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踢下球》许多金

5、什么，什么在一起

　　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地洗刷着万物，大树的绿色啊，屋顶的红色啊，都变得鲜艳起来。
　　张祈觉得总有一天世界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将人类也洗刷掉，像抖掉身上的虱子那样。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度过一个漫长而无趣的周末。
　　到烧烤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一起踢球喝酒的几个兄弟大老远就朝他挥手叫嚷。走近了才发现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张祈没想到王晓婷也会来。王晓婷是块牛皮糖，从高中追着张祈追到了大学。
　　是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张祈对她没感觉，这王晓婷却不知道眼瞎还是耳聋，以飞蛾之姿扑向火焰。
　　她常说：“飞蛾从来就没有要别人为她惋惜过，她很快乐，是你们不懂。”
　　张祈也不懂，他觉得这样一点也不酷。
　　他点了一根烟，听到王晓婷对他说：“怎么还抽烟呀，跟你说了好多次了，抽烟对身体不好，实在不行买电子烟吧。”
　　张祈呼出一嘴烟，差点把自己呛到。王晓婷说这种话，就好像他们是两口子似的，他太讨厌这种感觉了。
　　于是他皱着眉头，瞥了一眼王晓婷，犹豫之后还是说道：“好像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吧，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这种话王晓婷是听惯了的，也不往心里去，反正张祈又没有女朋友，她有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谁也说不准。
　　只见她娇俏地轻笑一声，像是根本不在意张祈刚刚说了什么似的，软若无骨状似无意地夺过张祈嘴里的烟猛地吸了一口。
　　后者愣了足足几秒，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对她这种不可理喻的做法很是厌恶。在烟雾缭绕中，两人的的情绪都是那样的晦涩，好像谁也看不清谁。
　　这样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突然一个男人冲到这边，怒气冲冲地踹了一脚桌子，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
　　来者是一个寸头的男生，身量比张祈高上一截，年纪却和他们差不多，看着一副凶相，一双吊梢眼斜斜地瞪过来，目光很是尖锐。
　　他是直直冲着张祈来的，张祈看着他却不慌不忙，一点也没动。
　　“这就是你新找的男人？呵，哼，妈的弱鸡。”这男生一把拎住张祈的领子，和他面对面不过三四厘米的距离，话却是对着王晓婷说的。
　　他的鼻息都喷到了张祈脸上，令他感到不适。张祈面色不愉，暗暗蓄力，接着便手上一发力，猛地将这大块头甩得摔靠在桌沿。
　　大块头倒真是吃了一惊。
　　也难怪，张祈虽然是体育生，但人天生长得一副清逸俊秀的模样，端端正坐在那，乍一看还像个三好学生呢。
　　大块头自然不肯轻易认怂，特别当着王晓婷的面，不把对方揍得跪下来叫爸爸都算是丢了脸面。
　　这样想着他便一股热血冲上脑门，下手也没个轻重了。先是扔了把凳子砸在张祈脚边，接着就扬着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了。
　　一分钟前还坐在位子上的几个人早就四下逃散开了，王晓婷起初还劝了两句，这时候也退到了边上不停地尖叫发抖。
　　一时间，除了烧烤摊的老板，竟然没有人敢上前来阻拦这个疯子。
　　张祈也是个不怕事儿的，这时候竟没有一点害怕，迎上去就是一击猛拳。
　　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桌子也倒了，椅子也七零八落的躺着，张祈不知道撞到了哪儿，眉骨上面流下来一点血。
　　他用手一抹，又要冲上去。
　　却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截了他的胡，来者一把扯住那大块头的衣领，把人扯地往后跌了两脚。
　　张祈看过去，却见原来是赵见空。他朝张祈眨眨眼，转头就抓着那大个儿的头狠狠敲在了桌板上，边敲还边气焰嚣张地骂道：“欺负谁呢你在这？你他妈的就是个脑残。”
　　张祈看得目瞪口呆。短短几日，赵见空已经完全刷新了他的认知。不是说好了是文弱学生吗？这么大的劲这么凶狠的手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由地心里一紧，暗暗地敲响了警钟。轻轻嘀咕道：凶残又怎样？哪日要是敢与他比比，定叫你尝尝真男人的滋味！
　　赵见空感知到他的目光，不由心里一阵得意，颇有种英雄救美的自豪，比一开始敲得还更起劲了。直到烧烤摊的老板娘禁不住吓地哭起来才堪堪停住手。
　　大块头也不连战，连滚带爬地起来后狠狠抹了一把血就一溜烟跑了。
　　剩下的张祈赵见空两人道了歉，赔了钱才堪堪离开。
　　张祈的额头破了，身上也被锤了好几拳。赵见空就跑去便利店买了些碘酒创口贴之类的，就着店里的灯光处理了半晌。
　　“怎么就打起来了？那人谁呀？”赵见空边用棉签沾了些碘酒边问道。
　　“我不认识，他简直是有病，冲上来就打我。”张祈无意识地皱眉，又一下疼得哆嗦。
　　赵见空乐了，将张祈的头略略勾起来一点，轻轻地一点一点去擦拭伤口边的血迹：“这都能打起来？你们也够厉害的。”
　　赵见空的气息打在张祈脸上，张祈却没有意识到。他看向对方下颌的形状，薄薄的嘴唇，直挺的鼻梁，以及倒映着自己的眼睛，不由问道：“今天没上班吗？怎么有空过来打怪。”
　　“上着呢，但世界和平是我的使命。”
　　张祈闻言眯起眼睛，忍不住要笑。
　　两人接着便结伴一路走回寝室，月光很亮，路灯却很暗。张祈想到了那个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的譬喻，又偷偷弯了眼睛。
　　赵见空走在前头，突然叹了口气：“你瞧瞧，每次和我在一起你都得见点血。”
　　张祈以为赵见空说的是钱的事情，忙解释道：“我生活费到了就马上还给你，谢谢你借我钱”
　　“诶诶诶，”赵见空却打住了他的话头一个劲儿的拜拜手，“别谈钱，谈钱伤感情。”
　　张祈顿时觉得好笑：“可是不能让你出血啊，是不是？”
　　而赵见空却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以为我那句话的重点是和我在一起。”
　　这时谁也没有往前走，微风轻轻刮起又渐渐停下，那些树叶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还夹杂着一点知了的叫声。
　　赵见空勾着嘴角在笑，星河倒映在他的眼里就像盛着一碗浓浓的糖浆。
　　于是张祈后知后觉地讪讪笑了两声：“什么，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的，神经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