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豁然开朗 他想和他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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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凌七夜沐浴完，包扎了手上和右臂上的伤口回到易莲轩养伤的房间，易莲轩已经不是很清醒地靠在床头了，王烨棋正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喂他。陆汐回看到这幅情景立刻看向旁边守着的自己人，那个镖局的大汉对着陆汐回点了点头，陆汐回松下一口气，看来已经有人试毒了，应该没有问题。
凌七夜惊喜地看到虽然虚弱却醒了过来的易莲轩，满脸喜悦地走近去。
“小轩轩，感觉怎么样？”
易莲轩有些迷蒙的眼睛这时才看向了凌七夜的方向，猛然睁大了一下，“凌七夜……？”
“嗯，是我……”凌七夜看他惊讶的样子有些不解，不至于这么惊讶才对啊。
易莲轩想起自己之前有关暗卫营的推测，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凌七夜，沉默了一下，终于又开口。
“你……是去查郁玄的事吗……？”
凌七夜不知该怎么回答，若是回答“是”，他不想隐瞒易莲轩那么多之后又欺骗他，若是回答“不是”，自己又该怎么解释自己是去做什么了呢？
“既然凌公子来了，就请他再帮你检查一遍吧，也好让伤好得快些。”王烨棋这时转移了话题，放下手里已经空了的药碗，离开了床边。
凌七夜顺着他的话应声坐下，抬头看向易莲轩，易莲轩已经移开了原本看着他的视线，凌七夜心里很不是滋味。
易莲轩平静了一下情绪，没有定准的事情还是先不要下什么定论。有些犹豫抬头看向凌七夜，凌七夜此时正看着他，眼里是难言的担忧和自责，目光清冷却宜人。目光相交的刹那，易莲轩突然明了了他眼底的深意，突然就觉得猜测隐瞒什么的都不再重要了。心里紧接着就是灿烂一片，莫名地开心起来。原来，自己也不是全然不了解他。那么为了他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只要……
“凌七夜，你这臭小子关键时刻落跑。”
毕竟是大伤在身，这话比起易莲轩平时的大吼气势弱了不只一点，凌七夜有些回不过神来，前一刻还在尴尬气氛里的两人，就被这么一句话彻底了翻覆了天地。
“呵呵……”凌七夜不禁失笑，易莲轩就是这样，总是在不禁意间给自己惊喜。
等凌七夜停住笑意再看向易莲轩时，易莲轩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宠溺和温柔，某种仿佛有流光流动，专注的目光带着炎炎的烈焰燃烧了易莲轩的心，他很想移开视线，却又被那一层层荡开在眼底深浓的情意勾住了魂魄，无法逃离。
“中川世子阁下，多谢你搭救我的朋友。”凌七夜继而转向王烨棋，礼数周到地开口道。
“凌公子不必客气，莲轩也是我的朋友。”王烨棋原本向着凌七夜的目光在说后半句话的时候转向了易莲轩。
凌七夜在心底闪过一抹冷笑，有些不满他对易莲轩的亲热称呼，面上不露声色地开口：“现在麻烦世子大人和各位离开一下，我帮莲轩再看看伤势。”
他话音刚落，陆汐回嘴角便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转而对周围的自己人点点头，那些护卫立刻有序地退出了房间。陆汐回看着王烨棋，礼貌地向门口的方向抬起手，恭敬地道：“世子大人，请。”
王烨棋也不再多说，带笑走出房间，陆汐回随后也退了出去，体贴地带上了门。
陆汐回关好门转身，发现王烨棋竟没有直接离开。“不知世子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这几天劳大人费心了，还请大人多作歇息。”
“呵，陆公子实属妙人，事事为他人着想。”
王烨棋满面带笑，陆汐回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从他的表情和语气揣测出字面以外的意思。难道，真的只是夸奖而不是讽刺？
“看陆公子和凌公子仿佛都很提防在下，不知是何原因？在下可是很想和二位做朋友的。”王烨棋摇着华丽纸扇走近陆汐回，微微低了头，仿佛不愿打扰到房中之人似的，声音故意压低了。可在陆汐回听起来，这压低的声音竟是说不出的暧昧。
“七夜他并未提防世子大人，恐怕是大人的错觉。至于我，只是由于刚经历了危险，心有余悸，实在不敢掉以轻心。”陆汐回不习惯他靠得如此之近，边回答着边往后退了退。
王烨棋也不介意他疏离的动作，继续笑着说：“陆公子这几天连受伤了也不好好休息，一直全方位地保护着莲轩的安全，小到食物试毒，大到夜晚轮班放哨，可谓密不透风，不知陆公子这样的多才谨慎之人在凌家可是担任什么要任？”
陆汐回由于知道中川王爷王世曾经密谋刺杀过易莲轩，现在见到中川世子王烨棋难免防心重重，可是这句话里他竟是没有听出半点窥探底细的意思。
“不，我只是被凌家收养的孤儿，和凌七夜情同兄弟，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王烨棋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眼前如水的少年，“情同兄弟可不是‘如此而已’。”
说到这里，陆汐回彻底弄不清王烨棋的目的了，只好直接问道：“不知世子大人到底想和草民说什么？”
“啊，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仅仅是惜才而已，觉得凌公子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陆汐回听到这里，猛然反应过来，这，该不会是挖角吧？想通过让自己觉得怀才不遇而离间自己和七夜的感情？可这样的伎俩未免太拙劣了。陆汐回仍旧睁着疑惑的眸子看着面前的王烨棋，他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的人才对，应该不会使用这么直白的招数。
眼前温润的少年，一双仿佛流动着璀璨的眸子看着自己，疑惑猜测的神情让他的样子少了几分成熟老练，多了几分单纯可爱。乌黑的发反射出时隐时现的柔光，落在肩头的发丝有那么几缕搭在领口的白皙锁骨上，身上的衣衫还是自己赠送给他的，普通的青色长衫，虽然经过王爷府精细的剪裁和缝制却仍是不敌他之前穿的那件明兰色长袍，明兰的色泽称得他的肌肤更加白净透明，恍若降临凡间泯灭凡尘的仙子。
不知道之前的那件明兰色长袍是不是凌七夜为他挑选的呢？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有些吃味，王烨棋赶紧把心里动荡的情绪化作面上不变的笑意，“看来，陆公子仍是很难信任王某，不过也不急，在你们伤好安全回到江南之前我都会陪同，毕竟是在我的地盘出了事，我代表中川封地会负责到底。”
陆汐回听了这话也不再多去思虑些什么，暂且不论眼前这人是否和他父亲一条心想至莲轩于死地，至少此刻，他还算值得信任。心中放下一块大石，陆汐回这时才感觉身体的疲劳汹涌而上。打斗中他并不是没有受伤，只是因为担心王烨棋加害易莲轩而不敢多做休息，“时时提防”并不是说的那么简单。这一下因为凌七夜的到来和王烨棋的保证松弛下来的紧绷的心直接地引发了一直压抑的疲惫。
陆汐回身子突然不稳，赶紧扶住了走廊的墙壁，伸手想要揉揉太阳穴，让自己多保持一会儿清醒，不料手在抬起的过程中，被一只手温柔的抓住，截下了动作。
“不必勉强，虽然你不信任我，但至少在这里加害你们，任何人都会先怀疑到我，对我没有半点好处，何况凌公子在这里，他不会放过我吧？所以，暂且信任我一回？”
王烨棋的声音很轻，在不甚清醒的陆汐回听来更觉飘渺，竟然就从语气里生生多出一分“哄”的感觉，仿佛被温柔地哄着去相信。
不等陆汐回回答，王烨棋收了纸扇放进衣袖里，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这一个动作惊得陆汐回差点惊叫出声，念及还在莲轩房间的门口，硬是生生压了下去。
“你就不要逞强了，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王烨棋嘴角的笑意有些戏谑，陆汐回却是真的没有力气去分辨了。
看着怀里渐渐因为不敌疲累而昏迷的人儿，王烨棋迈开步子走向特意为他安排的厢房，心中不禁暗叹，凌七夜啊凌七夜，你身边果然都是妙人。一个易莲轩已是让人兴致勃勃，这又来一个陆汐回让人大起疼惜。王某实在是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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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说有人在明目张胆地猜测暗卫营的人的真实身份是怎么回事？”
“最近江湖上在征赏能够提供暗卫营真实身份的人，我去查了查，还是没有发现消息是从哪里放出来的。”
“难道，七皇子真的没有死……？”
“可是，若真的是七皇子，为什么他会有调用嚣雳山庄的力量？”
“嚣雳山庄？”
“嗯，这个幕后之人曾经动用嚣雳山庄的力量帮他收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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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易莲轩退去一层一层衣衫的时候，凌七夜莫名的有些紧张。可他不知道，此刻的易莲轩比他更加紧张。易莲轩看着凌七夜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衣襟出游走，绑在手上的绷带包扎得细心，称得手指更加净白。那手不急不躁地慢慢除去衣衫，又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看着他徐徐的动作，易莲轩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跳到喉咙了，轰隆作响的心跳生怕被眼前之人听了去，慢慢升温的体温，化作脸颊一片绯红。
凌七夜认真地检查着伤口，倒是没有多注意易莲轩红彤彤的脸庞。伤口几乎到处都是，浅浅深深，不尽可数，最严重的，恐怕就是接近心脏的那一处，不过也很好的避过了要害，应该无大碍。看得出来，王烨棋真的用了上好的药帮易莲轩疗伤，气血方面的恢复都照顾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凌七夜有点不爽。
“有些地方感染了，我要把感染的部分切掉，你忍一忍，不然会高热。”凌七夜卷起袖子，起身去准备工具。
“切……切掉……”怎么听起来那么恐怖……易莲轩不禁咬了咬牙，自己这几天都感觉好多了啊，怎么会又要动大工程。
“嗯，不痛的，相信我。”凌七夜边在带来的包裹里翻着。
易莲轩刚想开口接话，被凌七夜一句“相信我”震到，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莲轩，你……刻意保护小汐是因为我吗……”
正努力做好心理建设的易莲轩突然又听到这么一句，心里咯噔一下。
“谁……谁说是你为了你啊！你不要太自恋了！”
“是么……我把郁玄托付给你的事，你有愧疚，所以想着这次一定要保护好陆汐回，你不是这样想？”丝毫不为易莲轩的反抗所动的凌七夜继续慢慢说道。
“……”易莲轩一时失语，他脑子此刻闪过的不是该怎么去回答凌七夜的问题，而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能一眼看出我在想什么……我面对他却什么都揣测不出……
凌七夜拿好准备的工具，一块相当银针厚薄的银片，紧接着用锉刀磨了磨表面，点燃一支蜡烛，又把磨好的银片放在上面烤了烤。易莲轩看着他一系列动作，越看越觉得惊悚，完全忘了刚刚在说的让自己窘迫的话题。
凌七夜仿佛也不再打破砂锅，专心开始疗伤，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听得到两人相对的呼吸声。
“来，把这个吃了。”直到凌七夜做好所有准备工作时，易莲轩才听到这么一句话打破了无声。
凌七夜手里拿着一粒药丸，却没有递给易莲轩的意思，径直捏着凑近了易莲轩的嘴唇。易莲轩明白过来他是准备喂自己吃的时候，脸又不可抑制地“腾”的一下红了。凌七夜本来只是很自然的一个动作，在看到易莲轩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后，也莫名地紧张起来，手停在半空不知该进该退，一时就僵在了那儿。易莲轩犹豫了一下，看到凌七夜没了动作，咬咬牙下定决心，往前倾了倾身子，张口把那粒药丸含进了口里。凌七夜虽然下意识松开了捏着药丸的手指，却仍是碰到了易莲轩的嘴唇，犹如一记炸雷震得凌七夜定格在那。
吃了药丸的易莲轩几乎立竿见影的感觉到身体起了反应，一时有些惊慌。
“迷麻散，本来用来作为迷药用的，不过现在应该可以减轻的你痛苦，其实不会很痛。等一下给你解药就会恢复感觉了。”凌七夜好不容易才回神，故作镇定地淡淡地解释道，随即拿起了银片。
易莲轩仍然是清醒着，只是四体知觉都已麻痹，看着凌七夜拿着银片伸向了伤口处，易莲轩仍然有些忐忑。
专注地盯着伤口的凌七夜突然停下了动作，唇边勾起一个微笑抬起头来，易莲轩看到他这个笑容还来不及不解，就被那魅惑夺去了魂魄。几分戏谑，几分宠溺，被这样的眼眸看着，易莲轩实在不知道心里是种什么感觉，若是往常，此刻他应该跳脚大吼的。
“不要紧张，小轩轩，你身体都紧绷了。闭上眼睛不要看，真的不痛的。”
易莲轩被他说得脸上一热，只好低下头，半个字都不想再多说。这么乖顺的样子，凌七夜还是第一次见，不免觉得可爱非常。温柔地伸手去用刮了刮易莲轩的脸，本是想要减轻他的窘迫，结果看到易莲轩又红了几分面色。凌七夜也不再逗他，带着还未散去的宠溺的笑意开始手上的活儿。
绑着绷带的手不甚灵活，凌七夜的额头不一会儿就渗出了一层薄汗。易莲轩的注意力被完全地转移到了凌七夜专注的神情上。那么小心翼翼，仿佛自己是什么易碎的宝物，稍一不小心就会损坏。已然严肃谨慎的表情，比起刚才的戏谑温柔又是不同的诱惑。诱惑着你，沦陷在那双看着你时就满眼都是你的眸子里。
易莲轩看着眼前的凌七夜，脑子里又回想起八岁那时，也是因为自己受伤而紧张不已的小屁孩，硬是逞强背着自己走下山，走回家。在自己一生中展开了心底第一片温暖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也许他对于自己并没有什么期待，可是自己，对他，充满了重逢的欣喜和更加亲近的期待。
虽然，一直都不愿意去承认。
可是此刻，当易莲轩看到凌七夜紧紧捏着银片的手，手心处的绷带慢慢变红，他知道，现在的他愿意去承认。
他想和他更亲近。
比小时候更亲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