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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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阴雨绵绵，到了七夕这日，天气终于舍得放晴了。
温轻竹喝了几日又稠又苦的药汁，吃什么都是苦的，如今总算是不用喝了。
只是她在病中时，萧丞原时常过问她的饮食起居，即便有事不能亲自来，也会派牧方或者其他人过来，怕被人发现自己在想法子赚钱，抄书的事便停了下来，倒是用李二牛送来的千层红制成了不少蔻丹，只是病中不能出门，这蔻丹也销不出去。
温轻竹自入了将军府就不用晨昏定省，吴雪离喜静，自上次上香出事后更是不愿再出府，一心在家中礼佛，原本温轻竹生病就让她好好休养，三餐都送到床前。
风寒渐愈，她便也没那么嗜睡了，一早就起来了，由着玉露为她梳妆打扮，她端详着镜中人的眉眼，气色比先前好了不少。
“今日是七夕，外头可热闹了，姑娘要出去逛逛吗？”玉露梳好了发髻，在给自家姑娘戴发簪。
“我就不去了，你出去玩吧，玩得开心点。”温轻竹想起一事，说道，“一会把装书的匣子拿来，我抄会儿书。”
七夕乞巧，多是未嫁女子祈求嫁得如意郎君的，场面虽热闹，她去就不大符合身份了。
玉露听了这话，一下子高兴了起来，但转念一想，姑娘如今才稍微好些了，正应该多出去走走，只她一个人丢下姑娘去玩，多少有些做不到。
“姑娘，要不你抄完书，和我一起去逛逛，今日集市上肯定有可多新鲜玩意儿了。”玉露以商量的口吻道。
姑娘整日一个人闷在屋里，除了抄书就是制作蔻丹，时间久了会闷坏的。
“对了，姑娘，你不是担心这些蔻丹没有销路吗？”玉露灵机一动，“今日街市热闹得很，定会有很多女子出门采买胭脂水粉这些，姑娘蔻丹做的好，若是拿到街上摆摊，肯定很快就能卖完。”
温轻竹本打算先放置着，后面再想办法联系脂粉铺子，毕竟也没有渠道认识那些世家贵女，现在看来，玉露的提议倒也不错，没准在街上真能碰到些客源。
温轻竹抄了会儿书，就和玉露一同出了门。
长安街市格外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行人络绎不绝，简直快要摩肩接踵，温轻竹却无心赏玩，只想找个合适位置摆好摊位。
出门得晚，好的位置都被别人抢先占了，玉露找了好一会，终于在街头找了一处空闲位置，此处位于两条街交界处，来来往往的人多要经过此地，虽比不上别处那么热闹，但胜在位置醒目，定有人来光顾。
玉露从包袱里找出块布垫在地上，而后将温轻竹制好的蔻丹一一摆上去，还有她闲时跟着姑娘学着做好的香包，也放了上去。
她们出门时只和吴雪离说了声，是以旁人并不知晓，街上人多眼杂，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温轻竹仍是戴着帷帽。
“姑娘，怎么没人过来啊？”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行人过来，玉露有些急了。
“别急，再等等。”温轻竹说道。
左右也是出门碰运气的，若是能销出去最好，若是不能，只当是出来散心了。
不一会，果然有两个打扮精致的明艳女子走了过来，一看便知出身富贵人家。
玉露连忙招揽道：“两位姑娘，来看看吧，这是我家姑娘新制出来的蔻丹，一点也不比脂粉铺里的差，还有这香包，都是一针一线用心缝制的。”
“这里也有蔻丹？”那橙色衣裙的圆脸姑娘显然很是惊讶，对同伴说道。
身穿蓝色衣裙的方脸姑娘则已拿起一瓶蔻丹细看，而后拨开瓶塞，闻了闻，“不错，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两位姑娘若是看得上的话，不妨涂来试试看，喜欢再买。”温轻竹浅笑道。
听了这话，那方脸姑娘，已开始往指甲上涂蔻丹，圆脸姑娘本来还有些犹豫，见状也开始涂来试试。
“真好看啊。”两人赞不绝口。
得知这蔻丹只要十文钱一瓶，比脂粉铺里的便宜多了，她们一人买了三瓶，说是要送给手帕交。
温轻竹后来才知道，圆脸姑娘是勇毅侯的小女儿秦豆蔻，方脸姑娘则是归德将军之女潘秋水，小小年纪便隐隐有其父作风。
不知是不是有了个好的开端，很快蔻丹和香包都买完了，温轻竹数了数，总共挣了三百文。
玉露满脸笑意：“姑娘，多亏了你心灵手巧，我们才能挣这么多钱。”
“只是今日凑巧碰上七夕人多，运气好罢了。”温轻竹不以为意道，“而且还得把收购千层红的钱付给李二牛。”
除去这些，剩下的也没多少了，除非往后打开销路后专供贵女夫人们，才会有赚钱的机会。
“少将军娶到你，可真是娶到宝了。”玉露不禁感慨道。
“他未必这样想。”提到萧丞原，温轻竹骤然变了脸色，先前的愉悦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失落。
不知他是怎么回事，整日阴晴不定的，病中他看起来很关心自己，可病愈后，整日不见人影，倒是崔怜霜来了几回，无非是说陪吴雪离做了什么事，言语中很是得意。
她甚至在话里话外透露着吴雪离对她非常满意的意思，而萧丞原对她态度也不明，听她说的，两人时常碰面，萧丞原对她向来假以辞色，从来没有过冷脸。
“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温轻竹想到这些，一点继续逛的兴趣都没有。
玉露察觉到自家姑娘语气低落，忙问道：“姑娘，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啊？”
“不关你的事。”温轻竹扶了扶鬓角，将散乱的发丝拢好。
也许只是她想多了吧，虽然她嫁进将军府这么久了，可她与萧丞原始终只是挂名夫妻而已，况且他还一直防备着自己，总觉得她是别有居心。
可她不知何时竟会想这么多，还被这些无谓的琐事影响心情，或许她也变了很多，早已不是那个一心只想活得更好的少女了，而是开始奢求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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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才回到将军府，正好碰上从外面回来的萧丞原。
看着她这身装扮，萧丞原明显愣了一下，“你出去过了？”
“听说外面热闹，随便逛逛。”温轻竹取下帷帽，交给玉露。
“那你……”需要我陪你去逛逛吗？
见她显然没怎么尽兴，萧丞原开口问道，只他才起了个话头就被打断了。
温轻竹神色倦怠，不与他对视，“我有些累了，少将军请自便。”
说完，便侧身走了过去。
她这是怎么了？萧丞原看着她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半晌，他叫来了肃玄。
“去查查少夫人今日都做了什么。”他神情冷肃道。
明明她生病时那么依赖自己，甚至睡梦中还主动蹭到他怀里取暖，怎么病好后又变回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就像不认识他似的。
肃玄领命告退，很快便来汇报查到的结果。
“你说她卖了许多蔻丹？”萧丞原皱眉道，思忖着她的用意。
肃玄：“是，属下不敢有任何欺瞒。”
萧丞原想了想，挥手道：“下去吧。”
之前看见她在主院制作蔻丹，他以为她是兴趣使然，做来自己涂指甲的，可没想到她竟然做了那么多，还全都卖了出去。
片刻后，萧丞原得出了结论，定是她缺钱了。
“赶明儿要和母亲说说，该给她涨月例银子了，还有她身边那个玉露，也涨一涨。”他自言自语道。
好不容易两人都在府中，温轻竹还大病初愈，吴雪离甚是高兴，午食多用了一碗白米饭。
吃罢饭，吴雪离慈爱地看着两人，“今日七夕，你们年轻人也该出去转转。”
“母亲，早上我和玉露出去过了。”温轻竹开口道，“我走的时候和您说过的。”
“那个不算，你才病愈，是要多出去看看风景，就是看看人也好，心情会好很多。”吴雪离又看了眼儿子，“左右家里无事，你们两人便出去转转吧，想买什么小玩意儿就买，家里没那么穷。”
她为两人是操碎了心，可小夫妻俩始终像是隔着层什么，没能打开心扉，这样下去，她想要早日抱孙子的心愿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实现了。
“既然家里不穷，那母亲你给轻竹涨点月例银子吧。”萧丞原缓缓开口，而后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玉露，也一并涨了吧。”
温轻竹闻言，心头一颤，莫非他发现自己在想法子赚钱了？这是试探么，还是什么新的折腾人的法子？
“轻竹的银钱不够用么？难为你来开这个口。”吴雪离面上一喜，还以为两人有了新的进展，总算不是那么生分了。
温轻竹却是将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萧丞原说出些什么来。她现在差不多已经确定了，今日在街上摆摊卖蔻丹的事他早已知晓，是以便猜测她是没钱才不得已而为之。
可这事若是让吴雪离知道，只怕在她眼里又是另一番理解了。
“没有，只是儿子觉得，该给轻竹多添点首饰，平日里未免太素了些。”萧丞原打量了一下温轻竹，转而又对吴雪离道，“母亲你是知道的，我如今在军中一个月俸禄也没有多少，想为夫人添点好看的头面都不能，传出去未免让人笑话。”
吴雪离听了这话，乐不可支道：“好好好，母亲听你的，给轻竹还有那个小丫鬟涨月例银子。”
温轻竹的月例原本是二两，这样一来涨到了五两，而玉露则由一两涨为二两。玉露得知消息时，高兴得简直要转圈了。
没想到这么轻松便涨了月例，温轻竹自然没有再拒绝，答应吴雪离，今日就和萧丞原一起出去转转，刚好她也有事要问萧丞原。
弘让法师被害案到现在也没有结案，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萧丞原应当做了什么，才没有让冯世希用醒让顶罪结案，这样也算是救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黄昏时分，太阳早已落下，微风送来阵阵凉意，此时外面没有那么闷热，有的只是凉爽欢快的氛围，两人收拾妥当便出门了。
看着比白天更热闹的集市，温轻竹并没有那么好奇，而是揣着满腹心事，趁着萧丞原心情不错，她问出了酝酿许久的问题：“醒让是否已经没事了？”
知道她关心此事，萧丞原瞥了她一眼，“大理寺已查明，弘让法师被害一案应当是寺外的人蓄意为之，醒让乃是无辜之人，即刻便放回法恩寺休养。只是他先前被严刑拷打，受了些皮外伤，假以时日才能恢复。”
“少将军，谢谢你。”温轻竹由衷感谢道。
“谢我什么？我岂是那等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赴死的恶毒之人。”萧丞原知道她当时的想法，又补充了一句，“你那时太冒险了。”
“不冒险又怎能为醒让争取一线生机呢？”温轻竹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计划。”
“我说了先不要急。”萧丞原见她瞥向一个卖手串的小摊，便买下了一对红绳串珍珠的手串，两人一人一条。
摊主是个老头，当即喜笑颜开道：“祝二位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不用找了。”萧丞原直接放了一两银子。
两人已走出好远，摊主还在不断道谢。
渐渐走到幽静的地方，萧丞原接着先前的话题又道：“不过此事能顺利办好，确实与你有关。”
“什么事？”温轻竹好奇道。
“那日殿下见过你之后，回去打听得知，安定侯还有一女儿出落得沉鱼落雁，便想纳其为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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