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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离 我思君兮不 ...

  •   潇潇雨歇,烈日艳照。
      南方没有春秋只有冬夏,即使现在春天的桃花刚结上桃子,但是天气已经炎热得让人懒散。
      云梦阁的设计虽然冬暖夏凉,可是面对着日益严重的全球暖化和气候改变,依然敌不过南方那水汽环绕、闷绝的蒸暑。云梦阁没有空调,而上班的正装,是一箱完整的汉服!是莲姨替她准备的!
      面对酷热与厚厚的汉服,夏珂选择偷偷换上短袖棉麻衬衣和棉麻中裙,即使肌肤暴露在炎热的空气中,至少比层层汉服包裹凉快多了。更何况棉麻通风透气,就算拿着扇子扇风,风还是能渗透到身体肌肤,让人感受到凉意。莲姨没事不会来前厅,政叔只会在后院出没,不怕被她们揪到自己不穿工作服。
      不是很明白李锦意为什么坚持穿汉服,而且莲姨和政叔也是穿汉服的。莲姨穿的衣服看起来比较轻薄,物料看起来轻盈,可毕竟也里外三层裹着,再轻再薄,也会让人忍不住出汗。而政叔倒是简单,穿着粗麻单衣,把袖子撸到手肘,长裤也卷到膝盖上,看起来今天也要去花园耕作一样。
      其实不光没有空调,云梦阁更可怕的是,没有电!到了晚上吃过饭,就各自去洗漱睡觉,从天黑开始睡到天刚亮。难怪李锦意要她6点就开门,按照这健康得不像现代人的作息,她凌晨4点就起床也没事!
      倘若不是6000月薪把她留下来,她恐怕就会马上离开,再也不在这没有灯没有空调没有网线的古代人家生活下去了!
      正热得快要失去意识,扇子摇动的频率也慢下来时,门外一个人影闪过,夏珂强迫自己定神起来。
      等了大半个月,第一个客人终于来了。
      来人是个穿着汉服的姑娘,身上穿着三重领的深衣,袖深而广,腰间还有精致的玉带勾勾住了腰带,右腰挂上一个小荷包,外衣的织花繁复但看起来华贵,衣缘在锁骨的位置还有一个暗金的鹤纹。
      又一个和李锦意一样有钱的汉服爱好者,只是李锦意平日穿的是唐代的襦裙,套着半臂外套,而这位姑娘看起来像是汉朝的服饰。
      夏珂有点感激之前同学拉着她去博物馆,看过中华千年女装的博物展览,虽然对这些汉服的细节不算深入,但不同朝代的区别和细节还是能好好分清楚,至少能看得出老板娘每次穿的服饰她大部分都能叫得上号。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这标准的问候语是在商场买东西的时候学销售精英们的,她夏珂一定要拿下第一个客人,让老板娘看到她是个价值6000元的好销售。
      那姑娘打量了夏珂全身上下,敛着眉开口说道:“&……@#¥#!Y%$^!@#$!^!#$$12v。”
      嗯?哈?
      她说的是什么?好像是南方的客家话?九年义务教育没有教会她对着普通人也要讲普通话吗?
      “请问你可以讲普通话吗?”夏珂微笑着,在心底劝告自己这是客户,这是上帝。
      “勉补,扣紧香去缓佳。”
      嗯?穿汉服的日本人吗?还是韩国人?
      无可奈何,夏珂拿起在书桌上一个碗大的摇铃用力的摇响。厚重而响亮的铃声在前厅回响着。
      那姑娘有些错愕,但很快楼上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没多久李锦意便走进这充满沉默尴尬的空间了。
      “勉补,飞过扁切。”
      啊,又是听不懂的话。汉服爱好者都开始有圈子专用的火星话了吗?
      李锦意看了夏珂一眼,挑了挑眉,看着小傻子一面无辜的向她求救。
      无可奈何,李锦意在墙边的柜子中取出一粒香丸,放在挂在架子上的银球香挂中。
      白烟缓缓的从香囊中飘散,夏珂闻着一股中药的香味慢慢充满了整个空间,像是紫苏,又像是薄荷的味道。
      “女史姑姑这次要什么香?”李锦意扬手,请那个被叫女史的客人到一旁的茶台上。
      女史优雅的走上茶台,然后有礼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十分庄严的跪在茶几的客位。跪好以后还把自己的袖子都理好在身边,一丝不苟十分正式的演绎着古礼。
      倒是平时有点随性的李锦意,这次也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才跪在主人位置上。李锦意可能也害怕南方的酷热,今天穿了比较少布料的半臂襦裙组合,浅葱色的绿锦襦裙上是月牙白的半臂,石榴红的飘带在胸前像柳条般摇曳,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清玉簪,看起来就很清爽,不像女史那么臃肿酷热。
      “公主的香品完了,托妾为她再求一二,烦请阁主了。”那女史说完,便向李锦意点头致谢。
      咦?对着李锦意就说普通话了吗?这是看不起她夏珂一个看门的麻瓜吗?果然不穿汉服她们是不会和她一起玩的。想想夏珂就有点难过,这是第一次上班时间被老板抓住她没有穿工作制服,会不会扣工资呢?
      “前些日子配制的安神香,公主可用得满意?”
      所以李锦意她们这群有钱人还喜欢玩角色扮演吗?来买个东西还称呼女史、公主、阁主,夏珂隐约听过室友说,网上有些人对于古代文化十分入迷,会组织个□□群在里面扮演自己的角色,线下见面的时候,还要遵守角色的人设来互相称呼。
      难道李锦意也是这么幼稚的人吗?
      “公主近来睡得不错,有赖阁主的安神香,这次还需要配些。”
      “那龙脑香呢?”
      “......”那女史看了李锦意一眼,然后羞赧的把视线移向别处“公主吩咐此物多多益善。”
      “公主喜欢便好。”
      李锦意的水烧开了,便在茶箱中挑了一块茶饼,捣碎了放在茶壶中,莲姨此时也从后门送来了一小碗切好葱和几只活虾。接下来的事情教夏珂目瞪口呆,李锦意居然把葱和虾倒入茶壶中,再撒了一小把盐巴。
      什么???李阁主这是在煮龙井虾仁吗?这是熬汤吧?为什么要在茶壶里面放葱和虾???还撒把盐?
      然后李锦意在茶碗柜中,抽出两只汤碗,给女史倒上一碗。
      “谢谢阁主。”女史双手捧起碗,无声无息的饮下一口。
      “我做了新的药香,从海外买回来的香料,烧起来能闻到南橘的香味,公主可有意尝试?”
      “阁主把新香都包好吧,公主钟爱阁主的香技,有新香请务必让公主一试。”
      “好的,女史姑姑稍等。”李锦意缓缓站起,下了茶台。
      夏珂看她们似乎把事情聊完了,便把偷听的目光和神情收敛起来,却又同时瞧见李锦意唤她过去的招手。
      “阿珂,过来。”
      清脆的声音令夏珂像中了咒一样听话跳到她身后,李锦意满意的勾起笑容,便带着夏珂往厅后的库房走去。
      库房的钥匙在夏珂的手上却没用过,李锦意自己手上还有一把,正当夏珂还在掏钥匙的时候,李锦意已经把门打开了。
      “这位客人讲的是河洛话,许久前已经没什么人会讲了。”
      “河洛话?那不是福建那边的客家人讲的吗?”
      “不是,有许多地方不同,不过这位客人的语言已经失传了,你不懂也正常的。”
      李锦意带着夏珂到其中一个架子前,架子上放满了不同的小盒子,玉石和红木材质的盒子整齐的分门别类。
      “这柜子放的是香丸,这位客人平时只用香丸香粉,其他香就不用给她了。”
      “好的,我记着了...诶?她多买些不是更好吗?”
      “云梦阁不图这些小钱,给客人的都是缘分。”
      李锦意拿着一些小盒子,随手交给身后的夏珂。
      “以后有空多来香库,记着摆放的位置和名称,等你记着都有什么,我会告诉你用途的。”
      “好的。”
      她明明在阁中闲了大半个月无所事事,终于有客人来了,老板想起要跟员工说工作内容了吧。夏珂的内心老泪纵横,她生怕自己无所事事会被老板觉得自己不中用,然后过了第一个月就炒掉,再也拿不到那传说中的6000元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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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个放着香粉的小盒子,被李锦意整齐放在一个六寸见方的薄木盒中,而放了香丸的瓷瓶则放在有瓶托的大锦盒中。夏珂捧着两个盒子,小心翼翼的跟着李锦意回到前厅中。
      女史已经把面前的汤喝完,依旧端正的跪着,没有一丝凌乱或失礼。太正经得不像现代人了,何况现代人怎么可能坚持得住这么久的跪资?早就腿麻得不行了吧?又不是日本人。
      夏珂也不敢直视打量女史,只敢捧着盒子站在茶台旁边等待着老板和客人的交易尽快完成。
      “女史姑姑,香已备好,酬劳如旧,不日亲自上门拿取,还请女史姑姑准备好。”
      那女史双手撑地缓缓的站起来,挽起手袖以免把茶桌上的器具扯到地上,她优雅的走下了茶台,向着李锦意微微点头致意。
      “有劳阁主,一切如旧,只等阁主大驾光临。”女史欠身行礼,便转向夏珂。“姑子请交给妾吧。”
      接过夏珂手里的两个盒子,女史便捧着盒子离开了前厅。
      待那女史离开,夏珂也迫不及待的想问李锦意关于女史的事,只是她转身想问李锦意的时候,发现原本站在她身旁的李锦意已经不见了。
      “真是来去如风,你不是说好要教香道的事情么?”
      夏珂挠了挠有些乱发的头,无可奈何的打算去抄书去了。就在此时,又一个人影闯进前厅,快速的闪到夏珂身前,推了推夏珂。
      “这污秽之地的女子果然浪荡,大白天就袒足露臂,里衣也不穿,真是污秽不堪!”
      夏珂被推撞到书桌上,书桌上架子挂着的香薰球还隐约的晃出些烟香,夏珂生怕里面点燃的香掉出来,可又想了想,那球里的是个陀螺仪,无论怎么晃都不会掉。
      但这个推她的人就太恶劣了,说的那些话更是侮辱人。
      夏珂看向推她的人,只见也是穿得一身素色深衣,领子倒没刚才那位女史多,反而比女史轻便多了,而且深衣的衣缘也绣着暗金鹤纹,显然和刚才的女史是一伙人。
      “是哑了吗?问你话呢!这污秽之地是谁家主子的?我倒要看看是谁教坏我家阿姊!”
      这位姑娘长得纤细可爱,和刚才那位女史有些相似的地方,但同样作为汉服爱好者,也一样喜欢咬文嚼字,对普通人一点都不友好。
      “姑娘,云梦阁......
      “是谁在我阁中撒野?”
      夏珂还没说完,李锦意便忽地的从后厉声呵斥,吓得夏珂把嘴边的话都吞下去了。
      那姑娘知道夏珂不过是个打杂的,真正的主人便是身前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子。不过这料子这板式,倒是好看,难怪那位公主和阿姊会喜欢这家店。
      “你让我家阿姊和公主沉溺熏香,令坊间起了风言风语,败坏我阿姊和公主的名声,这种污秽失德之地...”姑娘看了夏珂一眼,故意装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自是关了的好。”
      “我云梦阁只给令姊卖香,何以污秽失德?何况私宅之中,家仆何种穿着也是主人之事,何时轮到外人指点?”
      李锦意看了眼夏珂,似乎对她今天的打扮并没有太大的意见。
      “阿姊她自幼贤淑端正,若不是此处教她...她也不会和公主做...做那种事!”
      “小姐慎言,本阁对令姊私事无兴趣。”
      姑娘自觉失言,侧过脸呸了一声,便恼羞成怒的看着李锦意。
      “总之你日后不可再给我阿姊卖香,否则我便带着家丁来抄了你家!”
      “小姐且慢。”
      李锦意叫停了姑娘,但又不像对将会被家丁抄家这件事紧张,表情还是那般懒懒的,仿佛刚才的威胁对她毫无作用。
      “小姐明知香是无辜,叫令姊动情的是人。”
      “若无你的香助长,她可不会...与公主如此!”
      如此?那是怎样,夏珂已经被两人之间的哑谜绕晕了,就算听明白了她们每句话的意思,却也没办法理解一点。
      “小姐你大可放心,公主不久后便会与令姊断了缘分终生不见。”
      “真的...会终生不见?”
      “必然。”
      “你!”
      那姑娘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锦意,而后又陷入了深思。
      “那也不必终生不见,她俩情分深厚,只是不应该....
      李锦意忽然冷着声调,大声的说道:“时日不早且回吧,从何处而来,便从何处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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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锦意目送那姑娘离开大厅,正准备转身离开,此时夏珂伸出了手拦着她,虽然一脸害怕,总算比之前诚惶诚恐的样子多了点勇气。
      只是眉宇间大有不让李锦意离开的气势。
      “我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每天这样看书看店也不对啊,你让我去库里看香,我也不懂,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夏珂鼓气了勇气,大声的说道,话一边跑出嘴,却越来越没有那股颤抖的畏惧。
      李锦意打量着夏珂,许久之后才有了一丝笑意。
      夏珂吓死了,自己第一次这么冲动的对老板娘说话,平时她都是很人畜无害的!要是得罪老板娘肯定6000块要打水漂了。
      “我没跟你说吗?”
      “您一直没跟我说啊...。”
      好像也真的是她一直没说。
      她以为把书交给夏珂,夏珂看完自然会懂的,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没有慧根了吗?已经是个成熟的人,应该自己有学习能力才对!
      李锦意叹了口气,现在的书生,比以前的书生还不如。且不说君子六艺,四书五经也不曾学,光会念几首唐诗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
      选择夏珂至少因为她还懂茶艺与瓷器,既然在雅器此道上有所涉猎,李锦意以为夏珂会自己学会香道的。
      “你随我来。”
      一转身,轻软的汉服飘摇着属于李锦意的气息,夏珂第一次没有其他杂念的情况下打量着李锦意。老板娘矮归矮,挺直了腰板子还是很有气场的,走路那姿势也特别有端庄威仪,身上散着的香气也不像是普通姑娘的甜腻,反而有种在寺庙里的气息。
      复杂的发髻上没少钗子步摇,还有好看的玳瑁点缀,镶嵌着润白的珍珠。在繁琐又精致的发型之下,是白如灌满了牛奶的脖子,夏珂记得,今天老板娘穿的半臂下,是她用力挤出来的阴影。老板娘不胖却喜欢穿唐朝的服饰,有时候穿着齐胸襦裙,也看得出十分的努力才能营造出那种唐朝的美态,老板娘穿唐朝的衣服虽然有御姐的气势,但穿不出巩俐在《黄金甲》里面的宏伟。
      哦,今天真是难得可以跟老板娘学东西,她都在想什么呢?
      李锦意带着夏珂在仓库转了一圈,拿了一大堆盒子和木头让夏珂拿着,又领着夏珂回到了前厅。
      木台上的茶几已经被莲姨收拾干净,方才煮过虾汤的铜壶已经换了下去,茶具收拾整齐后辟开了一方空地,李锦意让夏珂把仓库拿的东西都放在木台上,自己却在柜子拿出一个大大的锦盒。
      锦盒看着大但是不重,李锦意自己捧到了木台上放好,便规矩的跪在主位,把自己的袖子裙边收拾好。眼看面前的夏珂双脚盘着坐在客位上,今天穿的百褶小裙子松垮垮的,露出了小半截大腿和膝盖。
      “往后要穿莲姨给你准备的衣服,你这样穿难免会被人说你。”下流。
      “而且你往后要学会正坐,盘膝是男子所为,女子在外人面前盘膝多粗鲁。”
      夏珂眉头都皱了起来,没想过要守这么多规矩的。
      “你是要在生活的细节上贯彻汉儒礼仪吗?”夏珂脑都大了,喜欢穿汉服行古礼,这都不是问题,为啥连生活的小细节都非得按照古人的礼仪来?
      “这是大唐的礼仪。”
      “现在已经是现代了。”
      现代....现代是什么朝?是谁家天子?
      李锦意看着面前的夏珂,若有所思的陷入了寂静。
      “也是...。”
      “老板娘......?”
      夏珂低声试探着。
      李锦意若有所思的看着夏珂许久,才叹了口气。
      “礼仪之事日后再说,今天先教你香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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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熏香,在古人的文化里,下至寻常百姓,上至皇宫贵族也沉迷的玩意。
      寻常百姓往往把香气四溢的花草晒干配在身上,或者放在烤火盘里点上,让房里灌满花草的香气。读书人爱自比芝兰,喜欢往身上添些君子清香,早起收集兰花的露水抹在身上。贵族们有钱买得起龙脑龙涎乳香之类的贵香,做成不同的香来品嚐,或是配在身上,或燃起熏沐。
      所以不同的香料既分使用的阶层,也分使用的种类。
      有一些小盒子里放着的是草药,没药、甘松、藿香、冰片等平日里常见的药材,对李锦意来说,这些是十分常用的熏香配料。
      “常见的这些沉香、檀香、龙脑、麝香,是主要的香料,而阁中还有好些寻常人少用的木料,像奇楠、崖柏、针松,鲜花大多在后院中栽种,若收集露水那早起去后院便有。总之做香的材料,大部分库中皆有。”
      李锦意打开她捧出来的大锦盒,锦盒中放着诸多工具,她拿出一只铜制的小香炉放好,又在夏珂捧出来的那堆香料中开始挑选。
      夏珂下意识的打量眼前的青铜香炉,这香炉的鼎足是三只卧坐着的小鹿,不规则的山水雕饰着炉身,隐约间看得见缕空处,炉盖一树腊梅中,长出一支别着腊梅的枝头成为盖柄。
      果然连个烧香的器具都不马虎,李锦意对于古代的一切文化,真是用了心的复古。
      没多久,李锦意就在材料中选出了一个小瓷瓶。她打开小瓷瓶,在小瓷瓶中倒出细腻的香粉,然后在大锦盒中拿出个模子,压成一条小方形。
      “把手伸来。”李锦意示意夏珂把手伸过去。
      “香粉烧前烧后味道都不一样,有些人爱烧前的味道,所以用香囊裹起放在身上,有些人就爱烧起的味道,可以通神熏身,进入肌里数日不散。”
      她倒了些粉末在夏珂的手背上,细腻的香粉如同珍珠末一般被她抹开了一点,便示意夏珂自己闻闻。
      夏珂把手背放在鼻子底下用力一嗅,只闻着和奶奶平日拜神求佛用的香没多大分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香道吗?
      “错了,你用手往鼻子轻轻扇风,那才是这香的味道。”李锦意看着夏珂如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没生气,似乎只是在教一个愚钝的学生从头再来而已。
      夏珂听她言,重新向自己的脸上轻轻扇风,那香气不同于奶奶求佛的香,而是在檀香的庄重多了些轻甜、奶香、以及清爽的植物香气。
      “这完全不一样!”这种老人家的玩意原来这么好玩的吗?
      “品香不应该放在鼻子低下猛嗅,而是等香气充盈室中,再轻轻扬风,让香气的真味扑面而至。”
      夏珂拿起小瓶子,对这种自己没闻过的香起了好奇,她以为中国的香,就是指神坛上飘逸的那种香气,但这又完全不一样,不一样在于混合的香气令粗糙的檀香多了份精致。
      “这是华盖香,烟远如华盖,比檀香多了乳香与蜜甜。”
      李锦意高兴夏珂仿佛发现了新奇事物的样子,虽说年纪大了些,也不懂礼,但胜在头脑灵活一点即通,总感觉教她比教一个孩子还轻松。
      李锦意将压成条的香粉轻轻放入青铜炉中,粉台子是用瓷烧成的,直接放进炉中就不会弄散香粉,随着香粉被火柴燃起了头,一缕缕青烟升起,溢出了青铜炉镂空的花纹间,萦绕着青铜炉上的树鸟花石,仿似古画般跃动。
      “我听说过汉朝流行博山炉,这是博山炉的一种吗?”夏珂不解的看着李锦意,这跟她在博物馆看过的博山炉又有些不同。
      中山靖王墓中的博山炉就跟闭合的莲花灯一样,把炉盖做成山型。夏珂没见过博山炉起烟的样子,想不到竟是这样雅致。
      “原理跟博山炉是一样的,但这梅花炉是我让阿政做的,天下独此一份,即使有巧思相似,也不会一样。”
      “政叔?政叔不是个园丁吗?”夏珂其实也不太清楚政叔是做什么的,但只是隐隐觉得他应该在后院和莲姨摆弄花草。
      “阿政虽有照料花木,但本职是铁匠。”
      “那莲姨呢?”
      “小莲是裁缝,你穿的衣服都是她做的。”
      东扯西拉,被香气包围的夏珂渐渐忘记了闻香的初衷,李锦意也和夏珂聊着,就像个初生的小童一样,夏珂总能问出一大堆问题,而李锦意却像个长辈一样,温柔的回答她每一个问题。
      李锦意开始思索聘请夏珂的最初意图,本来就是图她的慧根与缘分,何不加以栽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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