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雾现时》木烟落

4、第四章：与君同

　　姜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讲了几句话就走了。
　　梁辞望了望早已远去的姜霖，又震惊地看了看官行，往复几次。看的官行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嫌弃道：“你干什么呢？你这是什么表情？”
　　梁辞两手一拍，激动道：“岂止啊！大师兄一直都比较孤僻。每次遇见我们最多只微微点点头，然后背着手衣袖飘飘离去，可他居然主动和你打招呼了。不常见不常见。”梁辞扶着下巴，若有所思：“嗯。我觉得应该是我今天没睡醒，要不就是大师兄被夺舍了。”

　　姜霖其人，是掌门姜青十六年前在下山除祟的路上捡到的。那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之后几天，当时姜青正御剑下落到一处少有人烟的地方小憩，就听见隐隐约约的哭声传来。姜青寻着微弱的哭声，在草丛中发现了一个气息奄奄的婴儿。
　　那几年呀，不知从哪传出来的荒谬的谣言：中元节和下元节这两天，有些无□□回的鬼就会寄生在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给全家乃至全村人带来灭顶的灾难！所以这两天出生的婴儿一定要丢掉荒无人烟之地，让他和体内的鬼魂自生自灭。
　　姜青叹道，如今的法术早已是日新月异，却还有人家信奉这种邪教。但又顾忌，如今法术越来越强大，是否真的有鬼魂可以厉害到夺人魂魄？不管怎样，这小孩也不能眼看他在荒地被腐食动物围绕着，只好将他带回门派中。

　　稀奇的是，云隐山那年恰逢干旱，这婴儿一来便连下许久的雨。姜青觉得这婴儿可不是厉鬼附身，倒像是雨神下凡来了！遂起名时带了“雨”字，名霖。

　　后姜霖被姜青收为开山大弟子，赐剑“月华”。

　　那梁辞带着官行在云隐山里到处乱窜，还认识了二、三、四、五等师兄。

　　而姜霖则急忙忙地走回了自己的住所，合上门，靠在门后，似乎这样可以带给他一点安全感。
　　还未到初春的时候，空气还是夹杂着冰冷的气息。
　　师父说他是要继任掌门的人，不可以只专注于修炼，而需要考虑更多的事――如何延续门派？如何与其他门派交好云云……
　　这与师弟们亲近便是师父派给他的第一步。姜霖觉得自己第一步就得歇菜――他因性格原因，不喜与人交往，慢慢地也不会与人流畅地交流――简称“社恐”。
　　于是，姜霖下山淘到了一大堆话本。学着故事里的人物对话，模仿着故事里的人如何与人交朋友，想着别人难过或愉快时自己应该如何做。
　　想起这，姜霖快步走到书架旁，从角落里翻出一堆话本，快速地翻动着――遇到新人应该是这样做的吧？他没有失态吧？
　　找到答案，姜霖才嘘了一口气，合上话本，静静地躺在床上。开始回想刚才的情景。
　　第一次与人打招呼，感觉……还挺新鲜的。自己以前为什么要怕这些呢？此刻的姜霖就像世界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以前是对吃“螃蟹”充满恐惧，在看遍了烹饪“螃蟹”的书后，第一次笨拙地、战战兢兢地品尝自己烧的“螃蟹”。
　　尤其是这个“螃蟹”后劲极大，只浅尝一口，便无法辄止。姜霖无由地想要更多，不想每次出门都内向地躲在姜青后面。
　　就像话本上自己描摹了无数次的场景一样，可以流畅地与人交流，或高谈阔论，或讨论自己的喜好，或只交流茶前饭后的小事。

　　姜青想着，或许交朋友挺好的――挺好吗？

　　夜晚，官行成功和梁辞闹遍云隐山，见识了各种奇异的法器、咒语。
　　官行走进自己的房间，本来他还认为日日待在山上是极其无聊的，可是今天看见了无数飘在空中的、刻在墙上的咒语，稀奇百怪的剑法。突然就激起了少年人的好奇心，来云隐山路上的那股神秘的力量一直萦绕在心，浅浅地挠着他，使他抓也抓不住，放也放不了。

　　可话虽这样说，官行毕竟是个百里挑一的“败家子”，对事只有三分热度，今天这样想，明天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