那位若是想要有动作，难道还会保不下一个蓝忘吗？”锦瑟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摆好，又给字素罹端来了洗手用的清水，看他还是没有动作，索性直接伸手抽掉字素罹手中的书，让他先去吃饭，再来处理军务。
“锦瑟，圣上还活着。”皇帝哪里容得下他们有太多的大动作，再说了，中宫之位，一定是高枕无忧的吗？
“属下明白了！”锦瑟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字素罹话中所隐含的利害关系。他家将军可真是厉害，即使已有近三年未曾入亳京，却依旧对那些权贵之间的事情一清二楚。
“再有两日便要从安西回京，这一路上你多注意一下，祖母一向猎奇，若有些新奇玩意儿也好送给她老人家解解乏。”在临到饭桌前的时候，字素罹又想起已经写好的折子，故而又转身回到了书案前，在一堆摞好的书上面拿过一个暗红色的折子，在拿奏折的时候，又瞧见打算送往京城的信，也就一并拿了出来。
“奏折是呈给圣上的，信送到定王府。”
“是。”接过字素罹递过来的东西，锦瑟就退出去办事了，留下他一人在帐篷里用午饭。
大军现在还在安西尚未动身，等到这信送达定王府，想必他们已到临州了。三年未归，想必祖母收到信应该会高兴一些。
今年，应该是能在京城过年的。
想到这里，字素罹的内心不免有一些雀跃，但大军每日的移动速度都是比较固定的，所以，再怎么期待，字素罹也只能数着手指头想着回家的日子。
也许，这时候的将军才像是一个少年郎的模样，锦瑟心里想着，面上却是不敢有任何的显露。
但是这有意无意间，定军在回京的路上共遇见了屈家二公子屈若三次，一路的巧合让字素罹心中都有些怀疑，屈家是否有所图。
就在定军想着亳京日渐靠近的时候，京城那边也已经拿到了字素罹的奏折和书信。
“阿素要回来了，”定王府里，老夫人一收到信，心里因前两日进宫被太后噎话的不快瞬间一扫而空，他赶紧唤过一旁的侍奉的翠环，让她去将大管家夜伯请过来，说是有事商议。
“信是从安西寄过来的，算算时间，还有半月就该是到亳京了。”字素罹一直是在她膝下长大的，如今多年未见，老夫人自然是念叨得紧，“三年未归，府中阿素的衣衫都已经旧了，要赶紧找几个裁缝给他做几身新衣裳。”
“我老了，也只能是给他做几双新鞋了，其他的，做不动咯。”依靠在茶几上，老夫人想起以前，不免有些伤感。
但是一想起字素罹还有不到半月就要回到京城，且看样子是要年后才走的，老夫人又不免高兴地在屋内直打转。
就在此时，翠环已经领着大管家夜伯过来了。
刚进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剑眉星目，怒眉冲冠，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意气风发，正值壮年的人居然会屈于内宅做一个管家。
“老夫人。”站在下首，夜伯轻揖了一礼，不卑不亢，身板挺拔。
“阿素来信了，算算时间，应是还有半月便能到京城，”老夫人使身后站着的翠柳将茶几上的书信递给夜伯，“松竹轩该仔细重新打扫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缮的。”
松竹轩，是以前字素罹的居所。
“对了，还有先王的主院，如今阿素承袭定王之位，该是要住过去的。这都三年了，他以前伺候的丫鬟都许了人家，也不能在召回来，你看着再寻几个送过去吧。”
“还有啥来着，”老夫人还在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地方遗漏的，“哦，还有那云梵苑，那地方也着人过去看看。”
这一细细想起来，这定王府里冷清的，平日里就自己一人，已经很多年未曾大修缮了。
“好的，我记下了，下面的人还在前厅候着，老夫人，我先下去了。”拿到信以后，夜伯粗略的看了一眼，一边听着老夫人的絮絮叨叨，一边思考着字素罹信中交代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风不度玉门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