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仙流日贺文 在光明之旁》投冰点水

4、第 4 章

　　花落花开早，春走春归老。蝉寂凉风送，荼蘼花事了。

　　闲着无事，也仿着和歌自娱。不过时间真的很快啊，转眼树叶就换成黄色了。仙道和流川两人也很久没有见了，他们忙着一对一或者做些我不适合知道的事情。我呢，也就有了大把的时间去学校的各个社团去参观，认识了几位很有趣的人。我觉得我很忙，按着时间去听课，去看电影，去社团，可是有人说我，是寂寞的。

　　笑话，安排事情井井有条的我，怎么会寂寞。不过这也提醒了我，我记起仙道这家伙已经没有主动和我联系的自觉性了，心头有点无名之火。憋着这股气时间长了，积累了越来越多的火气，看谁都是闷闷的。在某个下午接到了仙道的短信：没事的话晚上出来吃饭吧。就在以前常去的地方。

　　这，这是不是给我送来的出气筒啊？收拾光鲜，出门赴约。

　　仙道和流川已经到了，桌子上支着小小的火锅，水烧开了，噗噗的翻滚着，旁边放着菜蔬的盘子围着火锅，挤了个满满当当。坐下二话不说，举起筷子先填自己。吃饱了才有精力说话，吃的时候也能想想怎么力数仙流二人如何的见色忘义。也许是我的吃相很凶悍，不，很具有感染力，流川也埋头苦吃，仙道小小的“噗哧”了一声，也安静的开始捞我煮的羊肉。一时之间羊肉与筷子齐飞，滚汤共调料一色。

　　流川想必是吃的饱了，筷子动的不怎么勤劳，双眼有点迷迷糊糊的。仙道把流川的筷子和碗收拾在一边，温柔的让他有地方睡觉。我冷眼旁观，心里不大受用，看着仙道最后宠溺的摸摸流川的头发，我“哼”了一声，及时的表达了自己的情绪。

　　仙道听声抬头，脸上波澜不惊。

　　“今天是哪阵风吹的仙道君有时间请我吃饭啊？”我也吃饱了，开始提问。先说话的人就有主导权。

　　仙道淡淡的笑了，“不好意思，美奈子，一直都比较忙，又照顾这个家伙，所以……”

　　“知道了，罗嗦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有事情才想起我？”

　　问了这话，半晌仙道没有接茬，然后说：“美奈子，你想过将来的事情吗?就是五年以后，我们的样子，我们的生活。”

　　将来？每个人都会想的。我的将来，估计就是平平稳稳的毕业、工作、相亲、结婚。“……普通的生活吧，迟早要嫁人，然后挣着不多不少的工资，相夫教子。”

　　又是沉默。不知道那火锅里还有什么美味珍馐，值得仙道这样严肃的去捞。

　　“我要去美国了，和流川。”他隔着蒸腾的水气望着我说。

　　心狠狠的跳了一下，然后狠命收缩起来，手僵直的握着还夹着蘑菇的筷子，不由自主的抬起了眉毛：“这，是真的吗？什么时候走？”

　　“下个星期。”

　　明明是热气腾腾的火锅店，为什么我会抑止不住的浑身发冷？手心里沁出粘粘的冷汗，脑子里好像挖空了似的，可是又像乱哄哄的什么都有。隔着黫氲的蒸气，我只能怔怔的望着他，还有旁边那个瞌睡的流川。

　　明明是伸手可及的人，却仿佛那么遥远。周围的声音和景象慢慢消散，只留下仙道，流川和我。我能看到仙道的眼睛有淡淡的哀伤，能看到流川慢慢的抬起头不发一言，可是我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然后他们的容颜渐渐模糊，似乎是蒸气进入的我的眼睛，让周围一切离我而去。这个场景是那么的不真实，像梦境一般恍惚。我想大喊一声来消除梦魇般的压抑，可是嗓子有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声音。我想伸手抓住什么，却虚弱的没有力气。就剩下我一个人，木木的呆望着。

　　“你……你们……这是告别吗？”我哑着嗓子问。

　　“明天，我们要回神奈川，去告别以前的朋友。”

　　“你也去吧。”流川开口了。

　　我也去?呵呵，我为什么要去？我是你们神奈川的人么？我认识你们以前的朋友么？你们两个去还不嫌风光非要带个跟班是么？你们临走还要在我面前卿卿我我么？你们！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朋友！

　　这把火气让我又灵活了，冷笑一声，站起来对着两人说：“对不起，我不打搅两位的告别之旅了。就在这里，祝两位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抓过服务员手中的酒，倒了满满一杯，“先干为敬！”一仰脖灌入喉咙，瞬间如火般灼热。然后又倒了一杯：“这一杯，是祝你们两位百年好合！”又端着杯子吞这辣辣的液体。

　　仙道拉住了我的手，用我从未听过的怒气说：“你这是做什么！”

　　啊，仙道啊，你现在生气了？你给我这样的惊喜，然后还嫌我表现不够朋友？

　　“做什么？你说我做什么！莫名其妙的消失，莫名其妙的叫我吃饭，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告诉我你们要走了！你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我？嗯？你们！你们这是为什么！”

　　仙道被我也激起了怒气，用力摁着我，太阳穴旁边有青筋跳动：“我们不去美国还能怎么样！被排挤的不能打球，那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流川拿走了酒杯，说：“美国能打球，也能……认同我们。”

　　酒精在我血液里疯狂燃烧，我确信我听懂了他们的话语。在这个还不能完全接受同性恋情的地方，在这个有可能因为隐私就被禁赛一生的地方，给他们多大的压力！选择那个海对面的国家，是唯一的答案。他们的将来应该是更辛苦。心里被送别、伤心、理解、期望等等情绪占满，然后掉了一滴眼泪。

　　直直的砸在仙道的手上，那么大的一颗水渍。

　　然后我咧着嘴强笑了，“你们，不管在哪里，一定要幸福。我……我说的是真的。”

　　就这么告别了。我说我不再去机场，不再去神奈川。他们同意了。

　　晚上听着窗外刮了很大的风，原来深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