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漫秦淮》九里秦淮

43、发情 忽而，唇上

　　“奴才……”柳烟花扑通一声跪在太子跟前，她知道太子发怒了，刚才太子的眼里有着深情，就算她不想多想，可此刻也得三思才是。

　　太子对她有意思，但是秦淮出面阻止了他。可她不敢跟太子求情，怕她的求情反而害了秦淮，一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小柳子，本宫对你可真是失望。”太子不满的冷哼。

　　秦淮抬起头，一脸严肃的拱手道：“太子，属下该死，请太子责罚属下。”

　　柳烟花听他这么一说，更害怕了。太子若真的处罚她，岂不是在伤自己人的感情么？于是，她提了一口气，抬头道：“太子，请容奴才说句话。”

　　“讲。”

　　“奴才和秦侍卫作为太子的心腹，该时刻关注太子四周有可能发生危险的事儿。奴才觉得秦侍卫很冷静，而有错的是奴才。”

　　“哦？你有何错？”

　　柳烟花勇敢的抬起头，直视太子的眼眸深处，“太子今儿靠着太监的距离太近，若给有心人瞧见，搬弄是非对太子会很不利。奴才应该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但今儿个却没能提醒太子，所以是奴才的错。”

　　柳烟花一直盯着太子，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变化。奇怪的是，太子并没有生气，原先有怒意的脸竟然渐渐的柔和起来，到最后竟然大笑。

　　“好你个小柳子，满口狡辩。不过，经过本宫今儿这一试，本宫可是瞧出，秦侍卫的确够冷静。但是，小柳子你……遇事时却是很慌乱。这可不行啊。”

　　柳烟花和秦淮都傻了眼，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一秒前还是一身怒火，一秒后却告诉他俩，他是在试探！您是太子也不能这样子耍人诶！

　　柳烟花往后坐在脚上，呆呆的看着太子。太子笑着摇着手指，然后说秦淮通过今日的考验，让他下去歇着，但是柳烟花要留下来接受惩罚。

　　话在太子的嘴边，任他怎么说，旁人也无法指责他什么。秦淮即使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仍得感激太子，然后退了出去。

　　太子让柳烟花起身到他身边。柳烟花的腿有点麻，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委屈的低着头。

　　“小柳子，可是觉得委屈？”太子的声音有点疲惫。

　　柳烟花抬头看他，这一抬眼却是愣了，从没有过的落寂印在他的脸上，再想起平日他伪装的那副小受样，柳烟花的心竟是有点难受。

　　“太子。”她低低的喊道。

　　太子转眼看她，然后对她笑了笑，笑容有点苦。他转眼看着前方，身子靠在椅背上，怅然道：“太子妃就快要定下来了。”

　　哦，原来如此，又一个被安排好的女人插在他的身边。柳烟花同情的看着他。

　　太子继续怅然道：“这辈子，我定会找到我心爱的女人，给她我所有的爱，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呃，太子，等您成了皇上再说吧。柳烟花暗想，低着头扯扯嘴角。

　　太子忽而转脸看着她，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小柳子，为何你今日会忘记躲避？”

　　耶？柳烟花猛地抬头看他，“奴才……”不敢，怕您生气。

　　可是，她闭上了嘴。因为太子靠近了她，双目灼灼，璀璨的光华落在他的眼眸中间，闪烁着耀眼的光，摄住了她的魂魄。

　　一根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起一些，然后那双勾人魂魄的眸子落在她的双唇上，魅惑人心的声音低沉沙哑道：“秋色海棠春意浓，海棠，你可知我思念你，嗯？”

　　柳烟花的眸子瞪的比牛眼睛还大，傻子样的看着太子，甚至可以说有点惊恐。想起了凉亭里他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再想起他偶尔看她的目光，曾以为那仅是在——做戏！

　　她真的被吓傻了，呆呆的立在那儿。忽而，唇上有点冰凉，竟是太子的双唇轻轻的碰了碰她。

　　这一碰，惊醒了她。“太、太子。”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太子的手指头扔维持勾着的状态停留在空中，他看了柳烟花一眼，慢慢的收了手，淡淡道：“你下去吧。”

　　柳烟花低着头对他弓了弓腰，然后慢慢的往门口退去。

　　“我喜欢你。”前方的语气幽幽，又带了些伤痛。

　　柳烟花弓着腰停在那里，她似乎才反应过来，太子一直在说我而不是本宫。

　　“太子，您是天皇贵胄，奴才是凡夫俗子。”

　　“那又怎样？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呃，太子，您喜欢别人还得问别人喜不喜欢您啊！

　　柳烟花愕然的望着他，像只收了惊吓的小兔子身子微微的颤抖。太子忽而闭了下眼睛，再睁开后颓然的坐了下去。

　　挥挥手，极度疲惫的说：“本宫太累了，你就当本宫今儿个放肆了一回吧。”

　　哎！说的真可怜啊！太子，竟然无法随意的放肆。虽说放肆任性并不是一个好的行为，但对于太子来说竟也成了奢侈。

　　这世界，是怎样的无奈啊！

　　柳烟花被太子深深伤痛的语气说的不敢走了，虽然之前对太子感到恐惧，但流露真情的他，表现了他的无奈和痛楚，反倒勾起了柳烟花的同情心。

　　她默默的走到太子身边，对太子笑笑，“奴才在这儿陪您。”

　　太子的眼眸晶晶亮，看着她说：“好！”声音很低很柔。

　　这一晚，柳烟花一直陪到太子睡下才回去。看着床边坐的皱褶，她知道定是秦淮在此等她好久。

　　无力的趴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儿侧过脸来，无力的说道：“我真的很累，真的很累。”

　　一滴泪水沿着鼻翼滑下来，落在柔软的棉被上。

　　翌日，柳烟花去陪太子上朝，却没见到秦淮，愣了一下。太子似乎看懂她为什么发愣，“派出去办事了。”

　　柳烟花颔首没言语，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出了玉坤宫朝太乾殿走去。太子也不言语，跟在他身后的一行人都秉着气，只听见窸窣的衣服声。

　　越走，柳烟花越觉得心脏负荷越重，像是有块大石头压住了她，很快就会压的她无法动弹。

　　太乾殿门口，她和另外几个太监守在那里等太子。下朝了，不知为何今儿个太子没有出来，倒是宰相第一个走出大殿。

　　柳烟花立即低下头，她实在是害怕看见宰相那双像老鹰一样犀利的眼睛。

　　宰相在众人的拥簇下经过柳烟花他们面前，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反正她觉得有到很冷的光从她身上扫过。

　　待宰相他们走了好远后，柳烟花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太乾殿前，除了守护的侍卫，便只有他们几个小太监了。阳光很好很灿烂，可是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度。

　　再这么下去，小命休矣！

　　漫长的等待后，太子终于面带着喜悦的笑容出来了。柳烟花带着那几个太监低着头迎上前，然后跟在太子的身后往回走。

　　离开太乾殿后，太子突然停了下来，把其他几个太监打发回去，只带了柳烟花逛花园。

　　就剩下他们两个后，柳烟花知道太子很不高兴，先前的笑容又是装出来的。她也不敢说话，踏着小碎步紧紧的跟着太子。

　　御花园里，只有他二人在接近晌午的时候跑来逛园子。微风吹过，清新的树木香气夹着阵阵花香扑入鼻中。小鸟欢快的飞在树林间，叽叽喳喳的叫声给这寂静的园子添了些活气。

　　远离别人的视线，太子走的越发快了，似乎想通过疾走把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柳烟花快跟不上了，只好小跑着。听着她急促的脚步声，太子忽然微微一笑，猛地一个转身停了下来。

　　然后，就听见“哎哟。”柳烟花正好撞进太子的怀里。

　　鼻子好痛啊，她捂着鼻子连连讨饶。哪知太子竟然呵呵大笑，“小柳子，快让本宫瞧瞧，可是鼻子撞歪了。”

　　柳烟花在肚子里翻了个白眼，不待这么调戏人的啊。坏了，鼻子里好像流了啥东西出来，鼻血！她捂着鼻子低头应道：“回太子，奴才的鼻子结实着呢，倒是太子您是尊贵之躯，可有被奴才撞疼？”

　　“哟，被你这一说，本宫倒是觉得是有些疼。小柳子，你说这怎生是好？”

　　柳烟花不吭声。太子忽觉她有些不对劲，一个健步冲到她面前，抬起她的头，然后拿开她的手。

　　顿时，太子心疼了。“你这个傻瓜，你是木头脑袋啊！快把头扬起来。”说着，一手拖着她的头，掏出帕子擦她的鼻血。

　　鼻血很多，很快的帕子竟是不能用了。“走走走，到凉亭里坐着。”太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到了凉亭里，他让柳烟花昂着头靠在扶栏上，拿了柳烟花的帕子让她捂着鼻子。

　　他在对面坐下来，越想越气，骂道：“小柳子，你真是木头脑袋吗？流鼻血都不晓得说一声？还一直低着头？”

　　“奴才不小心撞到太子，当然要低头了。”

　　“本宫不许。以后，只有你和本宫二人时，你可以随□□怎样就怎样。”

　　“啊？”柳烟花低下头惊讶的看着他。

　　“把头抬起来？”太子板着脸喝道。

　　“哦。”柳烟花只好听话的抬起头，其实很累诶。

　　沉默了几秒后，太子语气幽幽道：“本宫很怀念以前的日子，你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跟你在一起，本宫觉得真的很轻松。”

　　…………………..

　　“母后去世后，本宫便带着假面具活在宫里，面对那些处心积虑之人，收藏起了自己的真实感情。你可知，这样的日子有多累？”

　　知道，我也很累。柳烟花暗想。

　　“本宫瞧得出，你也很累。”

　　柳烟花的身子颤了一下，太子那哀伤又心疼的话语震得她想哭。索性闭上了眼睛，死活不开口。

　　“就当这是黎明前的黑暗，本宫只希望，在黎明来临前，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妈呀，又发情了。太子老大，您老能否别这么深情啊？

　　“小柳子，答应我。”又是我了，还带着点乞求的味道。

　　柳烟花低下头，对上太子凄楚的眸子，认真的点了点头，“太子，您放心，革命事业未成功前，小柳子定当鞍前马后马首是瞻，紧紧追随太子的脚步。”

　　太子疑惑的眯起了眼，上下看了柳烟花几眼，然后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贝似的，惊喜道：“小柳子，你真的不识字？”

　　呃，柳烟花后知后觉刚才冒了两个成语，只是太子用得着这么惊喜吗？她放下帕子，举起右手发誓：“回太子，千真万确。”

　　太子笑着摇头，“不像。你时不时冒出一些非常人能理解的事儿，比如不让姑娘离开的十道题目，比如花魁大赛里的题目，再比如秦淮八艳，本宫自认读的书不少，可从未听说过。”

　　太子怀疑她了。柳烟花抓抓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太子，奴才那叫小聪明。不走常人走的路，走歪门邪道，不然市井生活哪能过的下去呢？”

　　太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小聪明！好，以后将小聪明用在正道上。”

　　“是，遵命。”

　　爽朗的笑声，从凉亭里传出来，被风裹着飘远，然后消失在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