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孩子》裴爷

18、王村 选了个下小

　　王村

　　（一）

　　选了个下小雨的日子
　　寻了个被时间遗忘的人，一起
　　找了列掉漆的绿皮火车
　　去探望一个很老的村子
　　一群很老的人

　　（二）

　　听人说
　　它换了个名
　　叫什么劳什子芙蓉镇
　　前面
　　穿着花裙子的小姑娘
　　对它赞不绝口
　　后头
　　掉光了牙的老阿婆
　　却嘟囔着闭了口

　　（三）

　　转了转
　　坐在门前纳鞋垫的妇人
　　闲在阶上唠嗑的老人
　　摆满酒瓶的柜台
　　还有那看不到的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
　　在这条永远下着雨的石板陡街上
　　竟就这样
　　一代代传了下来

　　（四）

　　想买一个小背篓
　　竹条编织的那种
　　不需要有图案
　　也不用装太多
　　能放下一双草鞋和一个蒿叶粑粑就行

　　（五）

　　值班的叔叔
　　可能也染上了这狭街的慵懒
　　竟然就这样让
　　操着一口蹩脚半边街话的我们
　　混进了码头

　　（六）

　　也不知道
　　在这船来船往的酉水上
　　篾篷船渡了多少忘了漂泊的人
　　又劝了多少寻不到安定的人

　　散文版：

　　王村

　　早就想去L老师笔下的王村瞧瞧了，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也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所幸，这次终于可以满足这个快纠缠我半年的遗憾了。

　　（一）

　　选了个下小雨的日子，我们一起找了列掉了漆的绿皮火车，坐着很老的汽车，很老的公交车，便到了我们很老的王村。说起王村这个名字，问了几个当地的年轻人，要么含糊说不清楚，要么就向我们科普它的新名字——芙蓉镇。在我的理解里，最初的它，也许应该是王氏宗族的来处和归途，但是因为世事的变迁，外来人员的涌入，它已不再简简单单是王氏族人的聚居地了吧。比起芙蓉镇，我可能还是更喜欢王村这个名儿，总觉得华丽的芙蓉可能衬不出它厚重的韵味。毕竟它还是它，虽然一切都变得太快，但它一直在尽全力保存着那个最质朴的自己。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应该就是这的石板街吧。来这的时候，雨还没有下大，缠绵的小雨淅淅沥沥，将石板陡街刷洗得透亮。听这里的人说，靠酉水的王村是雨神的歇脚地，这里的小雨常年就像断不了线的珠子。

　　走进去了一点，那坐在门前纳着鞋垫的妇人，闲在阶上唠嗑的老人就多了起来，听老师说这里还有人保留着一天只吃两顿饭的习惯，到了晚上，还有打更的人。每年春节，还会有一演就是半个月的阳戏。街的两边都是老房子，有摆满酒瓶的木柜台，还有那看不到的骑着高头大马来买酒的男人。

　　从没有在景区买过东西，但这次我却对一个小背篓念念不忘，小竹条编织的那种，上面不要有图案，简单一点就行，也不需要能装太多东西，放得下一双草鞋和一个蒿叶粑粑就行。

　　因为要赶船，所以王村的风景只是匆匆一瞥，想来也实在遗憾。

　　（二）

　　上了船，我就很明显得发现了我们与这里人的格格不入，首先，是服装，然后，应该就是状态和气韵了。船上只有两排长凳，中间堆东西的地方倒是很宽，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一个上宽下窄的圆台形的背篓，老人的是竹条编的，有些年轻人的红色胶质背篓却有点晃眼了。我们两个一天没吃饭的人对其中一个竹篓里的包子着实馋了一番，想找船上背着背篓的老人买点吃的，但却又怕惊扰了旁边那个纳鞋垫的妇人和那个正在用小刀细细雕琢木鱼叉的男人。

　　说来挺不好意思的，住在南方水乡，却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坐船，想过怕船赶不上点，怕上了船去不了外面的甲板，却还真忘了想一天还没有吃饭，船的终点会是哪。

　　听人说，酉水以前很急，但自从修了凤滩电站之后它就没了脾气。就像是王村那些会早早在门前准备好“新家”的老人，沉淀下来的他们也慢慢沉默了。

　　雨一直没有停过，缥缈的水烟给蔓延的群山拉上了薄薄的面纱，连酉水水面上的倒影也变得虚无了。在这船来船往的酉水上，篾篷船不知道渡了多少知道来处的人，又劝了多少寻不到安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