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酒》GGcsx

3、依靠

　　莫玖走了两步，怕他不愿跟上，还回头看了一眼，看段馗乖乖跟在他的身后，才安心地继续走向办公室。
　　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莫玖抬头对上段馗的视线。他第一次觉得，坐在这里没有了威严，反而有被他冷淡地眼神给压住的感觉。
　　找回老师的身份，莫玖平淡地问道。
　　“昨天——你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身血迹。”
　　碍于自己的身份，他必须关心段馗的生活，所以他得问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让他一身血地回了家，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打架。”段馗面不改色地说道，眼神不曾有任何波动。
　　“为什么打架？”这个莫玖早就猜到了，他接着带着质问的眼神问道。
　　“老师猜猜。”
　　“……”猜？猜你个头啊！没想到看起来人酷酷的，也改不了小屁孩的本质。
　　莫玖可不是什么温婉如玉的贤师，努力压抑住自己想打人的心，耐心地接着说道。
　　“我不管你为什么打架，但今天开始，你不准再打架，打架了被学校发现是要被记过的。”
　　段馗因为站着，所以俯视着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接着他倒出乎莫玖的意料，乖乖地点头了。
　　“好。”
　　看着这个跟昨天完全不是一个人的段馗，莫玖有些郁闷。好在他还挺乖巧，讲话是冷漠了点，但还不是让他讨厌的程度，还有救。
　　“好了，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甩了甩手，莫玖让他走人。
　　段馗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看着段馗的背影，莫玖摇了摇头，无论怎么样，他都要对这个住在自己对面性格又有些怪异的学生特别关注一下，至少这一年他得盯着点，不能让他出别的幺蛾子。
　　松了口气，莫玖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今天上午他没自己班的课，三节课过去了，最后一节课他就想着去巡堂一下，看看学生的状态，顺便看一下段馗的情况。
　　从一班走过去，走到五班后门，他就偷偷探了头进去，寻找着段馗的身影。
　　看了班里座位最后那个空了的位置，莫玖皱着眉看了一圈。
　　果然……段馗不见了……
　　我的老天，这个段馗不上课干什么去？！莫玖有些生气地等到了下课，也没见到段馗的身影，他就走进班里问了坐在段馗前面的男生刘胖子。
　　“刘半，段馗呢？”
　　“老师，我也不知道段哥去哪了。”
　　段哥？？？才几节课的功夫，原本这个在班里不好惹的小胖子怎么就称他为哥了？
　　转眼回到段馗从莫玖办公室回到教室。
　　一进门，陈心若就主动迎了上来，她没有其他女生的花痴，倒还算平静地对段馗说道。
　　“段馗，你的位置暂时在后面，你需要用到的教材我已经让人帮你放好了。”
　　段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个头就走向他的位置。
　　感受到一个不友好的注视，段馗的冷目对上他前面的那个刘胖子。
　　“你很拽啊，兄弟。”刘胖子冷哼一声，双手环胸，伸出一条腿挡住了段馗的路，一脸挑衅地看着他。他看不得段馗对陈心若的姿态。
　　全班的视线顿时都在两人的身上，都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
　　段馗为他停顿了几秒，接着他靠近了刘胖子。
　　“砰——”刘半的头撞在书桌上的声音清楚地在寂静的课室里响起。
　　“嘶——”在旁观者惊讶的抽气声中，段馗松开了摁在刘半头上的手。
　　跨过刘半的腿，段馗一脸平淡地在位置上坐下。
　　大家震惊的眼神停留在抬起头却没敢有动作的刘半脸上，他脸上的表情是愤怒的，但从中他们还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刘半不敢忘记刚刚段馗动手前的那个冷漠的眼神，一瞬间他察觉这个男人不在乎他的生命，那种看着死人的表情。
　　“段——段哥，我刚刚说错话了，对不起——”
　　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段馗的脸色，刘半赶紧给他道歉，至于自己在众人眼里的脸面，他已经管不得了。
　　段馗不在意地看着他，刘半感觉不到刚刚的压迫感了，才安心地回头。
　　段馗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不能惹的人，他也知道段馗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这也是他松口气的原因。
　　“他什么时候不在的？”莫玖随手翻开他的书，洁白如新，连名字都没有写。
　　“上完第一节课，他接了个电话就不在了。”
　　刘半没有和莫玖说他和段馗之间发生的事，他不敢。
　　莫玖有些生气地回了办公室，思索着段馗会不会在学校的某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眨眼间午间就过去了，莫玖也没见着他的人，下午有课的他也抽不出身去找人。
　　手机也收到了任课老师的投诉，说插班生不在。
　　这大活人？能去哪？
　　下午放学后，莫玖有些头疼地来到了监控室。
　　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上午段馗离开教室的那个时间里，学校某个角落里一个一跃而起，跨过学校围墙的身影。
　　莫玖顿时黑了脸……
　　回到办公室，他找到了段馗的资料。家属栏那，莫玖只看到一个父亲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莫玖还是没有拨出去。
　　把班长喊来，嘱咐她管好晚上晚自习的纪律，莫玖就离开了学校。
　　没有漫无目的地瞎找，他回了家直接摁了段馗家的门铃，莫玖有些急躁地在门外等着。
　　他到底在不在家？
　　过了有一会，门才慢慢地被打开。
　　看到了段馗光着上身，眼神有些疲惫，让话到嘴边的莫玖顿时说不出话来。
　　半天不见，怎么又变了个人似的？
　　“段馗，你——你逃了一天的课去哪了？”
　　“……”
　　看他不说话，莫玖才发现他身上的一些伤痕。有些不忍地关上了门，莫玖跟着他进到客厅。
　　段馗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天色昏暗的天空，没有讲话。
　　昏暗的四周，他模糊却落寞的背影，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沉寂。
　　看着这样的他，莫玖忍不住心中一紧，他上前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讲讲吗？”
　　说罢，段馗就转过了身，落寞的眼里没有了生气。莫玖着实被这样的他吓到了，他把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可以讲给老师听吗？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你先别——”话还没说完，莫玖就感觉到了他肩上沉甸甸的。
　　段馗低头靠在了他的肩上，紧接着的一句话让莫玖顿在了原地。
　　“老师，我妈走了。”
　　莫玖瞳孔一紧，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让他有些接受不来。这么说这孩子突然逃课，是去见她最后一面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句什么，莫玖只能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着。
　　“振作起来，你妈妈在天上……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这话一落，莫玖就听到了耳边轻轻的笑声。
　　段馗直了身子，他脸上出现了笑容，口吻有些责怪地看着莫玖说道。
　　“笨蛋老师，她出国了。”
　　啊？莫玖顿时一脸黑线，这孩子就不会把话说清楚吗？吓得他，以为他妈妈离开人世了……
　　倒是头一回看到他脸上的笑，莫玖心里还是啧啧啧地感叹了一番，这个男孩笑起来真的太让人窒息了，他要是个女的，可能也逃不过被迷倒的命运。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妈妈出国了你会这么难受，但你也不要太难过，生活还是要继续。”
　　看他没有之前进来那般死气沉沉了，莫玖故意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报了自己被他吓唬的仇。
　　“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吧，今天的旷课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段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莫玖接着说道。
　　“哎，你以后，有事就正大光明来找我请假，别再偷摸爬墙了知道吗？被抓到要处分的。”
　　莫玖已经看到了这一年自己的未来，这个段馗就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小屁孩。
　　段馗倒是乖巧地点头，但莫玖已经不会再被他的乖巧模样骗到了。
　　“答应老师，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欢迎你来找我，真的别再做任何触犯校规的事，我不希望看到你被处分。”
　　莫玖叨叨完自己该说的，就离开了。
　　“那我先回去了。”
　　关门声响起，段馗看着窗外点燃了一根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而他若有所思。
　　莫玖……
　　莫玖离开了他家，转身就回了家。
　　打开门，就看到两张惊讶的脸。
　　“莫玖，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不用监督晚修？毕业班班主任第一天就逃工？”
　　伊娜负责喂养莫希韵才出现在他家，这也已经是常见的事。
　　“Papa！”莫希韵还是激情满满地呼唤着她，还哒哒哒地跑到了他的跟上，狗妞也是屁颠屁颠地在他脚边绕来绕去。
　　“有些特殊情况而已，你们在干嘛？”
　　“我还能干嘛，准备给希希做好吃的啊。”
　　“你？”莫玖一脸迷茫，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混话？
　　看了一脸天真的莫希韵，莫玖摸了摸她的头护在身后。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伊娜知道莫玖在怀疑什么，她顿时有些气愤。
　　“Papa，你不知道，姨姨学会了魔法！可以让东西变得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