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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番外
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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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路隽熹去加德满都,顺便去见一位老人。安姨已经六十多岁,精神矍铄,在繁华的闹市开了间不大的茶馆,每天研点香料,要么放在茶里,要么添在香炉里,动作不急不慢,招呼着进来出去的人们。
“安姨,这是茉莉。”
老太太迎着光看来,稍微眯着眼睛。
“茉莉,这是我祖母的表妹。”
“那不是……该叫奶奶?”
“我丈夫是他远方舅舅,你随那边都是可以的。”
路隽熹在她耳边轻轻念叨了一句,“她随夫姓,自然是按照那边。”
茉莉连忙叫了声,还说,“我才不叫奶奶呢,您一点也不像。”
老人笑了笑,对路隽熹说,带她进去吧。
店铺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园中有口大缸,里面摆动着几尾红鳍白鱼,四周围着尼泊尔传统木质结构建筑,黄绿交映,奚茉莉舒了口气。
“在这里住十天左右,我们就该回去了。”
“啊?”
“啊什么,已经出来一个多月,没发现吗?”茉莉的个子刚好到他下巴,路隽熹喜欢揽着她,顺便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茉莉纳闷这样会不会不长个。
“可是……回去这么早,还有十多天时间呢?”显然是玩野了,茉莉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回去。
“那我跟你商量件事?”
奚茉莉突然警惕的从他怀里出来,连连摆手。
“不不不,没得商量,没得商量!”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路隽熹哑然失笑。
“准没好事,不商量不商量,你死了这条心。”
“我才不呢。”路隽熹有点恼,反说了一嘴。
“你……你……你流氓!”
说完,人就往前厅跑。
“我说的……不是那事儿……你……”路隽熹站在原地有些被动,哎,这一开荤就没刹住车。
“阿隽,茉莉看上去要小很多。”
“嗯,比我小三岁。”
“小的孩子,不懂得照顾人,不够贴心。”安姨慢慢拨弄着炉火,五月的尼泊尔,雨水较多,小小的火炉煨着茶和汤,飘着淡淡的香气。
“安姨,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人照顾的,或者说,我可以照顾别人的。”
“诶,那不行……你祖母说了……”
“安姨,祖母已经去世很久很久了,她的话不是命令。”
“你是真的中意那个孩子?还是……糊弄我来开心……”
“本来是打算找个您喜欢的糊弄您开心的,遇到她,就挺开心,一时就忘了糊弄您的事儿。”路隽熹的脸在炉火的映衬下泛着红润,眼中忽闪着明烈的火焰。那个找来糊弄她的郎小姐,在几千里外打了个哆嗦。
“那万一,她跟你妈妈一样……”
“安姨,我想过,我妈没错,我也不该牵绊她的人生,爸爸因为爱她,能够包容她,我也可以的。但茉莉跟我妈,本质上,就不一样。”
“爱一个人,这条路太苦。”
“您都开始跟祖母说一样的话了。”
安姨叹了口气,“是啊,明年,我就到了她去世的年纪。”
“您放宽心,好日子在后面呢。”
老人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且等你孩子出生,再回国去,搞不好又要看孩子,多么小的家伙,就没人照料。”安姨说的是他小时候,大概,四五岁。
路隽熹只笑着,没应。
晚上回房,茉莉还带着气,躲他远远的。倒是路隽熹,仿佛正人君子一般,连茉莉换衣服的时候都没来捉弄她。
夜深到风轻轻做唱,路隽熹收起电脑拍了拍床,对坐在榻上打盹儿的那只小家伙说,“今天晚上打算这么干熬?”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你可饶了我吧。”
路隽熹以为她睡着了,想过去抱她,发现她还在试图睁开眼睛,“大神,我错了,我去要给你把清白找回来行不行?”
路隽熹哼哼两声,“晚了,早干什么去了。”说着一把把人抱起。
把人扔到床上,路隽熹还是顺势钳制住这个小家伙,免得她乱动,但声音却是再正经不过。
“你听我跟你说,有点正事,非常严肃,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不是吗?那我先睡了……”
秒睡……
“茉茉,你欺负人。”
早晨茉莉醒来的时候,路隽熹还在睡,他睡眠浅,茉莉不敢有大动作,只是一点一点往床边挪,差哪一点就可以溜下去的时候,路隽熹把她往身边拽了拽,“仔细点……别掉下去。”
“你醒了?”
“……”
“路隽熹?”
“没有……”
“哦……”
路隽熹慵懒的裹着被子往她这边靠了靠,把脑袋埋进她的肩颈处,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
“痒……”茉莉怕痒,被他一番挑弄,更是难受。
“茉茉?”初醒的声音有些喑哑,愈是想吐字清晰,就愈发含混,愈发性感。
“嗯?”茉莉小声答应。
“回去,我们搬家吧?”
“搬去哪儿?”
“vcar的钱,我没动,在公司附近买了一个小院子,旧了点,我们回去收拾一下,搬过去。”
“小院子?”茉莉有些欣喜,但理智更快回来,“我……我才不要跟你住一起。”
“那我搬走了,你舍得吗?”路隽熹把嘴贴在她耳下的位置,说一个字就像往他耳朵里灌迷魂汤药。
“我……”
“搬去公司附近,早晨还可以晚点起床,不光有个小院子,还有阳台,特别大,比这边的阁楼还大些,把你喜欢的那些小物件都搬去,也盛得下。”
“我现在也能放得下。”
“我养了一条狗,打算把它接来,一楼的阳光房面积不大,但是足够它住。”
“狗狗啊?”茉莉明显感兴趣,但还在犹豫,“那你跟它一起住吧……”
“嗯,好,那我跟它住,给它改名叫茉茉,天天抱着它睡觉。”
奚茉莉狠狠地拧了他一把。
路隽熹吃痛之余,抬头看她的小脸,咬了她一口,“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茉莉轻哼一声。
路隽熹心满意足的揽紧了她,“乖宝宝。”
“那边……隔音好吗……”
“非常好,门窗已经换了,墙也粉刷过了,一楼用地砖,二楼是地板,阁楼做了处理,隔音绝佳,做影像室,什么都听不到。”
“vcar的钱不是上个月才到?”
“嗯,用来付尾款,还记得我买的那套窗帘盒吗?也安上了。”
“你怎么有时间?”茉莉这就很震惊了,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一直想偷师学艺来着,可是发现这个人除了反应快点,真的没别明显的绝活,这哪儿来的时间做这些。
“年假前后,加班那会儿。”
茉莉痛心疾首,“那时候工费最贵啊!”
“哦。”
“你!”
“没事,这件事做好,我就把卡给你。”
“没用,你还有手机银行。”
“嘿嘿,真聪明,要不,每月给你发账单?你定个数,我绝对不超支。”
茉莉气的背过身去不理他,年假前后,他在公司加班起码有半月时间,每天都有工人在装修的话,这,这人工费就顶她一月工资了。
路隽熹戳了戳她,“没花多少钱。”
“从你跟傅宗尧商量卖房卖车的时候我就该知道。”茉莉恨恨的说。
“知道什么?他是货真价实的富二代,我顶多算凭自己能力衣食不愁。”
“知道你俩花钱如流水!你看你那些淘汰的机器,还有展柜!我的天……”现在想想,那得多烧钱。
“那怎么办?我把展柜卖了?”
“那不行,好不容易买的,别卖。”
“那把那些无人机卖一卖?”
“那更不行,它们卖了还留着展柜做什么。”
路隽熹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往那边靠了靠,从背后抱着她,“我跟你说过我妈妈吗。”
“没有。”
“她喜欢旅行,从十几岁就开始,到现在,全球但凡有趣的地方,都有她的足迹。”
“嗯?”所以呢?
“所以她没时间照顾我。”
“啊……”茉莉有些意外。
“但是,我爸很支持她,常常陪她到处走。”
“那你……”
路隽熹有些欣慰,她记得他,“我就在安姨的照顾下长大,后来,出国读书,安姨选择在这边生活。”
茉莉有些心疼,但是不忘初心!“哦,你是说,我不该管你,该让你使劲儿花钱?”
她的脑洞总是有趣迷人。“我还怕你管我不成?安姨说,希望我找一个能照顾我的人,但我更希望是个懂我的人,哪怕到了五十岁,也依然有趣。”
奚茉莉像虫子一样在他的禁锢之下翻了身,用极其诚恳的眼神看着他,“那……你能不能克制一点……我怕这样,我活不到五十岁……”
路隽熹连忙抚上她的嘴巴,没舍得拍,轻轻捂着,“你可闭嘴吧。”
安姨起得特别早,一天都在茶店忙着,路隽熹带茉莉去杜巴广场转转。只有晚饭的时候,三人才又在一起。
奚茉莉像是长了三头六臂,围着路隽熹转个不停,一会端茶一会递纸巾,见他不解的看过来,甜笑着看回去。
就连收拾残羹剩饭,都抢着帮佣人的忙。
“你……跟她说什么了?”安姨捧着茶,这个小女孩,不像是个听话乖顺的孩子。
“她装的。”路隽熹直言不讳。
“装的?呵,那就很不必,我又管不到你。”
“你不喜欢她?”
“思想简单,以为爱就是全部,没有爱的时候呢?她现在愿意为你付出,那人老色衰的时候呢?阿隽,男人也会老,她毕竟比你年轻。”
路隽熹有些无奈,这还真是,自己的确年长几岁,“难怪我爸要督促我保持年轻,这话你也跟他说过吧。那这可真无奈,她从一开始就没看上我的皮相。”
不然,刚来焦点的那天,她好歹也在他脸上多停留几秒钟,找傅宗尧是个什么思路?为什么不找他?还不是长得不够好?唉……这个不争气的长相……
“那她喜欢你什么?总不会是……”
“安姨……”路隽熹连忙打断老人家的遐想,“我只是随口一提,您希望有人照顾我,并没有要求她,就变成今天这样。”
“你倒是很会替她说话。”
“她是个贴心的孩子,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不光因为我的缘故,也因为敬爱您,更因为我们在这里时间很短,您想要什么,她都在尽力满足,这些心思,不是很可爱吗。”
安姨沉默了很久,饮了口茶,“唔,这点比你妈强。”再饮一口,“嘴也挺甜。”
当离开加德满都的时候,茉莉有些舍不得,也不管安姨习不习惯,也忘了最近安姨总是嫌弃她,反正圈着安姨的腰不放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磨叽呢?”
“还有半小时才有车来。”
“那你去帮阿隽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安姨有些不满,她从大清早吃过早饭就跟条尾巴一样,黏在自己身后。
“他自己收拾比我去帮倒忙要好得多,再说了,落下东西,你给寄来呗。”
“你连装一下都不做了?”
茉莉懵懂的抬头看她,“啊?”
“算了算了,抱着吧,反正也没多少时间。”
“哦。”两只爪子又伸到安姨的腰间。
她果然落下了一些东西,比如,在飞机上拿的梳子,比如买香料送的挂坠,比如随手捡的石头……反正,年前安姨搬回国内的时候,把她叫去,一一交给她。茉莉拿到这些还开心了大半天。
“这个石头,我太喜欢了,我还以为您会扔掉……这把梳子可好用了,我用了一路,您试试……这个小挂件太丑了,给路隽熹好了……”
“茉莉,你好吵。”安姨在收拾茶柜和香料橱,身后的小尾巴还在忙活,她忍不住嫌弃,见身后没有动静了,她又转头去看,正在给花花按摩脑袋呢。“算了,你还是出点声吧,不然我以为你在做什么坏事呢。”
茉莉笑嘻嘻。
说起花花,就是路隽熹养的狗,他们从加德满都直接飞到路家,那么大的一个院子,竟然只有一个看门大叔和一条狗,就是花叔,一条八岁的斑点狗。
“这个叔是辈分吗?”
“嗯,花叔本名花花,到这个年纪,也该叫叔叔了。”
“你还叫过它哥?”
“嗯,可惜时间不长,狗老得太快了,一年成叔。”
于是,有天,路隽熹听到茉莉在一楼跟花叔聊天,是这样展开的。
“花花,你怎么能挑食呢?这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火腿,你怎么能看都不看呢?你不能拿自己当小孩子了,你已经是条老狗了,再过几年,我就得叫你爷爷了。”
花花看都没看一眼。
路隽熹接过火腿,喂给它,花花欢欢喜喜的吃掉了。
茉莉气到不能自已,站起来就指责,“花花!你为老不尊!你歧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