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秋》酒肆有盏茶

2、第二章

　　清晨的，宁静的。

　　星芒里，笼罩着一种死寂，就连风经过时，都忍不住放慢了步子。

　　道格刚刚结束了入营的第一次学习 。

　　道格打开门，斯托克已经站在门外有一会了：“早安，亲爱的道格”

　　“早安，斯托克上将。”

　　斯托克取下夹在前襟的紫色舒妗，递给道格：“路上的花开得不错——看来你果然会学得很好。”

　　道格没有去接：“报告上将，星芒第五十七条第二补充条例第四条说明如非必要，不得随意毁坏公共设施。”

　　斯托克耸了耸肩，自顾自将花夹在道格的军袖上：“好吧，看来有时候学得太快也不是件好事。”

　　“上将，请问有什么指示吗？”

　　“去走走吧，你会感兴趣的”，斯托克随即转身向外走去。

　　道格站在原地。

　　斯托克回头看了一眼，仍是笑语气，却无端严肃：“道格，我希望你记住，星芒第九十八条规定，任何情况下，绝对服从斯托克上将的任何指令。”

　　道格说：“报告上将，星芒至今只有九十六条规章。”

　　斯托克挑眉：“是吗？那从现在开始它就是第九十八条规章。”

　　穿过森林，就能看见第七军区的分支基地了。完美地贴合环绕在星城外围。

　　一路走来，星城虽不像帝星那样奢侈，但也是自有一份喧哗。商铺老板在忙碌着商铺的事情，路人在忙着路人的事；悲伤的人忙着悲伤，开心的人忙着开心，无聊的忙着无聊。

　　一人一机器人穿过逐渐熙攘起来的主道，绕到角落里的花店。

　　“这座星城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和传说”斯托克问到，“你想听听吗？”

　　回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似乎是习惯了，斯托克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它叫王后的诗行。听说花店里有个老卡洛星人会讲。我们也许会很幸运。”

　　花店外堆得花团锦簇，但进门却是纯白的世界。店内全种满了白色舒妗花，柔细纤长的花一朵一朵地堆叠起来，竟也有了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

　　不远处的花丛下摆了几张桌子，也是白的，稀疏坐着几个穿着军装的人，面容有些稚嫩，应该是这次应征新来的。中间坐着斯托克所说的老卡洛星人。

　　苍老的声音悠悠从那头传过来。

　　……

　　“卡洛星曾经有过一个传奇的纪元，叫做诗的纪元。诗就是道德的标准。

　　诗歌，听起来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以诗作为一个纪元，如今听来，更像是虚妄，但谁说宇宙的诞生又不是一场虚妄呢？

　　诗的纪元里，卡洛星的环境还要再恶劣些——也更美些

　　天地都是白的，没有一点杂色，花也是白的，树也是白的，穹顶之上永远是白昼，人们在大地上彳亍前行，迷惘又坚定，勇敢又敬畏。

　　其间，舒妗王后，就是诗的纪元里最擅长作诗的人，也是她掀开了卡洛星在星际史上的第一页。

　　缇诺克勒人天生是一个流浪的种族，他们自身存在着与暗物质共振的磁场，这使得他们不得不四处征伐，因为他们长期呆着某一个相对确定的时空里，会让时空破碎——而这次，他们剑锋所指即是卡洛星。

　　缇诺克勒人出现之时，，'草木凋敝，日月暗淡'纪元简史是这样说的。

　　安生与血气，落后与先进。悬殊的差异下百姓惶然。

　　舒妗王后却藏进王宫，不再露面。

　　猜忌，死亡，不安，抑郁，绝望，堕落，焦虑，愤恨，在这个诗的国域滋长。

　　说起来这么长，其实不过是两三个星际日罢了。

　　也是昏暗的一天，王后带着她的诗出来了。她将诗带给了缇诺克勒人。

　　全卡洛星都记得那一天，王后以诗之名，挽救了一个星球的生机。

　　但后来，王后自刎，在卡洛星上漫天遍野的不知名白色小花中。人们为了纪念王后，就将这种花称作舒妗，传说后来的紫色舒妗就是王后的血液化作的。

　　不过就像是舒妗王后一样，美丽总是不能长存，诗的纪元像流星划过天空时尾巴上的一星火光，转眼即逝。

　　但存在是不能被抹去的，一星半点的，会留下什么东西。这座星城，就是那个纪元的石碑，这片舒妗花海，就是王后的石碑。只要星城不泯灭，只要舒妗花还在开，诗的纪元，王后，就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