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爱我！我无情》大蛇

54、第 54 章 匹夫无罪，

　　“快醒过来！快醒啊！臭魔物！”

　　“臭魔物！呜呜…”

　　日影在他耳边焦急地低叫，见始终都叫不醒他，甚至…

　　“嘶！你咬我脸干嘛！”风灯捂着脸睁开眼睛，心想自己这张俊脸要是毁容了，他就把日影烤了，“怎么了？”

　　他余光很快扫到了在他不远处，趴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个火红色的，长相形似狼的兽类，不同的是它长了四只眼睛，这四只眼睛规矩地两边各一对，好好排着，往后看去，它有九条火红的大尾巴。

　　感受到风灯的打量，它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小妹妹，你醒了。”

　　日影蹦到庞然大物的身边，蹭了蹭她火红的毛发，“她伤的很重。”

　　“你今天怎么敢说话了？”风灯疑惑道，平日遇到失败品日影第一个闭嘴装自己不存在。

　　“她又不会伤害我，”日影跳到庞然大物面前，甚至想亲昵地蹭蹭，“你还记得迷羊吗？她给我的感觉就像迷羊，她不会欺凌弱小。”

　　这种很玄乎的东西是能感觉得出来的吗？

　　“你忘记她怎么杀那两个人的？”风灯咧嘴呲了一下，露出四颗獠牙，好饿…失败品的味道勾起了他的食欲。

　　同时，他还有更大的疑惑，这个可怜的小丫头和一是什么关系？

　　“那是他们该死。”清脆的女声传来，声音有一丝委屈和愤恨，“他们杀了我的朋友！”

　　“小狐狸？”

　　怪物气息恹恹地趴着，“几百面前，小红为你们的人引路，却被他们的人射掉了一只耳朵，射瞎了一只眼睛，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他？”

　　“我杀那两个人，是因为他们该死！”

　　“他什么都不懂…”怪物委屈地控诉了一阵，竟呜呜地哭了起来，“他是我的小弟弟，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他们想杀谁就杀谁，我们为什么不能还手？”

　　怪物情绪激动，挣扎中在石块上划到了自己的伤口，她艰难地翻了一个身，一条又深又长的剑伤出现在风灯眼前。

　　那条伤口从她的胸口延伸到尾巴，几乎要将她开膛破肚，她缓慢弓起身子舔了两口血糊糊的伤口，痛的呜咽，“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风灯咽了一口口水，给出一个解释，“你是失败品，他们是鸟兽，你们不是一类…”

　　风灯想说，你也不必为他们挂怀。

　　你也很快就死了，等我吃掉你的心脏，谁也不必为谁挂怀。

　　心里那种令人焦虑的饥饿感萦绕着他，心想这位受了这么重的伤，自己吃她也算是提前帮她解脱……

　　风灯此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利人利己做大好事的机会，他看向形容凄惨的怪物，很不要脸地想要说出这个提议，却看到日影挡在了怪物面前。

　　“臭魔物！”日影模拟了一个生气的表情，“我不许你吃她。”

　　“哎？”风灯把他拎到手里查看了一阵，“你疯啦？”

　　“我不管，你不能吃她吱。”

　　风灯稀奇地把他抛到空中，把日影吓得吱吱叫个不停。

　　风灯救她是出自真心，想吃她是出于本能。

　　日影知道他又在逗弄自己，风灯不会吃她，“臭魔物！”

　　“我和他们有什么不同吗？”怪物疑惑地看向他，很孩子气地呜咽了两声，“我们只是闻起来不一样，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

　　“说的也是。”

　　“就像你和一是朋友，我和小红也是，整个森林里都是我的朋友…为什么你们能狩猎我们，我们却不能还手？”

　　“我道过歉了。”小怪物是真的难过，眼睛湿漉漉的，“我不想杀那个人的，我的爪子不小心碰到了他…”

　　“我不想这样的。”

　　泪水从她眼睛里滚出来，她其实很自责。

　　风灯的心又开始发闷，他又开始感到难过。

　　“你认识一？”

　　“对啊，一哥哥向我说起过你。”她呜呜哭了两声，抽泣，“风灯哥哥，我要死了，他知道了一定很难过…呜呜…”

　　风灯想，他不会难过的，他早就死了。

　　他没有机会难过了。

　　“一是我的哥哥，是他把我从诞池带出来的…”

　　一不仅是她的哥哥，也是她的老师，她的朋友……

　　小丫头虚弱地眯起清澈天真的眼睛，回想起了自己在长汀的日子。

　　她出生之后，被其他失败品重伤，逃命到了小石屋边，她想吃掉一，一却把她捡进了石屋里，照顾她，给她看时间远方的风景……给她讲人间界的趣事。

　　教导她做人的道理。

　　一总是告诉她，不要让杀戮本能控制她自己，要做一个善良的人，要温和，要快乐…

　　她陪着一在长汀的石屋里呆了好久，久到她已经长到一的胸口那么高，头发上也可以梳两个好看的发髻……

　　长汀的一切都是枯燥而毫无新意，有一天夜里，陪她一起长大的那棵大洋槐也被雷打断了。

　　它的上半身倒在雨里，暖白色的内芯凄惨地立着，叶子尽力亲吻泥土。

　　她问一，“哥哥，为什么我们一直要呆在这里？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一说他在等人，“我在等一棵树。”

　　“树怎么会走路？”她觉得很奇怪，“你们约定好了时间吗？”

　　一听到这里，哈哈大笑，开心温柔极了，“他是一棵很灵活的树。”他和那棵树从来不会约定时间，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他总还是会来。

　　这一等，就等了几百年，直到有一天，有一个白衣人来到小石屋……

　　“哥哥说，我应该叫你风灯哥哥，”小怪物虚弱地垂下眼皮，又张开，“你为什么不来见他？”

　　风灯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

　　“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我也忘记了他。

　　“我后来我去见他了，”风灯把一的那一小截碎片从怀里掏出来，“这是他的一部分。”

　　怪物的四只眼睛眨了眨，非但不难过，反而很敬佩地说，“天呐，他真的去做了！哥哥说他想为人间界带来幸福，他想让其他生命知道失败品也是好的生命…”

　　小怪物露出失落的神情，“可是没有生命会喜欢我们，只有小红，他说我只是和其他鸟兽有点不一样…只有他愿意和我做朋友。”

　　风灯没有说话。

　　“哥哥有向你提到我吗？”

　　“有吧，他说…”风灯垂下眼睛，“他说你很可爱。”

　　“是吗？”怪物眨了眨眼睛，眼睛里滚出泪水来，“我和哥哥在长汀的时候，他总是给我讲很多道理，他的眼睛可以看到好多时间…”说着，她剧烈地咳嗽了一阵，风灯看到有一截肠子流了出来，黑血把干燥的泥土染成了黑红色。

　　她很后悔。

　　其实长汀没有什么不好的，其实和哥哥一直呆在小石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长汀的阳光明媚，大洋槐树的花香味儿又香又甜，她还可以躺在哥哥的腿边撒娇让他讲故事…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长汀以外的世界其实很孤冷，原来长大是一件这么难过的事情。

　　她再也没有哥哥了。

　　“咳…哥哥是长汀最博学的人…他一直教导我做一个好人…”

　　“嗯。”

　　“我生气的时候，杀了两个他们的人，他们肯定觉得我很坏”，她咳出一口粘稠的黑血，“你可不可以跟他们解释一下…是因为他们杀了小红…”

　　“呜呜”小怪物痛苦地哽咽，“他是我在森林里的唯一朋友…我没有朋友了，我也没有哥哥了…”

　　“哥哥不要我了。”

　　“哥哥……”

　　风灯没说话，他一直沉浸在那种让他眼睛发酸发涩的感受中，现在他已经懂了。

　　他低声说“我又难过了…”

　　一旁的小怪物呜咽了一声，彻底没有呼吸了。

　　“呜…”一边的日影轻轻地拱了她一下，去蹭她的脸，那四只清澈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他轻声问风灯，“我们有错吗？”

　　风灯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失败品有错吗。

　　“没有。”

　　风灯喉咙发干，也许他们唯一的错就是自诞生起与其他生命不同，他们大部分都有可怕的力量，所以其他生命才那么忌惮他们，厌恶他们。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日影扑进风灯怀里，声音哽咽，“我也是失败品，我想要回长汀去…呜呜我不喜欢这里…”

　　风灯没有说话，他静默良久，把她的心脏掏出来吃掉了。

　　好甜…

　　风灯用藤蔓把她埋在了山洞里。

　　他的心中充满疑惑，也充满了很多让他感觉眼睛酸酸胀胀的感情，不仅仅是难过…还有更强烈，更深刻的东西。

　　为什么，天道就要如此不公！

　　为什么，有生命一出生就必须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为什么，失败品就一定要死？

　　他有诸多疑惑，也有诸多质疑。

　　众人找到风灯时，他除了之前背上所受的伤之外，别的什么事也没有，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发呆，身上混乱的气息和血腥气交杂。

　　所有人都感到害怕和心凉，婆娑神树被污染了。

　　众人问他那个怪物呢，他只说死了。又问他，怪物死了她尸体在哪里？

　　风灯说不知道。

　　勾陈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他，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令人心生畏惧的混乱气息。

　　除此之外，他直觉风灯身上还有别的东西也不一样了。

　　他想走过去抱住他，安慰他，告诉风灯，他其实一直都在看他。牧野紧紧地按住他，不让他靠近。

　　“你看清楚！他不是神树了，他是个失败品！”

　　而风雨等魔物，早就被送回了神宫，说是送，实则押送。

　　牧野望着神色凝重的众人，神宫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