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时景年》小鱼小徐

7、第 7 章

　　苏然最终还是感冒了，鼻塞很严重，幸好没有发热，他从小身体不好一有风吹草动就被逮着，爷爷奶奶战战兢兢百般小心的把他养过十岁才算好些了。
　　鼻塞严重的后果就是他从第一节课开始就因为缺氧昏昏欲睡，那张表苏宏光最终还是给他签了，顾景年的围巾他叠好拿来了学校准备放学送去干洗店，幸好他在家网上查了一下羊毛的需要干洗没有和他的衣服一起塞进洗衣机里。
　　他一上午都没精打采的趴在那儿，各科课代表来要作业他都没写，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作业，这下子不止数学刘老师，各科老师都向老高反应：新来的那位，作业不写，课也不听，这下子砸手里了吧。
　　中午放了学苏然提着装顾景年围巾的袋子出了教室门，准备先送去学校门口的干洗店再去食堂吃饭。
　　谁知刚出教室门就碰到了那位，他开口声音却有点沙哑：“不熟去吃饭啊？一起吧？”
　　苏然挑眉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有些发青不由得问：“你也感冒了？”
　　顾景年皱了下眉： “没，操，你这鼻音也太重了吧。”
　　苏然：“……”这脏话飙得。
　　他瞥了眼苏然手中的袋子，看到了自己的围巾一角：“你打算给我送围巾去？”
　　苏然：“没，我想先送去干洗店洗一下。”
　　顾景年一把扯过他手中的袋子说：“不用洗，没那么多讲究。”
　　为了证明他不在意，还把围巾拽出来绕在了脖子上。
　　“哎…”苏然想阻止他，最终有点无奈说：“好吧。”
　　“走吧，想吃什么？”顾景年说。
　　苏然：“什么都可以。”
　　食堂的饭有什么好挑的，去得晚了就剩那几样了，这会儿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估计那几样也剩不多少了。。
　　顾景年： “什么都可以和随便是最难吃的。”
　　苏然看他一眼：“好吧，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顾景年笑了：“嘿…”
　　“我说顾大爷你磨蹭什么呢，我都快饿扁了。”老三站在楼梯口挥手大声喊着。
　　顾景年走过去一手拍在他头上：“你有病啊非得用喊的，再吃你都成猪了。”
　　老三叹口气，看了眼自己有点凸起的肚子，今年好像只横向发展了。
　　啧，看身边这两位，这身高这体型，行走的衣服架子啊。
　　等等啥时候他顾大爷和这个新来的混一块去了？
　　“这刘畅楼上六班的，这苏然，你知道新来的。”顾景年简单介绍了一下。
　　老三笑着说：“我知道，刚来就挺轰动的吗。”
　　苏然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他对这些事反应迟钝，还不知道自己刚来那天就被围观了。
　　“你好。”苏然面无表情向他点了下头。
　　“啊？”老三有点没反应过来。
　　顾景年笑了。
　　真是有礼貌的，呃，好孩子。
　　他们走到餐厅门口时苏然就要拐进去，顾景年一把拉住他：“这个点你去餐厅啃盘子呀。”
　　“我们不在餐厅吃的。”老三附和说。
　　苏然不大想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一来他觉得没那么熟悉，二来感觉和这两位不是一路人。
　　“我随便吃点，你们去吧。”苏然说完还要往餐厅去。
　　顾景年却扯着他的胳膊往外拽：“我靠，你什么毛病啊，刚还说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
　　苏然很不习惯被人这样拉扯，他甩了下胳膊说：“你先放开我。”
　　“哎，我说你俩不就吃个饭吗，别拉拉扯扯整得跟打情骂俏似的。”老三看了看旁边指指点点有围观趋势的人说，“这人多有伤风化哈。”
　　“滚!”顾景年吼他。
　　苏然：“…”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为了不被围观苏然最终妥协跟他们出来吃饭，学校门口有很多饭店，高中低档的都有，但要说好吃不一定高档的就好，譬如现在他们在的这家老菜馆，就是家环境不是很好菜却很好吃的老店。
　　“这家店羊蝎子和毛血旺最好吃了，日，辣得够味。”老三咽了咽口水，往菜单上划拉着，“还很实惠，当然顾爷请客这是小事，不过可能上菜慢点。”
　　顾景年看着手机头也不抬说：“再要个清蒸鲈鱼，炒几个不放辣的蔬菜，要个清淡点的粥。”
　　老三很奇怪的说：“你不是无辣不欢吗？”
　　顾景年没好气的说：“哪那么多废话爷今天上火了。”
　　“那行吧，哎，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忌口的。”老三对苏然说。
　　苏然： “我都可以。”
　　顾景年心里嗤笑一声，哼，就知道这人会这么说。
　　都可以先生其实一点都不可以，与老三和顾景年的风云残卷行成了惨烈的对比，鲈鱼仔细挑开上面的葱丝只夹了鱼肚上的一小块，一盘小油菜一次夹一根细嚼慢咽吃得跟艺术品似的，捏筷子的手指白皙修长倒是很好看……
　　我操，这是吃饭还是品菜来了。
　　就这挑剔样还敢说在食堂餐厅吃饭!
　　真有自知之明。
　　“哎，我靠，你看那边。”老三突然说，把某人的腹诽暂时切断。
　　顾景年循着声音望过去，几个技校的小混混坐到了两个学生那一桌，那两个学生是隔壁初中的小崽子，这家饭馆地处一中技校和第一初级中学的中间，所以三个学校的学生平时都会过来吃饭，一向和平相处，几乎没出过打架恶性事件，毕竟这里地处市中心警察来得很快。
　　顾景年瞥了一眼没有在意，还没看都可以先生吃饭带劲呢。
　　这家伙更是瞧都没瞧只垂着眼面无表情的吃自己的饭。
　　啧，吃得真认真。
　　“这帮技校的真没劲，只敢逮小崽子欺负。”老三看到那两个初中生掏出了零花钱给那几个人鄙夷的说。
　　“小崽子也不都是老实的货色。”顾景年说。
　　果不其然那几个技校的混混并不接钱，把两个小崽子提溜出了饭店。
　　“不知惹什么事了。”老三说。
　　“关你屁事，吃你的饭。”顾景年看了眼手机说。
　　“我吃饱了。”老三喝了口水说，“你真不打算去看看。”
　　这家饭馆后面是个放垃圾的死胡同，估计人得被拖那里去，老三想去看看，毕竟遇到了，小崽子再混也还小别出什么事。
　　“有什么好看的，你看打架上瘾啊。”顾景年没好气的说。
　　眼看着旁边这位慢条斯理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来说：“吃完了，走吧。”
　　三个人出了饭馆门，老三还是执意要看看去，顾景年嘴里骂着却也跟了上去，苏然踌躇片刻也跟在了后面。
　　走到胡同口看见里面一圈人围着俩小崽子看不清什么情况，倒没有都动手，估计也是怕掉份，那俩估计嘴给糊上了，只听到断断续续发出的疼痛难忍的“呜呜”声。
　　“他们不敢玩过火的，走吧。”顾景年拍了老三脑瓜子一下，“就你爱凑热闹。”
　　“再看看。”老三头也不回的说，“免费的热闹不看白不看，这帮傻缺。”
　　“衣服给他们扒了，拍照纪念一下，看以后还敢不敢犯贱。”其中一人说。
　　顾景年一皱眉，走了出去扬声道：“点到为止，别太过了啊。”
　　苏然背靠着墙冷眼看着，心里叹息一声。
　　就不该跟过来。
　　一圈的人齐刷刷看过来，顾景年扫了一眼，七个，那头毛姹紫嫣红很是好看。
　　有人认出了顾景年扬声道：“顾景年，这没你什么事。”
　　很意外的，李航竟然也在这里，脸色沉得相当可怕。
　　顾景年一眼就看到了他，嗤笑一声：“我说小公鸡欺负小崽子你也参加啊。”
　　仇人见面本来就分外眼红，顾景年又是个嘴欠的，把李航的怒火一下子激到了极致：“关你屁事!”
　　“就冲你，今天这屁事爷就管了。”顾景年很嚣张的说，完全认不清敌我双方的差距。
　　老三有点后悔凑过来看热闹了，他也没想到李航在这儿，一般人见到他家顾大爷事就算了了，可这两个可是结过梁子的，李航再怎么说也是在技校混到老大位置上的有几分本事。
　　但是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李航冷笑一声，也没再念台词吩咐他的小跟班把他们几个先围了起来。
　　顾景年看了眼苏然说：“他不算，让他退出去。”
　　一看他那白白净净俊秀的样就不是打架的料。
　　李航这才看到了苏然，先是很惊讶接着很生气的说：“你怎么跟他们在一起？”
　　苏然面无表情的说：“我看热闹。”
　　老三很是疑惑：“他们认识？”
　　“嗯。”顾景年点了下头。
　　老三对无缘无故少了个同盟很是担忧，二对七，看来今天只有挨揍的份了。
　　苏然退到了圈外继续靠着墙冷眼旁观。
　　这么无聊的打架他没立刻转身离开完全是因为顾景年那顿饭。
　　味道还不错。
　　虽说早已预感到，但是老三看着他退了出去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我操，奶奶的顾景年这就是你巴巴交的朋友。
　　色令智昏，真是色令智昏!
　　顾景年先发制人，把离他近的一个家伙一拳砸到了地上，砸得那家伙有点懵，没再起来，接着旁边的人才反应过来拳打脚踢围了上来，他一脚踹在了一个人的肚子上，又拽住一人的胳膊一拧，把那家伙掀在了地上。
　　李航骂了句“操”，上前两步一脚踢在了顾景年没防备的后背上，这一脚力道相当足，踢得顾景年向前趔趄两步差点趴那里，以少对多的打架如果趴那里了就真只有挨揍的份了。
　　“我靠，李航你真他妈不要脸，当着你小弟的面搞偷袭。”顾景年嗤笑一声。
　　老三和顾景年根本不是一个战斗级别的，三个人围着他已经把他揍倒在地了，现在只能苦苦挣扎。
　　少了陆寻的三人行战斗指数急剧下降。
　　李航不打算理他，下一刻就挥着拳头砸了上来，顾景年堪堪躲过没被他砸脸上，也挥拳反击过去，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得旁边的小弟无从下手。
　　这个李航绝对不是纯菜包子，那天晚上能收拾了他全靠和陆寻联手。
　　最后还是顾景年一拳头把他抡到了墙上。
　　“你们都是死人啊。”李航气急败坏得吼了一嗓子。
　　他的小跟班反应过来齐刷刷围了上去，拳打脚踢折腾了好一阵子终于把顾景年摁到了墙上。
　　这后面纯挨揍的场面苏然不大想看了。
　　但是转身离开好像也不大合适。
　　李航很是得意的说：“顾景年嘴贱是要招报应的。”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一把刀来。
　　苏然皱了下眉，冷着声音说：“揍一顿就行，不能动刀。”
　　顾景年抬头看他，眼中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说：“没你什么事，快走吧你。”
　　李航转头看着苏然嗤笑一声：“你不会觉得你在我这里有面子吧。”
　　苏然走近了几步冷冷说：“刀收起来，不能过了。”
　　周围小混混们吹了几声口哨，嘲笑起来。
　　李航把玩着手里的刀漫不经心的说：“怎么着，毛没长全呢就敢冒头管我的事了，是不是还得回去给你爸告状啊。”
　　苏然没有接话只面无表情看着他。
　　李航被他看得怒火又蹭蹭窜了老高，一向闷不吭声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小子今天倒是跳出来咬他一口，这让他很不爽。
　　拿着刀的手一动就要向顾景年脸上划去，他本来没想动真格的，只想吓唬一下姓顾的，好好报复他一下，但火气被苏然激起来就收不住了。
　　下一刻谁也没看清苏然怎么抓住他的手腕，很有技巧的一拧刀落在了地上，还没等李航反应过来，他旋臂压肘暂时把他压制住了，又一脚踹在了旁边压制着顾景年的一个人身上，顾景年趁机挣脱了出来。
　　眼看着又一轮战斗就要开始，这时不知外面谁吼了一嗓子：“干什么呢？报警了。”
　　这下敌我双方都只有一个念头了。
　　跑，快跑…
　　尤其是敌方刚欺负了未成年学生，要跑的心情比他们还急切。
　　他们三个一口气跑回了学校，幸好还没迟到，进了校门总算松了口气。
　　三人面面相觑，顾景年那张他引以为傲的帅脸额角青了一片，嘴角也挂着血丝。
　　“操，老三你成猪头了。”顾景年看了老三一眼，震惊得说。
　　老三被揍得比较惨，脸上肿了好几处，嘴角都裂开了。
　　老三苦恼得说： “这下得遭受我妈和我姨连环训了。”
　　这就是凑热闹的下场。
　　这就是嘴欠的下场。
　　他们俩不得不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再去上课。
　　“我先回去了。”苏然说，快上课了，他不想迟到，不想被老师追问。
　　顾景年转头看他一眼说：“那行吧，今天…”他停顿了一下有些含糊不清地又开口说，“谢了。”
　　“也谢谢你的饭。”苏然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这人要不要分得这么清啊。
　　“哎，回魂。”老三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没看出来啊，那小子有两下子。”
　　“近身搏击。”顾景年说，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个，那动作标准得一看就专门练过。
　　老三摇着头：“啧，太不够意思了，看着我们被揍也不出手。”
　　“你跟他很熟吗？”顾景年问。
　　啧，揍一顿就行，刀收起来。
　　真说得出来!
　　“难道不熟吗？”老三有点茫然，“不熟凑一块吃饭？不熟你跟人家拉拉扯扯？”
　　“小爷我乐意。”顾景年一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