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 72 章 我要你回小 ...
-
“我好喜欢你。”
比夏天在树荫下懒懒晒太阳还要开心欢喜;比冬日在暖阳里打盹还要舒服;比和风雨打架,赢了风雨还要高兴。这些都是风灯很喜欢的事情,但他认为,喜欢勾陈,比前面三件事加起来还要开心。
“我好喜欢你啊。”
“嗷呜!”
听到他说喜欢,勾陈非但没有显出高兴的样子,反而异常愤怒地拍了他一下,把他拍翻在地,按住风灯的肚皮,张嘴衔住了他的咽喉。
!
怎么回事?
难道勾陈不喜欢自己?不可能!他分明都表白过了……都说过爱他,还说是本能…唉,他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想到那顿表白,风灯老脸可耻地泛起红晕,他抬手抵住勾陈的尖牙,动作十分温柔,不自觉地撒娇,“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嘛。”
勾陈含住他的咽喉冷冷地审视了他一阵,放开他,复又神情恹恹地趴到一边儿去了。
风灯此刻看着把头别到一边,表明了不愿意搭理他的勾陈,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惹他生气…
一千年过去了,风灯觉得,尽管风云变化,白云苍狗,勾陈还是一如既往高深莫测,情绪难懂。
但没有关系,自己并不会因此嫌弃他,他好喜欢勾陈。
一人一兽就这么甜甜蜜蜜呆了几日,风灯没有问那个只会嗷呜嗷呜的傻子被勾陈弄去哪里了,他正乐的没有人烦他。
和大多数不喜欢别人烦他们的人一样,风灯属于不想别人烦他,却惯会烦别人那一类。
他单方面甜甜蜜蜜地对着勾陈的兽形又夸又赞,声称自己恨不得变得和他一模一样,并热情地表了许多次白。
说了好多次我好喜欢你。
每一次都和以往那种逗弄的,出于好玩的,或是别的目的的招惹不同,风灯是真心的。
他是真的明白了,他很喜欢他。
可勾陈非常抗拒他的真心,前几次表白的时候他还会按住风灯,从喉咙里发出威胁恐吓的声音,后来连威胁恐吓都懒得。
直接心灰意冷不再搭理风灯。
可每当风灯识相闭嘴,他又会偷偷斜着眼睛偷看风灯,被风灯抓到偷看,他轻轻喷一口香香的气,又转头不理他了。
留下晕乎乎的风灯。
如此以往。
风灯心里觉得好欢喜!他自己自行给出来答案:这肯定是勾陈欲绝还迎的招数。
要是放在以前,神树还是不懂爱恨的神树的时候,他肯定会觉得勾陈是脾气又差,脑子又有问题……可现在在风灯眼睛里看来,这一切就都是可爱的了,果然爱情在使人盲目方面的力量是无比令人惊叹的。
就算勾陈脑子有毛病,性情很古怪,那也是天底下难得地可爱。
他显然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可头还没主动昏几天,有天早晨一觉醒来,勾陈就不见了,那个只会嗷呜嗷呜的小兽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有了勾陈的可爱做对比,在风灯眼里,眼前这个天天吵的他脑袋发昏的小兽就格外地不可爱。
“怎么是你啊!”
风灯哀哀惨叫了一声,捶了一阵石床,嫌弃地把小兽抱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埋怨道,“我最喜欢的人去了哪里?说。”
“嗷呜?”
“哼,你以为你嗷呜嗷呜叫,我就会心软…你的声音太难听了。”还是勾陈好,连嗷呜的时候,声音都格外低沉迷人,听得他心都要化了。
“嗷呜~”
“别嗷呜,”风灯龇牙咧嘴,“再嗷呜把你舌头割下来吃了。”
小兽湿漉漉地眼睛转向他,“嗷呜…嗷呜…”
“别叫。”
“嗷呜~”
“啊!”
他才烦躁一阵,准备把小兽用绳子捆在洞里,来一场说服教育,却看到一灯山上本来死气沉沉的桃花瞬间开了。
繁花齐放,生生不息。
一瞬间,五株桃树都挂上了粉红轻云,一灯山在桃花的衬托下,温柔了许多。
水泽?
风灯差不多猜到为什么勾陈今天不见了,只是水泽为什么今天会来一灯山?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被树丛荫蔽的山道,现在神宫处处处于紧张的气氛中,蓑衣羽鸟们也不再打扫山阶的落叶了,枯叶厚厚地铺了一层,已经看不清哪里是土哪里是路。
果然,下一瞬,一个白影就出现在了山道之上,还煞有介事地撑着一把玉伞骨的油纸伞。
他注意水泽这一次,好像虚弱了不少,远远看过去,难以分辨到底是水泽的手更白,还是白玉伞骨更苍白,连他用来装神弄鬼的光纱也暗淡了。
风灯敏锐地感觉到,诞池出事了。
诞池的兴衰就是水泽的兴衰,水泽作为守门人,他的生命是与诞池息息相关的,这是诞池对他的限制,以此保证每一个水泽尽心尽力做好守门人。
诞池出了什么事?
风灯神色很冷,手指虚虚握拳,可等白影到了近前,他又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了。
“神树。”
水泽浑身的光华暗淡许多,连往日装神弄鬼说话,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排场都收敛了。
风灯一手按着扭来扭去的小兽,另一只手拍手遮住眼睛,适时把话头拉向诞池,“今天日头好烈,水泽,你的光纱发光不行了啊。”
听到这里,水泽明显沉默了一阵,但却没有接话头,他仍然撑着伞,风灯注意到他的手有些摇晃,诞池一定出了很严重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今日上一灯山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水泽微微一笑,发不了光了还是尽力凹出上位者的气度,“神树可愿意帮我?”
还没说帮什么就先问帮与不帮?风灯绝不上当,“先说说是什么事。”
“我要你回小世界,帮我取一样东西。”
小世界里怎么会有水泽的东西?小世界唯二常驻居民就只有他和风雨,难不成是风雨拿了水泽的东西?可风雨除了自由这种奢侈品,要什么没有?怎么会拿水泽的东西?
风雨到底和水泽是什么关系?
其次,上一次他被白蛇穿心而死,被水泽弄到了诞池边,他想回去,可小世界已经拒绝了他,水泽不可能不知道,难道水泽要给他开门?
心里有诸多疑问,但风灯却不能问出口,他只好垂下眼睛,贴近新神树人设,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好啊,我也很想回一趟小世界,我一直听说小世界是我的家,不知道现在它怎么样了。”
他又说,“长汀现在不是失败品的地界吗?我们怎么去诞池?”
说到这里,风灯以为作为神宫之首,水泽听到这句话可能会十分生气,大声斥责什么炳烛之光,怎能与日月争辉,螳虫之臂,安敢挡车之类……可水泽的模样竟然颇为平静,他说,“那就等他们大败神宫,屠完所有神再去。”
水泽?水泽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暗淡无聊的天地之间,不就是需要一些美妙的艺术。”
艺术家水泽让风灯咋舌,神宫的死活跟风灯一点关系都没有,同时风灯也不相信水泽这么敢玩艺术,拿一个整个神宫的命运搞艺术,应该十分艰难。他诚恳应和,“没错。”
水泽在他面前怎么这么肆无忌惮,大谈艺术……他又想,就算他出去讲明这些,饶是说破喉咙,估计神宫的人只会认为他阴险狡诈,狼子野心,诬陷水泽大圣。
水泽大圣是诞池的守门人,是他们的半个父母,也是他们此时的精神支柱。
他一阶反派,怎么敢语正派的不是?
想到这里,风灯的神色就更诚恳了,“艺术不错。”
“你看,每一次你遭遇痛苦,便用彻底遗忘抵抗,天地之间,像你这样幸运的只有少数。”
是吗?风灯心想自己并不想要这种该死的幸运。
“对于其他生命来说,痛苦会被时间冲淡,爱意会被时间褪色,没有什么永恒。只有伤口愈合后的痕迹是永恒的,除了你,没有人能够彻底遗忘。”
“是你更加可怜,还是其它生命更加可怜?”艺术家水泽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世人皆苦。”
我比较可怜,遗忘的人,连面对伤疤的资格都没有,痛苦,欢愉都是活着的痕迹,在一次次更新遗忘中,失去活着的痕迹,这有什么好的?
风灯敷衍笑了一下,“没错,说的很对。”
水泽还要再发表自己的人生体会感言,却被一声钟声打断了。
“咚~”
这是鼓楼的天子钟。
风灯有了记忆,就变得博学许多,天子钟是尤从沉渊扛回来的,是沉渊大君的法宝,沉渊至此已经有十几位大君,但一说到沉渊大君,所有人都会不约而同认为是第三位。
他出现的时期正值沉渊与神宫你死我活,互相吞噬的时期,凭一己之力用天地自在将魔物们洗脑洗了个透,将散兵游勇组成军队向神宫开战,尤是当时神宫的战神,便亲自出征梦道往西的寒号坡,两人互相看不顺眼,这场仗打了近百年,后来沉渊魔君落败,退回沉渊。
天子钟是战神尤的战利品,他回到神宫建了个塔把钟挂起来,日日欣赏自己的丰功伟绩,沉渊大君却传话来说,这天子钟是沉渊送与神宫的聘礼,他要娶大金池的三公主。尤性情暴躁,一听大怒,便去沉渊找他打架,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尤竟然留在了沉渊,自己嫁给了沉渊大君。
神宫中记载尤时,都用男性的他,然而,尤原来是一位女战神,只是一直以男性的面目出现。很多事情,已经在记载中模糊了本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