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萦》何双成

16、感情没有谁对谁错

　　半夜突然起了风，客厅的窗户没关，窗帘被风吹得扬起来，“呼呼”直响，沈加觉得冷，想爬起来关窗户，只是身子不听使唤，怎么也起不来，恍惚中，她仿佛看到窗边有个人影，是何宗文回来了吗？沈加轻声唤道：“宗文，是你吗？”那个身影摇晃着像是走近了，沈加依然动弹不了，窗外忽然亮起一道闪电，照得屋子里面雪亮，沈加借着闪电的光看到窗边那人影不是何宗文，却是自己梦中那个杀人犯。
　　“轰……”雷声炸起，吓得沈加尖叫着坐起来，她不知刚刚是梦是真，黑暗中她觉得十分害怕，额头、手心都是冷汗，她想给何宗文道歉，叫他回家来，沈加摸到茶几上的手机给何宗文打电话，打了好几遍没有人接，还在生气吗？还是在办公室睡着了？沈加放下手机去开灯，试了几下灯都不亮，停电了吗？沈加看着黑漆漆空荡荡的屋子，眼神不禁落到窗边，想了一下，她转身开门出去，恐惧和对何宗文的思念打败了她所有的顾虑，到楼下才发现下雨了，没有带伞也没有带钥匙，她一咬牙冲进雨里，一路跑到了医院，从急诊大厅进去，里面人很多，好像发生了什么大的事故，乱糟糟的，沈加浑身上下湿透了，冷得有点打颤，在慌乱来往的急诊大厅她并不显得奇怪，何宗文的办公室在四楼，上去问了值班的护士才知道，发生了严重的车祸，何宗文正在做手术，难怪不接电话，沈加找到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坐满了焦急等待的病人家属，沈加有点发晕，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站着还是累就想慢慢蹲下来蹲一会儿，张峰正巧从她身边经过，以为她要晕倒上前扶住她，询问道：“小姐，你还好吧。”
　　“我没事，谢……”
　　沈加转身挣开那人的搀扶，正想道谢，抬头看到那人的模样，不是梦中的杀人者又是谁！沈加想尽量保持冷静，但是见到这个人真的没有办法保持镇定，沈加后退了一步，满脸戒备的问：“你是谁？”
　　“噢，我是这里的医生，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很差，很虚弱的样子。”
　　张峰又伸手想去扶她，被沈加一把挡开：“我没事，真的没事，谢谢你的关心，请您不要管我，稍微离我远一点可以吗？”
　　张峰以为她在这场车祸中失去了亲人所以心情很差，安慰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好休息一下，不要想太多。”
　　沈加看看他不说话，背靠在墙上，用无声催他离开。
　　张峰倒来了兴致，这女孩长得不错，让他莫名想搭话：“你的亲人在手术室？”
　　“我男朋友在里面做手术。”
　　“别担心，有你这么好看的女朋友，他一定舍不得抛下你。”
　　按照张峰的想法，女孩听到这样的话起码会笑笑说“借您吉言”，沈加却一声冷笑：“这位先生，你认识我吗？”
　　“初次见面。”
　　“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可不可以拜托您，离我远一点。”
　　张峰听了不怒反笑，不明白初次见面的女生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反感，追问道：“你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
　　沈加要是说在梦里见过，这人还指不定怎么搭话呢，她淡淡问了一句：“你是三院的医生？”
　　“是。”
　　沈加上下扫了他一眼，记住了胸牌上的名字，不再说一句话转身走到另一个角落独自待着，张峰在她眼里看到了冷漠疏离，甚至有厌恶，他识趣得不再多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莫名其妙就被讨厌了，有点想上去问个究竟，不过心里觉得实在没趣，就不再想了。
　　沈加此刻想见到何宗文的心又增加了一分。
　　过了许久，何宗文从手术走出来，一抬眼就看到沈加站在那儿，全身都湿透了，直愣愣的盯着手术室大门，何宗文一股气从脚底窜上来，两步走到她面前责备道：“怎么淋成这样？下雨不知道打伞吗！你这几天正不舒服，傻了你！”
　　沈加鼻子一酸，小声委屈：“家里电断了，太黑了我害怕，我好像又做梦了，还打雷，可吓人了。”
　　何宗文叹了一口气，拉着她往自己办公室走。他让沈加坐在椅子上，拿了自己的毛巾和衣服给她说：“你先擦干，把衣服换了。”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不该只顾学习不管你的感受，是我不好。”
　　何宗文拿她没办法，看她不动只好自己上手给她擦头发，擦完头发又抽了纸给她擦脸，沈加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话：“你走了我心里可难受了，肚子还疼得厉害，后来在沙发上面睡着了，半夜我还做梦，梦到那个坏人就在家里面，站在窗户那边恶狠狠地看着我，后来打雷，我就被吓醒了，家里黑漆漆的，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不接，我就自己跑过来了。”
　　何宗文手上动作不停：“你知不知道这么晚了很危险。”
　　“我太着急了，就忘了。”
　　何宗文看她有点发抖：“冷吗？快点起来把衣服换了。”
　　沈加不听话，抓着何宗文的手说：“我刚刚在手术室门口看到我梦里的坏人了，就是你们医院的医生，叫张峰，他也是存在的,宗文，他也存在。”
　　何宗文心中一沉，果然就是张峰，怪不得看他那么讨厌，何宗文以为她心里害怕，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安慰说：“不用害怕，梦里面的事情都是以前发生的，不好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往后要是再有不好的事情，算我何宗文没本事。”
　　沈加心中一暖，破涕为笑：“我没有再害怕做梦，我想明白了，我就跟你好好过，哪天你愿意娶我我就嫁给你，要是走不到那一步，咱俩也别怨谁，不管什么关系都和和气气的，但是，何医生你要帮帮我，我想变得更好一点，我想和你更般配一点，我做得不好了，你可以教育我，但是不要发脾气，不许摔门走，好不好？”
　　何宗文有点自责，她这么努力才是真的想和自己长长久久，不该忽略她的敏感，不该为一点小事乱发脾气，何宗文轻轻拉起她的左手，不经意地摸了摸她的无名指，暗暗下定决心：“加加，我们，我们干脆结婚吧，我现在就愿意娶你，你愿不愿意嫁？”
　　沈加看着他，有点不敢相信：“现在？你认真的吗？不是开玩笑？”
　　“我认真的，绝不是玩笑。”
　　“可是……”
　　“别可是了，上回你整理东西，我看里面有户籍证明，我们明天就去登记，你家里我家里，以后慢慢整理，我们两个人的心得先定下来。”
　　沈加有点愣神，何宗文趁着她考虑的空档伸手解她的衣服扣子，沈加反应过来轻呼：“你干什么？”
　　“你自己不肯动，我只好帮你了，快点把衣服换下来。”
　　“我自己来啦，你转过去。”
　　何宗文笑嘻嘻地转过身去：“我可以帮你啊。”
　　沈加很快换好衣服，脑海里一直想着何宗文刚才的话，答应还是不答应？结婚可不是小事情啊，不过何宗文那样肯定，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再转过身，已经做了决定：“何医生，我是愿意嫁给你的。”
　　“那就行。”
　　两个人都轻笑，不再说这件事情。
　　沈加又想起刚才走廊上遇见的人：“你说我刚才遇见的那个人，以前和我们有关系吗？以后，会和我们有关系吗？”
　　“除了第一个梦，你对他有别的印象吗？有像对我一样有想亲近的感觉吗？”
　　“没有，我看到他就觉得很讨厌。”
　　“有些荒唐的事情只能和最亲近的人做，只能和最信任的人分享，即便过去和我们有关联，现在也未必能共情。”
　　沈加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们不是要把过去重新捡回来，而是要共同面对以后，闲人莫问，是不是？”
　　何宗文揪了揪她的耳朵，夸道：“难得聪明。”
　　外面有人敲门叫何医生，沈加小声道：“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
　　“没我什么事了，我出去交代点事情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好。”
　　何宗文出来，想想让她一个人待在办公室不放心，又折回来开门叫她：“加加，过来，跟我一起去。”
　　沈加开心的了不得，立马跳起来跑过去：“好啊！”
　　何宗文拉着她的手，看她高兴的样子不禁好笑：“这么高兴？”“嗯，高兴，从来都是以病人的身份来医院，第一次医生视角嘛。”“你可不是医生视角，是医生家属视角。”
　　“总之不是病人视角就对了，新鲜得很。”
　　何宗文就这样拉着她去了病房，又去护士站填了点东西，沈加一路乖乖跟着，偶尔小声问一两个问题，她看什么都好新奇，何宗文的同事们看她也很新奇，向来不近女色的何医生竟然在工作的时候拉着小女朋友，真是半夜里一把提神醒脑的狗粮。
　　两人正准备回家去了，却又遇见了张峰，沈加有点胆怯地躲在何宗文身后，小声同何宗文说：“我刚才和他讲话，态度不是很好，他应该觉得我很怪。”
　　何宗文点了点头，握紧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张峰先开口打招呼：“准备回去了？”
　　“嗯，都忙完了，张医生不走吗？”
　　“我也准备走了，这位是？”
　　“我女朋友，这位是张医生。”
　　沈加假笑一声：“您好。”
　　“原来真的有女朋友了，恭喜你啊宗文，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好像还淋雨了，和我讲话都不大精神。”
　　“我跟她说过你不少坏话，我们俩白天吵架了，她心情不太好，没有冒犯张医生吧。”
　　“呵，谈不上冒犯，我跟你的矛盾也没有这么深吧，需要在女朋友面前说我坏话吗？”
　　“嗯，我这个人本来就小心眼儿嘛，不喜欢的人也不多，就随便说说。”
　　沈加听了不禁好笑，哪有这么说话的，扯了何宗文一下，抢白道：“张医生，刚才是我心情不好，真的对不起，不是针对您，谁跟我搭话我都会那样的，您别放在心上。”
　　“这个习惯可不好，要是遇上脾气差的该吵起来了。”
　　沈加笑笑不再多说，何宗文拉着她走：“我们这就走了，张医生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