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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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纳发现最近自己的父亲心情很好，做苹果派的时候都多加糖了。
他犹豫了一番，还是没问出口。
他对父亲一直有种奇妙的距离感，不是不亲近，超人对他很好，也很亲近他。
只是……即使他是父亲的儿子，也只是血缘上有了一个关系而已。
他不是父亲期待的孩子，只是一个猝不及防被迫接受的责任。
他的父亲是超人，是大都会的超级英雄，是正义联盟的领袖，是人间之神，是代表希望与黎明的存在。
他只是一个被人工制造出来，妄图复制这神明的奇迹的伪劣产品。
他所有的超凡都复制自父亲，而当时的超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诞生，这让康纳一直对自己的力量有一种从超人哪里偷窃来的羞耻。
这不是普罗米修斯被太阳神默许借来的火种，是从不知情的神明哪里偷来的伟力。
康纳知道超人并没有责怪他，甚至对他还抱有怜爱的感情，因为他只是一个没有选择，不能自主，被他人创造的半氪星人，一个理论上的无辜者。
超人怎么会责怪无辜者呢？
后来，康纳被超人收养。
收养并没有消减康纳的不安，他反而更加忐忑。只是因为一半的血缘，他就被收养了？那如果有坏人制造了更多的半氪星人，不就能近距离伤害超人了吗？他只是个因为血缘不得不被接受的负担……
半氪星人在这刚刚来到的不久的世界，羞怯且自卑，如果是其他人得到了超人的力量，可能要欢喜飞了吧。
“康纳，你的力量不是罪恶，是你应该拥有的宝物。别害怕它们。”超人的声音除了第一次发现康纳的吃惊，一直对康纳很温柔。
康纳抬起头：“可是，这些力量是从你哪里偷来的。如果我不是你的孩子，我就不会拥有这些力量……而我也不是你期待的孩子……”
“……康纳……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你的力量不是从我这里偷走的，你也并不是我不期待的孩子。从你诞生那一刻起，你就是对我而言的奇迹，你是我的孩子，继承了我的力量，理所应当。这不是偷。
氪星人与人类有生殖隔离，所以我一直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地球拥有孩子，有很多人想得到我的力量，复制我的基因，他们得到的是什么你也知道，但你不一样，康纳。
你既然诞生了，那么就是注定的。不是一个小偷，不是一个怪物，你是一个奇迹，康纳。”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成功的吗？”康纳的头低下了。
“不，是唯一一个可能会成功。因为你是莱克斯的孩子，如果有谁能真的创造出完美的半氪星人，切实地给我一个惊喜和惊吓。那肯定是莱克斯，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一点。”超人说这段话的时，声音里有些笑意。
康纳觉得自己幻听了，他抬头，不是幻听，超人真的是笑着说这句话的。
“很惊讶吗？虽然是宿敌，但是我并不讨厌莱克斯。莱克斯是个天才，针对我的时候，他就更天才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估计也是死在他手里吧。正好也还给他一命……”
超人摸摸康纳的头：“我还以为你会像我更多，没想到性格上是像莱克斯的。不过身体像我，性格和情商像他也不错。就是……会很容易受伤啊。”
“？”康纳不解地看着超人氪星蓝的蓝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海雾，看不清里面的情感，虚幻又遥远。
“莱克斯性格很敏感，情商又高，所以他总能发现朋友的情绪变动。无论是高兴、难过、愤怒、还是其他各种情绪，这其中他最敏锐也最敏感的，就是欺骗。
然而就是他最好的朋友，骗了他最多。那个朋友，就是我。”
超人点了点康纳的眼睑，眼睑底下的绿眼睛温柔得像最清澈的湖水：“那时候我超能力才开始逐渐觉醒，眼睛还是绿色，就像你现在的眼睛。随着年龄和能力的发展，才从绿色逐渐变成蓝色。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普通的小镇男孩，因为一场意外和莱克斯产生了交集，之后才成为了朋友。
我那时候可真是个混蛋，我把谎言和任性给了莱克斯，莱克斯却把真心和善良给了我。莱克斯不是个好人，他那个时候就不是个好人了，但也不坏，他只是个资本家。
如果只说他付出的友情和亲情，他不应该被伤害。
可是，是我，是我这个他最在乎的朋友摧毁了他对友情的信任，是莱昂摧毁了他对亲情的希望。”
这时的超人不是超人，他只是克拉克：“我现在是超人，但过去不是。是我让现在的莱克斯诞生了，现在这些，是我应该承担的罪孽。是我应该偿还的代价。”
“……可是，他好像，只是针对超人。当初和他是朋友的，不是克拉克吗？”
“他失忆了，在死过一次以后。”超人短暂地皱眉，闭上眼睛又睁开：“他忘记了与克拉克肯特相关的过去，只留下对超人的恨意。
我希望他一直恨我，讨厌我。不要想起那段纠缠不清的过往。不要想起他曾经与一个叫克拉克肯特的骗子成为过朋友。”
“……不！不是这样！绝对不是的！虽然我对莱克斯不了解，但如果当初真的有那么不堪，莱克斯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一直和你做朋友，恨你都只是恨超人呢？”超人说他像莱克斯的性格，在康纳看来，他不是像谁，他只是混合了两个人基因。
“……啊，是。但那些仅有的美好的东西，比起我的过错。不值得一提。莱克斯只是朋友太少，拥有地的太少，当初才会那么在意我。”
“可，可是……”
“好啦，不说这些陈年往事了。你只要知道你是一个我们双方都很惊喜的孩子就好，只是我们双方的关系很恶劣而已。”
“……莱克斯也会很惊喜我的存在吗？我只是他的试验品之一吧。虽然是唯一成功的试验品，但也只是试验品而已。”康纳望了一眼窗外，远处的，在灯火阑珊中也格外醒目的卢瑟集团的巨大标志。
“为什么么不呢？你是他的孩子。试验品里，只有你拥有他的基因。你是被他期待的。
而且，你像我。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我们之间确实是孽缘。因为我是氪星人，我们才有了交集。也因为我是氪星人，我不得不欺骗隐瞒，最终让我们的感情毁于一旦。
但你不一样，你没有欺骗他的事物。他会喜欢你的。”
……
确实，就如超人所说，莱克斯很喜欢他。没有把他当实验品，也没有把他当做一个工具。莱克斯真的把他当成儿子养起来了。还切实地考虑他交友的问题把他安排进学校，并且担心他力量的问题专门给他做了抑制器。
“啊，是我没想到这个问题，我的力量都是觉醒以后自己学会逐渐控制的。抑制器能让你不用时刻提心吊胆，能够和同学们真的玩在一起，……是好事。
嗯……想起我以前失去能力那次，我头一次能和同学们一起玩，不需要克制自己，生怕伤害到他们……这一点莱克斯对青少年的心理摸得很透嘛。”克拉克边想边点头。
“他，他还给了我车。”康纳呐呐地继续说，可是他不需要车啊。
“为了你不被小瞧吧，有时候同学们之间总有些微妙的攀比。我不在乎这些，也不懂。但莱克斯对各种人情总是摸得很清楚。”
康纳眨眨眼，这一点他没法反驳。超人作为克拉克肯特的时候，如果不知道他是货真价实的两个普利策在手的大佬，真的会以为克拉克很穷，还土。
在大都会土得一意孤行的也就他父亲了。
不买车不买衣服，不参加各种聚会。衣柜里除了参加会议采访的西装礼服就是格子衫。
用最昂贵的设备，穿最便宜的衣服。连自行车都不买，却走去公司最近的路，因为房子就在市中心。用最低的情商懂最多的套路，用最烂的借口摸鱼写最好的文章。用最少的伪装套着最严的马甲。
康纳一直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嗯……因为，这些都是经过莱克斯的考验的吧。”克拉克这样回答。
“？？？”
“莱克斯给我送过车，送过剑，送过花，为我炸过烟花，为我做过假，为我顶撞反抗他父亲，为我威胁过其他人……这些套路都是莱克斯玩过的，我当然懂。
我骗莱克斯的时候各种借口都说过，虽然烂，但不管他们本来信不信，有结果，他们就要信，假装也要信。
至于伪装……这是氪星科技。”
“……等等，是我知识储备不足吗？交朋友，是这样交的吗？这不是，追求喜欢的人才会这样的吗？”康纳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的考验。
“……对，是追求喜欢的人才会这样。虽然我们关系破裂以后很久我才知道。”克拉克眨眨眼，没有反驳。
“所以……他喜欢你……不，他爱你，他迷恋你。”康纳回想起莱克斯见他的时候说的：“我喜欢你的眼睛。”
他以为莱克斯是喜欢他眼睛的绿色，因为莱克斯的眼睛也是绿色的。事实上，莱克斯确实是喜欢他眼睛的绿色，只是这绿色，不是因为莱克斯自己，而是，这绿色像极了少年克拉克的眼睛里的颜色。
康纳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失重感，他第一次切实地触摸到他血缘关系上两位父亲奇怪的关系，第一次明白为什么超人清楚一切却总是一带而过，极力一切简单化，简单到最好只是宿敌，不包含其他。
因为如果真的去理论，去追究，这段扭曲的感情里有太多不正常又让人感到可惜的事情。似乎主动权一直在莱克斯手上，实际决定者又是超人。
康纳有些想问他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对莱克斯的负罪感以外，到底是包含着些什么呢？他对莱克斯的感情心知肚明，又是以什么心情应对着莱克斯的恨意的呢？
但康纳最终并没有问出口，问了又怎么样呢？问了，也不过是得到一个没有意义的结果。改变不了任何事。
最近，克拉克心情很好。康纳忍了好几天，才问出口，问克拉克心情为什么这么好。
克拉克笑了：“嗯，因为我和莱克斯和好了。”那笑容里似乎掺杂着其他的东西。
不过那细微的异样比不上这个消息给康纳的震撼：“和好了？！你，我……啊……”
“确实和好了，他知道了我是超人，也知道我作为克拉克肯特是他的朋友。嗯，现在关系，算是在交往中吧。”克拉克摸摸康纳的头：“很吃惊？但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吧，这算……双亲感情复合？我看书上说父母的感情会影响到孩子……”
“难道，不会，是，因为我吧。”
“？不是，不是因为你。我们不会把感情的问题牵扯到你的，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真的和好了吗？”康纳还有些不信。
“真的。……如果莱克斯不再失忆的话。”克拉克说着，带着笑意，像一个随口说的玩笑。
康纳直觉克拉克知道什么，只是不说。他听克拉克很轻的对他说：“别恨他，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康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想了几天也还是没想明白。
直到某一天超人的死讯爆炸传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