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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酒店惊魂夜（五） 下午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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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冯迟决定去一趟曲梦梦就读过的高中，总觉得这里面的事和这所学校有一些关系，不然为什么曲梦梦还会一直带着高中时候的照片？
冯迟是和江子安一起去的，其他队员要留在组里调查其他可以点，而江子安算是一行人里面唯一有空余时间的，冯迟便把人拉上了。
向阳一中坐落在城郊交界，开车过去，明显可以感到周围的商铺变得越来越稀疏，慢慢的，也就只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小卖部还开着门。
“你来过这里吗？”察觉车里有些过分安静，冯迟随口问了一句。
江子安摇了摇头，倏忽想起冯迟正在开车，出声道：“没有，但是听说过。”
冯迟等着他的下文，但是过了许久，江子安都没有开口，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江子安靠在椅背上，眼睛微阖着，贝齿在下唇上留下了一排印记，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冯迟心里一跳，迟疑了一会，在路边停了下来，江子安有些不解，抬头向他看了过去。
“怎么？”
“你晕车为什么不告诉我？”
冯迟说完后，又自己否定了自己，他认识江子安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他晕过车……可是，看他难受的样子，不是晕车还能是什么？
“我没有晕车，只是胃有点不舒服，老毛病了，过一会就好。”
冯迟闻言，把暖气开的大了一点，热风吹过，江子安的脸上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像是精致的玉器一般。唇瓣有些充血，看起来更加圆润饱满，像是熟透了的小樱桃。
冯迟咳嗽一声，移开了视线。
车子继续向前，但冯迟的心里，却像是装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向阳一中很快就到了，校门年久失修，已经有些斑驳，门卫不见人，有一只黑色的大狼狗正拴在门口，见着来人了，一摇尾巴就开始叫唤。
“汪汪……呜…汪！！”
“我们是好人，别叫了！”冯迟冲狼狗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但是并没什么用。
狗叫声太大，吸引过来了学校里的人，有两个孩子从教学楼里面跑了出来，追逐打闹着就来到了门口。
“你们是谁啊？”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孩子问道。
“我们是市区来的警察，你们能帮忙叫一下学校老师吗？”
“你们真的警察？请出示一下你们的证件！”
另一个矮一些的孩子人小鬼大的一手叉腰，一手向他们递了过来。
冯迟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警员证，看不出，现在的孩子这个防范意识很高呀！值得鼓励!
“还真是警察！”高一点的孩子瞬间露出了崇拜的表情，“警察叔叔你们等一会！我现在就去叫老师！”
于是，拉着另一个孩子跑走了。
不一会，一个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的女老师就从教学楼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还跟了几个小孩子，也许都是好奇跟来的。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十分可爱。
女老师把他们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很简约，看上去应该有七八个人常年在这里办公，卷子习题集堆满了墙角，七八张桌子整整齐齐的排着，只是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我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我叫张薇。”
“张老师，现在是学校放假吗？我看就只有几个班的学生在。”
张薇点了点头“现在升学多困难呀，我们这个班又是全年级最好的，得多补补课。”
冯迟点了点头，补课虽说也不对，但是暂时轮不到他们来管：“张老师，您认识曲梦梦吗？”
“曲梦梦？认识认识，是我带过的学生。”
“太好了，那您看看这个。”冯迟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来，是曲梦梦的毕业照，他把照片递给了老师。
张薇接过去，看见这张照片，突然就有一种怀旧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瞒你们说，这是我从业二十多年，带过的最难忘的一届学生。”
“你愿意和我们说说吗？”
张薇点了点头，开始讲述当年的事情。
其实张薇并不是高三（7）班的班主任，高三七班的班主任叫做周齐，是一个男老师，年龄和她差不多，她负责的是这个班的语文课，所以相较其他老师，和学生呆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
这其中，让她留下最深影响的，就是这个叫曲梦梦的女孩，这个女孩子不学好，喜欢拉帮结派，搞小团体，为这事她没少教育她。曲梦梦没回就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下回还是明知故犯。
张薇和周齐去过一次曲梦梦家里做家访，曲梦梦没有妈妈，只有一个爸爸，和一个拄着拐杖的爷爷。
曲梦梦的爸爸喜欢赌博，有一回还大闹学校，要拉曲梦梦去贷款，被张薇带着几个男老师赶出去了，后来就再没有见过她爸爸。
后来曲梦梦上大学了，听说还交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有一回曲梦梦带着男朋友来看她，和她说了很久的话，曲梦梦其实还是一个很懂得感恩的孩子，她分的清楚谁对她好，谁是要害她，所以她很感谢老师的栽培，张薇就像是妈妈一样，给了她所缺失的那一部分爱。
“曲梦梦的男朋友你认识吗？”
“不认识，是她上大学时候交的吧？”
“您看看，是这个人吗？”冯迟从兜里取出了穆航的照片，张薇敲了一会之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是他，小伙子浓眉大眼，长得帅！我记着呢！”
“那，您还记得阮梨吗？”
“阮梨？”
“就是他。”冯迟指了指相片。
“他不叫阮梨，他叫阮程呀，这个男孩子平时在教室里面也不说话，就和一个小姑娘关系好。”
张薇指了指照片角落的那个让冯迟十分眼熟的女孩子。
“这个小姑娘，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叫苏丽丽。”
“苏丽丽？！”冯迟大吃一惊，连带着身边的江子安也眉头微蹙。
苏丽丽和曲梦梦是同学？
……
就在这个时候，相片上突然冒出了一股黑烟，这团烟雾不大不小，刚好挡住了冯迟的视线，只有围绕着曲梦梦的那一块显得格外清晰。
冯迟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他伸手拽住了江子安的手，强迫自己站稳。
“没事吧？”
江子安有些担心的出声询问。
冯迟摇了摇头，问张薇：“你还记得，在学校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比如曲梦梦和她们只见有没有闹过矛盾？”
“曲梦梦这孩子本身就有点叛逆，和同学关系好的没有几个，学生之间闹些小矛盾是常有的事，但是也就是一些小打小闹，大的矛盾我倒是没有见过。”
冯迟点了点头，张薇这里想来也问不出什么了，冯迟准备和江子安打道回府。
他们刚坐上车，市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是老黑。
“冯队，夏局准备结案了，你在哪呢？快回来啊，我拖不住了！”
“结案？！没有凶手怎么结案？”
“夏局觉得阮梨就是凶手！现在证据也齐了，时间线也对的上，夏局说不可能有别的可能了。”
冯迟“啪”的挂断了电话，一踩油门，赶往警察局。
回到警局，冯迟一头冲进了局长办公室，在夏局办公桌前猛地止住了脚步。
阮梨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夏局长叹了口气，用手中的钢笔敲了敲面前的书桌：冯迟，你当警察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所有的结论都需要证据！你现在是被私人情感左右一意孤行！明白么！
冯迟心里冒着怒气，但更多的是失望：可是如果现在结案的话！真正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这是你所希望的么？
夏凛声音低沉严肃：冯迟，现在的证据全部都是指向阮梨的，而且他也已经认罪，你说什么都没用！如果要翻案，除非拿出证据证明他不是凶手。
认罪？他怎么可能认罪！
冯迟来不及深思，声音强硬的反驳道：我会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还没有发现的东西！
夏凛：冯迟，你现在的情绪已经严重影响了客观判断的能力！你不要再跟进这个案子了！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静下心来想一想，你应该怎么当好一个警察！
重案组其余几个人都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的争吵的声音，第一次见冯迟因为案子和局长发生争执，还是因为一个大家都认定已经结案的案子。
老黑：老冯这回是不是有点意气用事了？说不定那个阮梨真是凶手啊。
裴风：也许别人会，但冯队不会。这个案子一定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疑点。
老黑：不过话说这半天都没见着小江，老冯出这么大事要不要和他打个电话，让他劝劝？
裴风转了个身回去了：你打吧，我去找找其他线索。
江子安此时正在拘留室，隔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窗，和阮梨面对面坐着，他已经卸了妆，头发也剪短了，穿着灰色的衣服，只是一个长相略显清秀，皮肤苍白，身形瘦弱的男孩，完全没了往日张扬的样子。
阮梨苦笑道：你要是来看我的，好歹说几句话吧？监狱里怪冷清的。
江子安：你不是凶手，为什么认罪？
阮梨怔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起来，眉目带着一丝轻佻：你也这么想啊，我以为只有冯迟那个傻子会这么想呢。
江子安没有笑，表情依旧冰封，阮梨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目光有一丝苦涩，干涩的唇艰难的吐出字来：就这样不好吗？真相有这么重要么？反正你们警察，不是只要解决事情就行么？
江子安：真相当然重要，不然所有人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阮梨似乎陷入了沉思。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相对无言的坐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江子安盯着阮梨，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从痛苦慢慢平静下来，似乎结束了一场很难过的回忆。
最后，到了探视的时间，一名警察来把阮梨带走了，他神色很平淡，和来的时候一样。
他说：我真希望，曲梦梦是我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