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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L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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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女生，说话做事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就像她追K一样，既然喜欢，就要上。用一个前两年流行的词来说，L是个女汉子。K可以算是L那一届的校园男神了，英俊的脸庞让无数少女倾倒。L喜欢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他什么，但她想那么多人喜欢的K绝对是值得她喜欢的。
无巧不成书，L和K选了同一堂选修课，修的什么并不重要，反正只要有L在，第一名的位置就不会旁落他人。
是K先讲的话。
他向坐在他身后的L借笔，声音低沉动听得让人无法拒绝：“同学你好，我的笔没水了，可以借我一把吗？”
其实K没必要向L借笔，他的旁边就是他的同学，这样舍近求远为了什么，L不得而知，但她很爽快地从笔袋里拿出一把笔递给K，说道：“喏，给你。”一支笔而已，L性子直爽善良，不管是谁向她借，她都会借的，何况是她有好感的K。
顺理成章的，他们认识了。L不知道该怎么追人，也学不会矜持，她会一下子发好多条信息，主动问K这的那的，她天真地以为只要热情和坚持，就会打动别人——就像考试一样。K也并非完全冷漠，五条信息里他也会礼貌地回个两条。
N是L最好的朋友，N是少数民族，出色的容貌令人见之不忘，许多人慕名而来，追到她班上只为看她一眼，但她并不因此生出什么骄矜，仍旧温柔恬静，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L特别喜欢她，喜欢她身上湖水般的平和。
L在教学楼和N分开时对她说：“下课后记得来我班上找我一起吃饭！”
N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们课程不同，就在此分开，去了各自的教室。
L这才发现K就站在她身后，眼眸里是少见的笑意，他挑了挑眉说：“不进去吗？”
两人按先前的位置坐定后，K又回了头，他客气地问：“可以把你的笔记借给我看看吗？”
“当然。”L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笔记本递了过去。L想，K的笔记做的工整细致，自己的笔记虽然条理清晰，但字却是“龙飞凤舞”，不敢恭维，L忽然有点后悔平常记笔记都是乱成一团的鬼画符了。不过，她做的笔记还没有K的一半好——她甚至怀疑是否有人能看懂，为什么K要找她借呢？
下了课，K才把笔记还给L。他皱了皱眉，不好意思地抿着嘴说：“不好意思啊，耽误你记笔记了吧？”
“多大点事儿啊！”L边收拾着书边摆手道。
“真是抱歉了，”K抬起头道，“这样吧，中午我请你吃个饭。”
L吓了一跳，音量也抬高不少：“你说什么啊！这么客气干嘛！不就借个笔记吗？这又不是啥大事儿，用不着请我吃饭！”
K一脸歉意，说：“如果你不答应，我会过意不去。”
虽然K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L很不适应，但她也不想看到K这样过意不去。L皱起眉道：“其实吃饭倒是没什么，但是我今天和我朋友约好了要一起吃饭的，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啊！”
K不假思索地回答，仿佛早有准备：“那就和你的朋友一起吧，多点人一起吃饭不是更热闹。”
L的脑袋上多了几个问号，热闹？K怎么也不像喜欢热闹的人啊，而且这样坚持也不是K一贯的作风，不过L没有细想，只是对他说：“那我去问问N 。”
N已经在教室外站了一会儿，她身着白色的衬衣和深蓝色的长裙，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她身上看，还不时回头再瞧瞧，L不禁被这场面逗乐了，心里不知怎的还产生了自己养了一颗好白菜的欣慰之感，L可不希望有哪只猪拱了她心爱的大白菜，她觉得只有最优秀的人才配得上N。
“N，你介意K和我们一起吃吗？”
N对L俏皮地笑了笑，K的名字在学校里无人不晓，N心思细腻，自然猜出了些什么，她带着笑意揶揄：“当然不介意。”
L将N和K互相介绍了，他们互相打了招呼后，三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L走在前头，正走着楼梯下楼时，看到前面的一个男生脚一扭，就要往前扑，L眼疾手快地想要伸出手拉住他，到底没来得及。
那个男生狠狠地摔倒在了楼梯拐角的平台，四脚朝天，好不狼狈。好在台阶没多高，摔得不重。
L正要去扶他，走在那个男生前头的女生听到响声立刻回了头扶起他：“呀！你怎么摔了！没事吧？”
摔倒在地上的男生装作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夸张得像话剧一般，恶狠狠地说：“痛得我都要上天了！这楼梯跟我有仇吧！难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它的事儿？”他表情浮夸，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L忍俊不禁，她刚才看得真切，就是这男生自己绊了自己的脚，他这样苦中作乐倒也有趣。那个扶他起来的女生听到这话也被逗乐，心情放松了下来，撇着嘴说：“看你这样，是没事儿了，要怪就怪你上辈子做了对不起楼梯的事儿吧！”
男生站了起来，噘着嘴拍掉了身上的灰尘，闷闷地说：“哎，倒是可怜这地板了，好端端的被我摔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它肯定也和我一样痛，我是得罪了楼梯，可它真是无妄之灾。”
L回头想看看N和K在哪儿了，却发现他们已经站在她身后了。N望见L眉梢还未褪去的笑意，开口道：“有什么有意思的吗？”
L朝那个男生的方向努努嘴，问：“你认识他吗？”’
N有点奇怪L怎么忽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她：“认识，他和我是一个专业的，叫做Z。”
“Z？”L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思索着在哪里听过，好耳熟的名字，忽然，一些记忆冲进她的脑子，她脱口而出：“娘娘腔？”
L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传进了Z的耳朵里，他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原先晴天般的明媚的脸庞仿佛笼罩上一层乌云。Z深深地看了L一眼，讳莫如深，随后便快步走了。
事实上L说出口就意识到这话不合适，但当她想补救时，Z已经像风一样掠过了。L暗骂自己口快，只是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三个字呢？
K不喜欢L的刚才做法，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神色如常地说：“Z和我们是同一选修课的，难道你不认识吗？”
L傻了眼，呆呆道:“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N看穿了L的愧疚，握了一下她的手说：“我知道你刚刚不是故意的，下次你见到他和他解释一下就好了。”
L终于回想起哪里听过“Z”这个名字，和N同专业的两位舍友常常在宿舍里谈论这个名字，而名字前面的冠词就是“娘娘腔”，有时甚至不直呼其名，只说“娘娘腔”。但L刚才根本没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她们说，Z是一个娘娘腔，说好听点，他是妇女之友，Z没有女朋友，但是有很多异性朋友，虽然他也和男生玩，但是他更是女生的好朋友，他也喜欢和女生出去逛街吃饭，倾听她们的苦恼，Z总是和一群女生走在一起。他也化妆，爱购物，爱护肤，据说每天晚上都要敷面膜，他的爱好也很女生，他不喜欢看英雄动作片，不爱聊漫威，最喜欢看韩剧和宫斗剧，他的外貌本可以令无数女生趋之若鹜，可这样的性格却让人退避三舍。
L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个男生，却不知为何对传言感到不适。Z瘦得简直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他纤细的腰让L都羞愧不已。L想起“美人如玉”这四个字，Z的皮肤像鸡蛋一样光滑，像孩子般紧致，像雪花一样白皙剔透，L只是愣愣地想，Z的护肤品不是白用的。虽然没有细看，Z的相貌已是惊鸿一瞥，黑玉般的眼珠流转，鼻子小巧精致，唇红齿白。
“盼转多情，语言常笑。”L不自觉喃喃。
没等L细想，N就拉着L走了。
这饭吃的不如预想中顺利。一顿饭下来，K还没和L讲上三句话，本是K和L的饭局，现在L倒像是K和N中硕大的电灯泡。L并没有生N的气，K的话题确实让她插不上嘴，且N与K却是难得的投机，从文学聊到哲学，一向话不多的N都一下子和K熟络起来，N记着L，想让她也参与讨论。L却怎么也提不起劲儿，何况无论是伍尔夫还是列夫托尔斯泰，他们的小说L一部也没看过，她难道要装作渊博吗？
“L，你不是喜欢泰戈尔吗？说说你最喜欢他的哪篇吧？”N不想冷落L，不过K只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与看N时的炽热截然不同，饶是迟钝如L，此时也不能不反应过来了。
“呃……我比较喜欢《素芭》。”
K没有搭腔，N也只能尴尬地应付了几句。
L强装笑脸说：“你们聊吧，我吃饭呢！听着就行。”
俩人热火朝天地聊着，L心底却涌上一股酸涩。K平日少言寡语，今日却侃侃而谈，他看N的眼神是强烈的势在必得，甚至没有想过去掩饰。L想，如果可能的话，K巴不得她赶紧走。这种久违的被嫌弃，被不需要的感觉让L钝痛，为什么？
望着镜子，L又这么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K一见面就几乎狂热地喜欢上了N，K平常是多么冷静自持，高不可攀啊。
L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明白了原因，镜子里的那个女孩一张方脸，骨骼硬气，剑眉星目，男孩子十足，难怪小时候L总被叫做“假小子”，“男人婆”，L望着自己快到肩膀的短发，想着：留长吧，不要剪了。
艰难地咽了口口水，L鼻子忽然有些酸，看得越久，她就越觉得自己很丑，鼻子上的黑头，粗大的毛孔，暗黄的肤色，松弛的皮肉，甚至嘴唇上还有一圈小胡子。N的眼睛像一汪秋水，K的眼睛像一方寒潭，Z的眼睛像一泓清泉，而自己的眼睛，L甚至找不出一个优美的比喻，她的眼珠子除了视力——就连视力也不好，什么也没给她。她想，要是比，把我的眼睛比作一块干涸的沼泽吧。
如果说K的鼻子是上帝的杰作，刀削斧凿，英气逼人，如果说N的鼻子是仙子的赏赐，小巧玲珑，宛若天成，如果说Z的鼻子是精灵的礼物，精致直挺，得天独厚。那我的鼻子是什么呢？L想，大概是一块废角料捏成的失败品吧。
这样不好看的五官，在一张四四方方的脸上，留下大量的空白，L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为什么从前没发觉自己是这样丑呢？
难怪K会对N一见倾心，恐怕自己的衬托也推波助澜了吧，L自嘲地想着。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赘肉还有自己的小肚腩，L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L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似乎连头发都越来越少了……
“L！”是舍友在喊她。
“在这里！什么事儿啊？”收拾好表情，L提起精神回答。
“有蟑螂！”
L叹了口气走出去，三下五除二拍死了蟑螂。
“L，你太棒啦！你简直就是个女汉子，有了你，还要男人干什么……对了，饮水机快没水了……”
“哦！”L应着，“我这就去搬一桶水。”
“我们的L太厉害啦！谢谢。”
“没事儿”，L真心实意地回答着，“反正我力气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