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断灭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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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凯恩博士？”
一道略显疑惑的声音自耳畔响起，被呼唤者缓缓眨了眨眼睛，掩下眸底一闪而过的冷绿。“凯恩博士”不动声色地转向身边拿着文件夹的女性，分神翻了翻此次掠夺的寄主的记忆。
——原身的实验助理，哦，看样子还是原身的仰慕者。小角色，不难对付。
“怎么了，贝亚特？抱歉，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新思路，没听到你在说什么。”温文尔雅的成熟男性饱含歉意地柔和了面部线条，暖棕色的眼睛今天格外深沉，认真而专注地注视着自己身边的娇小女性。
哦，真要命。没人能拒绝凯恩博士的魅力，只可惜他本人实在直脑筋，完全疯狂于自己的实验，根本不考虑发展一段旖旎暧昧的感情。贝亚特心想着，微红的脸颊也恢复平静，暗暗叹了口气。
“Oh，这没什么，您不必为此道歉。我只是来为您送实验报告，最新结果已经检测出来了。”'凯恩博士'点了点头，温和地笑了笑，接过文件后送走了耳尖红红的小助理后，表情瞬间恢复为淡漠理性。
鬼耳盘坐在凯恩博士的次精神位层一目千行地扫了一遍他的记忆，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这些记忆用处不大，他在收集完材料后就会脱离躯壳，不会长期使用'凯恩博士'的身份，只要确保现在不会被人察觉不对就可以了。长期身份当然要安排在目标人物身边，身为鬼耳，就要收集到最及时最准确的情报，不然枉为'三众'耳目。
杰姆斯·凯恩，生物、化学专家，现就职于莱克斯集团秘密实验研究所，实验攻关项目是对氪石的研究和检测。
哦，不错。鬼耳悄悄在心底吹了声口哨。精神寄体选择的相当好，超人头号'迷弟'莱克斯·卢瑟的超人专属项目研究所。最多一小时就能从这个研究所的资料库扒到莱克斯个人终端里的秘密文件。这很简单，只要尾扫得好，就没有鬼耳扒不出来的文件。关键是如何让'凯恩博士'和一块氪石合理消失呢？
鬼耳回到主精神位层，垂首看了看手中文件，无声微笑起来。——拜托，'凯恩博士'可是个化学高端人才，在实验室里动点手脚弄出一场'意外性实验事故'引发爆炸难道很难吗？鬼耳只需要在成功后修个监控记录就很简单了。
一小时后，身穿一身白色消毒服的清洁员手推一辆清洁车不慌不忙走出了实验室大楼，显得与身边慌张奔走呼号的人群格格不入。
鬼耳操控着这具新鲜出炉的躯壳在公厕内更换了外衣，将口袋里的铅盒和U盘包入一张路边发送的传单中，存入一家连锁超市的储存柜中，把钥匙装到一个纸折出的小袋中粘到一条小巷中的废弃垃圾桶的盖子下面。
完成这些小心的过程后，鬼耳操控着清洁工走上街头，拥抱了卡车车头给予的死亡。
他本是可以自行凝结实体的，但是三众教廷才刚刚降临这个融合世界，世界入侵度太低了，根本不足以挣脱世界意志的压制凝结实体，因此他只能寄生在世界原住民体内行动。而以常人精神强度，被鬼耳附着过后只有一死，身为“精神”的意志化身，鬼耳的精神强度超出常人几万倍，如果不是世界阶位强行压制，根本等不到他完成任务就会肢体崩碎，完全没有回旋原地，由于这种死相太异常，他只能选择制造意外事故或者活埋自己。不过，鬼耳显然不太喜欢第二种。鬼耳本质上没多喜欢杀人，毕竟他也只是个辅助性的情报人员，但他的存在性质注定了他完成任务的过程会是血腥而残酷的。但是他在不影响任务进度时，会出于没有丝毫补救意义地去选择那些死亡不会为身边人带来过多痛苦的寄体，告慰不知是否存在的愧疚心。
厄里斯不在乎这个，希娅身份特殊，更加不在乎。“三众”不过是个游离界外的组织，更是一个长期高高在上，见证过无数生灵溃灭、世界崩塌的末日的无立场组织，对于普通人，虽说也知生命可贵，但更多的都是漠然，甚至不吝于利用。而鬼耳，他的来源存在让他拥有精神特质，更能体会常人的哀悲，也似乎因此拥有更多无用的感慨。
任务不得不继续，生命的牺牲也屡屡推翻重来，一次又一次，为了更大的目的，杀人对他而言早已麻木，再无多余的触动。
同时他也更加茫然，他察觉到自己的迷失而一无所措，只是任由沦落，机械地完成次次任务。他与其他三人不同，厄里斯诞生的时间太长，早已忘却了迷茫，更懂得如何消除孤寂感。而其他两个人诞生方式与他不同，一个全然恶意，另一个虽像慈悲实则最为无情，根本不能为他做什么指引。
厄里斯似乎看出了这一点让他的情绪一直低落，所以才让他来对付这个相对更简单的目标吧。
虽然世界意志赋予了三众教廷入界许可，但由于不久前受到的重创，世界意志的意志体还没有苏醒，现在这个融合世界-W1703运转方式完全是依靠世界规则的本能，它在排斥外来者。如果不能尽快提升世界入侵度以种下'湮灭之芽'剥离'源·眷顾之种'来修复世界意志体的创伤，这委托必定泡汤。
鬼耳从被撞的扭曲变形的人体中脱离，半透明的意识体揉了揉额角，嘲人又自嘲地自我讽刺地想着，疲倦的放松了一下对精神力的严密操控，随即开始懒洋洋地在百万人口中寻找合适的精神波动。
几乎是瞬间，他就被来自大都会中央一抹炽热明亮，颜色温暖的精神投影刺痛了感应触须，鬼耳分出更纤细的触须末端试探着感知这一拥有庞大纯粹精神力的明亮投影，毫无意外地确认了这就是任务目标。
鬼耳几乎是叹息着，又小心翼翼地凑的近了些，近乎贪婪地感受并标记了这道波动。精神投影是一个人最本质的映像，没有任何能弄虚作假的地方，这也是鬼耳身为意识体对其他人最直接的感受方式。就如希娅的投影血腥浑浊，处处透露着不详；格洛丽亚的投影色块驳杂，混合了无数精神波动；厄里斯的则是深不可测的浓郁的墨绿，让人毛骨悚然。
而这样纯粹温暖又饱含善意的精神投影，上一次见到也是百年前一个濒临崩溃的陨落世界中一位仅剩的古老神族。那个世界崩溃度早已超过百分之七十，根本无法挽回，神族也陨落了绝大多数，而那位神族其实拥有离开那个世界的能力，却还是留在世界的尽头，与他的故乡同生同亡，成为最后的圣骑士。那位神族曾是鬼耳最为敬仰的人，纵然鬼耳强于他千百倍，而那种精神和意志却是他这个“精神”的概念化身难以企及甚至徒生自卑的高度。
突然间，鬼耳对这位目标人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忍不住去想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生而如此不凡又受世界眷顾，最终却选择了超级英雄这一条艰难崎岖的道路，连精神投影都如此的纯粹明亮，他的精神——他的灵魂，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美丽？
或者，正是由于他的意志与灵魂如此坚定而高尚，才能受到这个世界的祝福与眷顾？
鬼耳收回精神触须，转而凝视浩瀚的意识海中一颗暗灰剔透的菱形晶体。那颗晶体表面流转着暗色的华光，屡屡灰色的浅淡烟雾缭绕其上，无端透露出灾厄不详的气息。
他拢起意识海，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他感知到了同位体的同源精神波动。
“欲要挽救，必先毁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