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天涯不见君》雪舞伊彤

2、第一章 惊变

　　正义门，江楚州最具影响力的门派。门主和裕藏惠五十出头，在江湖上没有响亮的名号，他之所以为人所晓，也只因为他的徒弟——“韶华三少”。正义门下的“韶华三少”，神秘的侩子手，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恶徒死在“韶华三少”的手上。人们只是听说，有许多恶贯满盈的败类，死后尸体旁边都留有一块牌子，牌子上面有七个字：“正义门韶华三少”。在这种神秘力量的驱使下，许多人前往正义门投师，以其能够一睹“韶华三少”的真面目。可是在正义门严苛的门规之下，几乎所有人都铩羽而归。也正因如此，正义门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神圣之地。
　　北山，在晨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坐落在山脚的正义门，此刻还沉浸在黎明的平静中。一阵风吹过，远处有马蹄声飘来。两人两骑踏雾而至，身上沾染的薄霜暗示了连夜赶路的匆忙。在正义门前勒住马，年纪少小的中年人下马叫门。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打量来人，又望望没有下马的长髯鹤发的老者，出声询问，“请问有事吗？”
　　中年人的眼神有些闪烁，“我，我们是来找‘韶华三少’的。”
　　少年闻言，咧嘴笑了，“‘韶华三少’？你们也是慕名来拜师的吗？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年纪这么大了，何苦来受这几天的罪呢？”话音刚落，只听“嘭”的一声，一把匕首深深地插入了大门之上，少年扭头看了看匕首的深度，脸色立时变冷，“哦，原来是寻仇的。对不起，我们这儿没这个人！”少年前后的态度变化之快，令敲门的中年人措手不及。
　　少年说完话就要关门，门刚合到一半，就有一股杀气突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已经猛地向后飞去。靠在影壁上，少年“噗”地吐出一口鲜血，为正义门守了快十年的门，他凌小五第一次吃这种亏。意识到来者不善，凌小五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便跌跌撞撞地向后院跑去。
　　和裕藏惠向来早起，或读一卷书，或舞一阵剑，然后等着吃夫人亲自下厨准备的早饭，这就是他每天早上的必修课。今天也是如此，他正自舞剑，却看到徒弟凌小五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师父，”小五强忍着胸口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师父，有人来找三少。”
　　和裕藏惠回剑收势，抬头望望天空，“去找你二师兄。”
　　小五驻足未动，他想到刚才的老者，心有余悸，“师父，这次这位、、、、、、”
　　“去找你二师兄。”和裕微微侧首，看到小五嘴角的血迹，“没用的东西。”
　　小五垂首称是，转身便走。他已经习惯了师父的冷漠，也已经多少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现在只是担心，不知道自己的二师兄能否担当的起师父的信任。
　　秦墨与老者相视而立，手心已然有些湿润。他听了小五的描述，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可是真正站在老者的对面，他心中的准备却荡然无存了。这种压迫感是从未有过的，以前见过的那些寻仇者中，也有过来势汹汹的对手，但是和眼前的这位老者相比，似乎是完全不值一提的。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还没请教、、、、、、”
　　老者微微冷笑，“你没资格跟我说话，叫‘韶华三少’来！”
　　秦墨一怔，心中的不安被愤怒淹没，他挺剑出招，“有没有资格要看本事。”他使出的是和裕亲自教授的“雁振十七式”，在正义门中，他自认没有人能在他的剑下过三招，连师父也曾夸奖他“天赋异禀、进步神速”。眼看自己的剑已经划到老者的眉前，老者却还是屹立不动。秦墨心中暗惊，揣测老者是否会突施怪招。手下略一凝滞，剑却停住了，老者竟然用两根手指将剑夹住了。
　　“临阵思逃。你的火候还差的远呢！”老者剑眉一挑，硬生生将秦墨的剑折断了。
　　秦墨看着自己的断剑，眼中喷火，挥掌便向老者袭去，可只使出了一招排云散月便被老者抓住了双手，向里压锁住关节，再动弹不得。秦墨脚下用力，攻向老者的下盘，却被踢回。“去吧！”老者一声断喝，将秦墨推向凌小五。
　　小五见状忙出手想接，没想到秦墨来势之急远超他的想象，他甚至没有时间闪躲就被秦墨撞回到门里，又一次摔到影壁上。“我这是惹着谁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小五看看同样口吐鲜血的秦墨，咽回了后面的话。
　　和裕藏惠没想到秦墨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他知道秦墨的本事，能让秦墨受伤的人绝非等闲。思及此，他有了打算，“出七匡阵。”
　　“可是师姐不在。”秦墨没料到师父会如此大动干戈。
　　“她回来了，在剑室。”和裕略蹙眉，放下了手中吃了一半的馒头。
　　“岳儿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端着粥走进来的艾苏面露嗔色，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一向对徒弟很严苛，看他神情不悦，必是岳儿犯了什么过失，“怎么？她又惹你生气了？”
　　“哼，恃功求赏，她就是越来越放肆了！”和裕脸色阴沉，冷语含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