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我！我无情》大蛇

74、第 74 章 那就请诸位

　　“臭魔物！臭魔物！”日影气的直跺脚，变成人形了还没有改掉一气就哽咽的陋习，此刻一阵一阵抽气，就要哭了，“臭魔物…你！等你记起来！我也要咬死你！”

　　“……”

　　性教育不到位害死人。

　　日影还活着，风灯注视着面前这张稚嫩的脸，竟然是平静的。日影为什么还活着？!分明，他亲眼看见他碎在手上，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年分明是日影，身上的闻起来却不是日影的味道？

　　正想着，一阵清浅的幽香钻进风灯的鼻腔，一时间，风灯觉得明晃晃的日头都不那么炽烈了，仿佛铺面而来一股吹过花丛的风，好舒服。

　　“你不能咬他。”一直远远关注着这边的黑衣人迅速走到这边，黑衣人一整个都裹在袍子里，只露出苍白棱角分明的下巴，他走过来，带起一阵冷风，把往风灯怀里扑，边哭边捶的日影提起来甩到一边。

　　是勾陈。

　　风灯那张被爱情变薄的老脸，在日影话里内容的刺激下一片绯红，此时当事人来了，风灯更是竟然一阵羞赧。

　　日影被甩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痛的龇牙咧嘴，向风灯控诉，“臭魔物，你看他！”

　　“咳咳……”风灯装作没看到他的惨状。日影见状，“好！”一不做二不休就要来个鱼死网破，他向勾陈检举揭发，“臭魔物刚刚叫了我的名字！”

　　“你说什么？”

　　勾陈本来不在意他，他的那双眼睛就长在风灯身上了，半天未见，此时正在密不透风地审视他，听到日影的话，他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日影也很怕他，再次开口，声音都弱了很多，“他刚刚叫了我日影。”

　　插刀的都是兄弟……风灯深谙这个道理，这下好了，潜伏到水泽身边打探消息的计划泡汤了，怎么向勾陈解释：勾陈那么难过他还假装失忆？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死不认账。

　　风灯干笑，“有吗？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都怪他没有脑子！演技还需要磨练。

　　勾陈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按在栏杆的柱子中间，近乎是圈着风灯了，他俯视着风灯，眼睛里汹涌着又黑又沉的情绪，“你在骗我？”

　　“为什么不认我？”

　　日影趁机乱中补刀，“臭魔物！哼，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风灯在心里已经跪下来了，把勾陈惹毛了，这下他怎么办？他怎么敢不认他，……风灯扬起手，想要捧住他的脸，勾陈竟然别开脸，躲开了他的手，风灯看他垂下眼睛，加重了捏他肩膀的力度，“你身上有别人的气味，他比我年轻……你日日说喜欢他。”

　　“那些表白……”那是对你说的啊！

　　我喜欢你，因为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勾陈。好看，好香，性格也好……性格不算太好，但也很可爱，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等待了那么多年，就算没有天道……风灯想，他也会喜欢他。

　　风灯正要顶着未来一直哭的压力，想硬着头皮来一场感天动地地深情告白救救自己，天子钟却又响了。

　　水泽的神魔联军动员大会已经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诛杀叛党。

　　“每一次更新，每一次进步都需要流血牺牲，神宫接纳不同的声音，神族与魔族，是天地间血脉相连的兄弟，我们不该彼此残杀。”

　　“为什么神魔之间要彼此残杀？”

　　“为什么我们不能爱重彼此？”

　　随着他的讲话，从台阶下押上几个神君，走在最前方的，是昔日风光无限，对神宫最赤胆忠心的牧野。

　　牧野身着华服，与之不相称的是他花白的头发和憔悴的面容，一千年过去，他竟然苍老得不成样子了，牧野只有一只手臂，便只在脚上了神铁索，一步一步，尽管牧野尽力体面沉稳，还是有些踉踉跄跄。

　　勾陈也看到了，他张了张嘴，师父两个字挂在喉咙间，他皱起眉，到底没有喊出来。

　　押送他的人，是他昔日的搭档灵镜。

　　“牧野等一干神君的牺牲，将为神魔的未来铺出一条血路来，我们需要这……”

　　水泽还在尽心尽力煽动众人，将杀戮说成牺牲，将被迫说成奉献，颠倒是非，好不要脸。风灯怀疑他很快就要按捺不住大谈艺术了。

　　训诫台上。

　　连年的关押让牧野迅速苍老，当年身负巨剑，剑伐四野的战神已经在时间里隐没，消逝。神铁索沉重寒冷，从台下走到台上，都消耗了他许多力气，放眼望去，是密密麻麻的人影，有白衣的神族，也有保持兽形的魔物，乌乌泱泱。

　　所有人都在吵闹，所有人都在沉默。

　　在高台之下，有许多他曾经教导过的子弟，有许多神族都知道联合意味着什么……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面对牧野的眼神，他们整齐划一，垂头缄默。

　　“这神宫……”牧野嗤笑一声，带起脸上的皱纹，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

　　灵镜扶住他，神色平静，“牧野神君小心。”

　　“牧野神君？”牧野放眼望向在烈日下越显纯洁神圣的神宫，巍峨的宫门矗立在远方，与训诫台遥遥相望，到处都是一片整洁明亮，一丝不苟，他曾是叱咤风云的战神，是失败品闻之色变的杀神，这是他的家，他为这里奉献了半生。

　　“未来神卷上将这么写我？”牧野看向灵镜，“天君，你们会怎么写我？”

　　“是写神宫叛党，还是勾结怪物？”牧野哈哈一笑，竟有昔日意气风发的潇洒不羁，“你们说尽了假话，想必我名声不会太好。”

　　灵镜不再看他，把眼睛避向别处，声音有些惆怅，他与牧野共事多年，自言自语道“想必也会有人说真话的。”

　　“呵，哈哈哈！”牧野仿佛听了什么好听的笑话，他大笑，“你蒙蔽水泽大圣，是神宫一条好狗，竟然也还敢说这样的话，不怕闪了舌头。”

　　灵镜脸色一沉，冷笑道，“那就请神君重归天地，一路走好。”

　　说着，就已经来到了训诫台中央，水泽伸手拥住牧野，给了他一个拥抱，仿若拥抱自己的孩子，似乎是真的痛心疾首，情真意切。

　　在演技方面，风灯自愧不如，他偷偷地望了一眼盯着高台的勾陈，伸手想握一握勾陈的手，给他一点安慰，又自行缩了回去。

　　勾陈扫了他一眼，“伸出来。”

　　？

　　这一伸手就是默认自己骗了他啊……风灯心虚伸出右手，勾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只好迅速地把手伸出去，一直冰凉的手握住他的手，修长细腻的手指钻进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日影见状，知道风灯这是承认了，他乘胜追击，“臭魔物！你就是在骗我！”势必要将风灯这股薄情寡义的黑恶势力打击到底。

　　……

　　现在是讨论谁骗谁的时候吗？风灯扫了一眼与勾陈十指相扣的手，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牧野脑袋已经别在裤腰带上了啊！难道勾陈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

　　那一方，水泽正在很通情达理地让牧野发表临终遗言。

　　“我这一生……”

　　牧野这一生，从出生在牧野山起，就一直严格要求自己，勤学苦练，醉心剑道，脑子里除了守卫神宫，鞠躬尽瘁，就是克己奉公，兢兢业业，他对神宫，是真的忠肝义胆，殚精竭虑了。

　　这是他的家，现在他的家人要他肝脑涂地……未来，在神卷上，他只会在罪神篇里，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从来都是留下的故事是什么，留下来的，才是“真相”。

　　“我一生光明磊落，谨遵先神教诲，”牧野的师父是他自己的父亲，叫做漆君，漆君师承尤，是继尤之后最强的战神，漆君性格沉稳，对神宫尽忠职守，梦道上六十四道闸就是他监督造起来的。漆君曾教导他，在神宫，不能有一步行差踏错，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我从未踏错一步，自问问心无愧。”牧野望向山河明媚的神宫，望向东方，那是诞池长汀的方向。“只对不起过一个人，我害的他痛失所爱，害他……”牧野停了一下，嗤笑一声，“我自以为不行差踏错，就不会有事，可怜我实在天真，诸位有幸得见我的下场。”

　　“那就请诸位看好，我的下场，就是诸位的下场！”

　　回答他的，训诫台下闹哄哄的人群，有些人不想听他讲话，有些人耻于听他讲话。

　　“我们怎么办？”风灯捏了一下勾陈的手，牧野马上就要人头落地了，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去死，他虽然并不在乎牧野是死是活，可牧野是勾陈的师父，尽心尽力教导他多年……

　　“等。”勾陈捏紧他的手，神色冰冷，但并不显得紧张，如今他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心爱之人坠崖还不能作为的废物了。“等风来。”

　　“等？等什么？”再等牧野就要尸骨尽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