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试探》绾豆公主

4、004 运动会（一） “我有那么

　　苏城中学有个传统，排除天气原因，在每年国庆前两天，九月二十九号和三十号举行校运会。
　　运动会分两天进行，这两天里不安排学习任务，甚至连作业都没有。

　　按照惯例开幕式的时候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
　　这几年下来大家的节目也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跳跳舞，朗朗诵。脑洞大一点的穿汉服或者一些奇装异服，亦或者租一个玩偶服吸引眼球。
　　千篇一律的节目让人实在有些审美疲劳。

　　江亦晴班上在讨论出什么节目，才能够对得起高中三年的最后一次运动会。
　　作为一个理科班，男生一抓一大把，跳舞的话肯定做不到文科班女生们的婀娜多姿饶有风韵，朗诵的话在这个洋溢着青春的地方显得有些刻板。
　　去年他们班上表演的节目就是跳舞，几个女生和几个男生凑一块儿来了个韩舞，虽然学生反响不错，但是在校领导面前却没有什么优势，最终拿了个不高不低的分数。
　　吸取了去年的教训，班里决定来点不一样的。

　　几个班干部扎堆讨论要出什么样的节目才能吸引眼球。
　　顾辰川上去凑热闹，骚话张口就来。
　　“你们干脆上去扭个秧歌儿得了。”
　　众人:……

　　班长陆哲意味深长地看了顾辰川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向其他班干部，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节目的独特性，似乎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在一众现代舞古风舞当中，这样独具民族特色的舞蹈形式定然能够让人眼前一亮。
　　最后班上的表演节目就选定了。
　　班长“贴心”地选了一首《大花轿》。

　　一听到是这样画风突变的节目，班上瞬间炸开了，大多数都是觉得新鲜和好笑。
　　这样一个节目需要20个人来参演。
　　一想到那不堪入目的画风，大家的热情没有那么高涨了，反而都有些不情不愿了。
　　介于没什么人愿意自告奋勇，最后班里决定抽签选择参加节目的人选。

　　江亦晴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抽签结果出来了，江亦晴十分幸运地没被选上。
　　紧接着，教室里爆发出阵阵惨叫，以及劫后余生的长长叹息。
　　有意思的是，徐之然和顾辰川，作为校园风云人物的两人，都被选在了里面。

　　——

　　班里跟江亦晴玩得好的姑娘除了前排的周笙还有夏清清。
　　夏清清人如其名，整个人从头到尾，从里到外都很清爽，性格大大咧咧，跟任何人相处也都不拘束。
　　夏清清跟顾辰川从初中到高中一直都是同学，两人关系倒是挺不错的。
　　于是乎，在午休节目排练的时候，江亦晴和夏清清一起去看排练。
　　两人的目的十分一致，就是去狠狠落井下石一番。一个打算去看徐之然出丑，另一个则是去嘲笑顾辰川。

　　他们在操场前面的一块空地练习，九月底的空气有些干燥，阳光仍然是不遮不掩的。
　　中午的校园里送来了一阵阵柔风，带着一丝丝凉意，有了点初秋的味道。

　　班长正手举着蓝牙音响放着《大花轿》的音乐，浓浓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正在排练的徐之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丢脸，做着各种奇怪的动作惹人发笑，脸上还笑得一脸灿烂，逗比特质一览无余。
　　反观顾辰川，紧绷着一张脸，手上脚上动作无比僵硬，根本就放不下他的包袱。
　　此刻的他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身上是满满的违和感。

　　江亦晴差点笑出声。
　　一旁的夏清清就比较直白了，没忍住，直接笑喷，“噗哈哈哈哈哈哈，顾辰川你居然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
　　顾辰川背过身，大概是嫌自己太丢人，并不打算理会夏清清。

　　而徐之然看到江亦晴后，一点没觉得害臊或者丢人，边扭动身躯边向江亦晴那儿跳过去，嘴里还哼哼着歌词儿:“抱一抱那个抱一抱呀，抱着我那妹妹呀上花轿呀～”
　　唱着唱着还朝江亦晴挤眉弄眼，整个人滑稽地不行，根本没有了篮球队队长的影子。

　　江亦晴送给他一个江氏大白眼儿。
　　她往后面挪了几步，揉了揉太阳穴，极度嫌弃地开口:“我不认识你，你别过来。”
　　丢人，太丢人了，有这样的儿子，实属家门不幸啊。

　　排练中间休息的时候，夏清清去找班长唠嗑儿，江亦晴一个人坐在一级台阶上发呆，目光最后不自觉地聚焦到了不远处的顾辰川身上。
　　顾辰川没了之前扭秧歌的尴尬，歪坐在地上，左腿屈起，左手自然而然的横搭在了左膝上，右腿垫在地上，右手举起水杯仰头喝水。

　　江亦晴只能看到他的侧颜，高挺的鼻梁骨，以及吞咽时上下滚动的喉结。
　　大概是太阳太大的缘故，顾辰川仰头时眼睛不自觉眯起，整个人懒懒散散的。
　　啧，还有点性感。

　　人都是有欣赏美的习惯，眼前的画面过于美好，江亦晴双手比了个框，顾辰川整个人就落在了里面。烈日下的他，慵懒，而又带着一丝撩。
　　顾辰川感受到旁边的视线，轻轻撇过头，微微睁开眼，就看到江亦晴手上比着的相框，框里的是江亦晴目不斜视的脸。
　　他歪头轻轻笑了一下，一边嘴角扬起。
　　嘴唇张合，吐出几个字。
　　“我有那么好看吗？”
　　说罢还眨了一下眼。

　　再一次被抓包的江亦晴，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他的骚话打断了。
　　在上几次吃亏后，江亦晴决定呛回去。
　　她眼眸弯弯，笑盈盈地看回去。
　　顾辰川被她笑得有些不明所以，看着江亦晴明媚的笑容有些发愣。
　　只见她双唇轻启。
　　“你扭秧歌儿的时候更好看。”

　　此话一出，又将顾辰川拉回了被《大花轿》支配的恐惧中。
　　这一回合，顾辰川完败。

　　——

　　时间就不急不慢地过着，在所有学生盼着国庆假期到来的同时，也盼来了校运会。
　　九月二十九日清晨，天空还雾蒙蒙的，云层很厚，阳光挤都挤不进来。
　　江亦晴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突然飘起了小雨。
　　她转身回去拿了把雨伞，心里却反着嘀咕。
　　她不由地有点担心运动会是否能够正常进行。

　　显然担心这个的不止她一个人。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教室里的躁动，大家都在讨论着这个话题，这一场雨来得太突然，有些猝不及防。
　　这两天学校管得比较松，没有限制电子产品的使用，大家基本上都带了电子设备，想要借着运动会放松一下。

　　叶玲在早自习的时候进了教室。
　　大家的早读声一瞬间就停了，全都盯着叶玲看，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上看出点有用信息。
　　被全班学生一起注视着的时候太过少见，她也知道大家看着她是为什么。
　　叶玲起了逗逗学生的心思，随后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诶，运动会取消了。”
　　果不其然，班上惨叫连连，说不失望也是假的。

　　叶玲脸上的表情绷了几秒，没绷住笑出了声。
　　“好歹都跟我相处一年多了，你们怎么还是不禁逗。学校说先按照课表上一节课，不下雨了就继续运动会。”
　　她扭头看了看黑板上的课表，第一节课就是她的语文课。
　　“看你们也没有心思听课，我那儿还有一叠卷子，课代表去拿来发了做吧。”
　　班上又是一阵哀嚎声。
　　“老师！你有没有人性啊？今天是运动会啊！”
　　叶玲假作不高兴：“我说你们，都高三了，能不能有点自觉啊？做个卷子怎么了，以后天天都这样，让你们提前适应一下。”
　　语文课代表站起来，准备去办公室拿卷子，步子还没迈出又被叶玲打断了。
　　“算了，这个时候也不指望你们做卷子了，效率能有多高？课代表你在网上找个诗词大会放给大家看吧，我还有个报告要写。”随后拎着包回办公室了。
　　教室爆发出一阵狂欢。

　　大家丝毫没有上课的自觉，上面放着诗词大会，下面各玩各的手机，各聊各的天。
　　江亦晴倒是没有玩手机，她的心思早就不在教室里，飞到了窗外，希望这雨别再下了。
　　窗外的雨有了变小的趋势。
　　许是感应到了大家的诚心，以及对晴天的渴望，第一节课上到一半，在诗词大会的飞花令刚出了个以“花”字作为题眼的时候，雨停了。

　　云层似乎刚睡醒，意识到自己起晚了，带着睡意慢慢散去，拨云见日，窗外渐亮。
　　没过多久，地上的潮湿水洼也在炽烈的阳光中蒸发，消散在了空气中。
　　直到下课时，地上只剩下几片淡淡的潮痕，有着随时会消失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