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爱是什么？ ...
-
人群的中心，就是那个突然倒在尖刀上的人。
他眉头皱起，“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我”讲话的人露出惊恐的神色，“他就那样倒了下去，好像…好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了他一把。”
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那个手被小狐狸咬了一口的人，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慢慢挤压着，就在众人面前，他慢慢变得扁平，扁平，血从他的七窍中被挤压出来，让他的脸看起来向一块厚厚的红色剪纸。
血肉混在一起，涌动出来，像从一个柔软容器挤出的浓稠的红汤。
“啊！”
有人发出了尖叫。
作为有神息的生命，自出生起就很少遇到麻烦事，骤然遇到这么可怕的事，都慌乱起来。
“走！快走！回去请牧野神君！”
“还有人没回来！我们不能先走！”
“不走？不走还能怎么办？！”
一群人正在争执去留的时候，最先跑路的风灯带来了噩耗，“走不了了，我们好像，”风灯想了一下形容词，“被罩住了。”
风灯仔细感受了一下那东西的气息，觉得日影说的十分准确，这东西就在他们的四面八方，他扬了一下眉，“很不幸，是失败品。”
“怎么办？！”
“我们怎么办？！”
勾陈站在人群中间，他曾经接触过失败品，又是牧野神君的弟子，众人寄希望于他身上。
“等。”
这种情况自然只有静观其变，罩子不揭开没有人出得去，只能等今日过去，神宫发现人都没有回来，带人来找他们。
风灯倚靠在树上，静静地感受着周围，勾陈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不要乱跑。”
“嗯。”
约摸半盏茶，风雨一行人回来了。他走到风灯身边，目光首先落到了他被勾陈抓着的手腕上，神色有些不快，“遇到麻烦了。”
“这是什么东西？”
风雨摇摇头，“不知道，这里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封住了。”
“这么大的工程肯定会消耗他很多力量，等他力竭我们就可以出去了。”风灯瞥了一眼死状极惨的两个人。
听见勾陈说，“希望他不嗜杀。”
一群人战战兢兢地拖到了夕阳西下，当月色渐渐笼罩过来的时候，牧野带着人出现了。
如勾陈希望的那样，他并不是一个嗜杀的失败品，直到夕阳西下，再也没有出过事。
一破天，朝着那个看不见的罩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只听见一声惨叫，那种被失败品气息四面八方包围着的感觉消失了。
“咦？”风灯惊奇道，“是个小妹妹？”
这声音童稚，听起来是个豆蔻少女，甚至更小。
牧野神君警惕地注意着周围，“怪物还不现身出来受死！”
一个看不见的物体袭击了他的后腰，牧野一时间没有防备住，直接飞出去撞到了一棵树上。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牧野神君都招架不住，其他人岂不是只能等死。
牧野大喝一声“出来！”
紧接着，牧野和刚刚那位被压得像张纸的兄台一样，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从四面挤压过来。
“师父！”勾陈提剑飞掠过去，对着空中石破天惊一剑。
傲雪凝霜一指天。
风灯远远地看着他，见他一身黑衣无风自动，执剑高立，身姿挺拔坚韧，风流少年，他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你怎么了？”日影悄悄低声道，“你怎么心跳变快了？”
“不知道。”风灯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的心跳的很快。
“这个怪物很可怕吗？”日影在他怀里扭了一下，以为风灯是临敌的正常反应，“我没有感觉到她的杀意。”
“我也没有感觉到，就好像，她本来就不打算杀其他人。”
那一边，勾陈与牧野神君师徒联手，终于没有那么左支右绌，勉强能在她手里讨到一点好了。
也只不过是一点而已。
“是空间。”风雨感受到了失败品的可怕之处，他皱眉道，“是无处不在的空间。”
日影探出头来，“空间？”
对上了风雨的眼睛，风雨弹了一下他的黑脑袋，“她一开始把我们关起来，把那人压扁，是因为她就在我们周围，空间无处不在。”
“不对，”风灯摆了摆手，“如果她就是空间，想变长就变长，想变窄就变窄，那她岂不是想捏死谁就能轻而易举捏死谁，还是一瞬间的事，我们在空间里，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我觉得她应该是能在空间里快速移动。”风灯皱眉思索了一下，“快到就像在同一刻，她无处不在了。”
“没错，她现在速度慢了下来，每次只能攻击几处了。”风雨温柔轻声道，“你每次都比我聪明。”
“呵，那是自然。”
风灯扬了扬下巴，得意之色尽显，他看向场中，看到那个怪物的攻击速度确实慢了下来，从无处不在变成了只攻击几个空门，但牧野神君和勾陈两人配合，也逐渐能够应付了。
她向牧野的头上攻去，牧野弯下腰，勾陈正在应付正前方的攻击，眼看就要避闪不及。
“勾陈！”
怀里的日影感觉到他心跳又变快了，觉得奇怪极了。
风灯手一扬，一棵树竟然弯下来，径直挡在了勾陈面前。
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见风灯出手，他们本以为风灯是婆娑神树，本事是沟通爱恨，应该不是能抗能打的角色，却没想到他能驭树。
更令人震惊的是，神树身上有魔息！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向风灯，眼神中有恐惧，竟然还有厌恶…风灯怔愣了一瞬。
在场的都是他的同窗，他们原本很喜欢他的，有些还经常与他玩笑，互相商量招惹勾陈的事情。仅仅是因为一丝魔息，就至于此了吗？
已经有人在小声低呼，神树被污染了！
他眨眨眼睛，这下好了，自己也是他们的打压对象了，不是多对一，而是多对二了。
然而这两个二还不能联手…当前的要紧事是对付眼前这个脾气暴躁的小姑娘。
“你好聪明。”一眨眼风灯已然站在了勾陈身边，他望向面前树干上五条深深的爪印，对着空气低声问，“你元身是只兽？”
话音刚落，他拉着勾陈极速闪开，而他们原来所站的地上有一个深深的爪印。
风灯并没有还手，一直拉着勾陈躲来躲去，过了一会，他皱眉道，“我最讨厌元身是兽类的失败品了，脾气太差了。”
勾陈被他拽着手，听到这里，眼神黯了黯。
“我脾气才不差！”空中响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你有本事就不要躲！”
“小妹妹？你累不累？”风灯躲开一次攻击，“打这么久你就不累吗？”
“哼！”怪物攻击着，很快，她得意出声，“找到了。”
“找到什么？”
“我找到对你最重要的东西了！”她嘻嘻一笑，“我看你救谁！”
话音一落，风灯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劲风朝他身边的两个不同方向袭去，一个朝着他身边的勾陈，另一个朝着远处的风雨去了。
“风雨！”
风灯想要留下来保护勾陈，但下一瞬，他已经挡在了风雨面前。
一个深深的爪印出现在风灯的背后，血顿时浸红了他的衣衫。
勾陈被几根拔地而起的大树密不透风地护住了。
可风灯却不在他身边。
看到这一幕，勾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咚…”
指天剑从他手里掉到了地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狂风党在心中狂欢。
风灯作为当事人，内心却极度迷茫，他怎么突然跑到风雨面前来了？
风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紧紧地拥住他，闭上眼睛低声喃喃，“我就是知道。”
“我就是知道，就算你忘记了所有，你心底最深处是我。”
“你在说什么？”
劳驾！我现在背上很痛啊！放开我好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先跑了过来啊！
“你最在意的是我。”
风灯脑袋突然狠狠一痛，头脑发晕。
他看到，空荡的小世界里，秀气的小婆娑树旁，有一条柔弱的小黑蛇。
小神树苗红尘梦醒之前，小黑蛇已经醒了，树苗在阳光中轻轻摇动叶子，他问，“你是谁？”
“我是风雨。”
“那我是谁？”
“你是风灯。”
我为什么叫风灯？
风雨回答，听三千说，你是小世界唯一的灯火。
风灯又问，听三千是谁？
听三千是我们的过去。
“下雨了，你躲到我的树荫底下吧。”
“谢谢你，风灯。”
“阳光好烈，我可以睡在你的枝叶间吗？”
“可以啊！”
“你饿了，你要吃我的树根吗？”
“好啊~”
数万年过去了，小树苗长成了连接天地的大树，小黑蛇长成了大黑蛇，黑蛇日日在婆娑神树的枝叶间游荡，在太阳的照射下，像一条闪闪发亮的黑河。
在空荡荡的小世界里，从幼时开始，他们就只有彼此。
“风灯，我爱你。”
“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黑蛇紧紧地缠绕婆娑神树的树干，思索了一阵，“大约是，我们互相离不开对方的那种羁绊吧，你为我提供庇护，我为你剔除你身体里的杂质。”
他睁开金色的眼睛，“就好像你为我的身体遮风挡雨，我为你的心遮风挡雨。”
“那我也爱你，风雨。”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