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漫秦淮》九里秦淮

37、侧妃 雪妃娘娘是

　　柳烟花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刚准备找个地方偷个懒，却听见屋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点高有点激烈。

　　再一听，又没了。妃子不想活了，敢跟太子吵架？柳烟花往门边靠去。还没站好，就听见门咯吱一声响，席公公走出来喊她进屋。

　　席公公的脸色不好看，柳烟花的心慌慌的，喊她进来肯定跟她有关。屋里的气氛很沉闷，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太子身边，低着头喊了声：“太子。”

　　“小柳子，为何去了这么久？”语气微怒。

　　呃，太子您老不晓得我初来咋到不认识路呀？“回太子，奴才不识得路，一路问到御膳房，所以回来的迟了些。”

　　“去给雪妃跪下。”太子好像没听见她的解释。

　　哦？柳烟花想抬头，又觉不妥。太子的语气里带着强势让她不得不走到雪妃面前跪了下来。

　　席公公也走过来，陪笑道：“请娘娘息怒，小柳子刚来，都怨老奴平日管教无方，才叫下人们犯错。但请娘娘责罚老奴。”说着他也跪下了。

　　这是嘛情况呀？有人来解答么？柳烟花要抓狂了，只能跟着席公公哀求雪妃娘娘息怒。

　　“太子……”声音依然娇滴滴不像吵架，还带了无尽的委屈。“妾身的身子一向虚弱，宫中谁都晓得。玉坤宫每来一个新人，席公公都会交代下去。为何到他这儿偏偏就忘了呢？”

　　“请娘娘责罚老奴。”席公公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畏惧。

　　“雪妃啊，是本宫让小柳子去御膳房的，若真追究起来，莫非你连本宫也要一起责罚？”语气虽和缓，但却透着冷漠。

　　“妾身不敢。”雪妃是愈发的娇弱了。

　　太子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扶起她，然后搂着她的腰往外走。“本宫送你回去。”

　　“是，太子。”

　　一对恩爱的小夫妻甜蜜蜜的走了。

　　柳烟花犯傻了，一屁股坐在脚上傻愣了半天，直到席公公叫了她才爬起身。

　　“席公公？”满肚子的疑惑您老能解答么？

　　席公公眯眼勾嘴角冷笑，忽然拽着柳烟花就往外走。跌跌撞撞的被拖进一间屋子里，“砰”一声，席公公怒气冲冲的关上门，转身对着柳烟花就大吼：“不认得路你不会早说？哑巴啊！”

　　柳烟花被吼的直哆嗦，怯怯的看着他。席公公不解气，走到一旁拿起桌子上的鸡毛掸。

　　“啊！公公饶命公公饶命，我错了我错了。”鸡毛掸虽细，可抽在身上会很痛。离死亡只有一步的恐惧再次袭来，她瞪圆了眸子惊恐的看着举着鸡毛掸向她走来的席公公。

　　离她还有两步时，席公公站住了，然后举起鸡毛掸就往下抽来。“啊！”凄厉的嘶喊声传的老远老远，任谁听了都不寒而栗。

　　“啪！”

　　柳烟花傻眼了，鸡毛掸落在一旁的纱幔上。

　　“叫！”席公公低声道。

　　来不及思考，柳烟花张嘴就喊：“啊……公公饶命，饶命啊……啊……”虽然没有第一声来的凄惨，可那断断续续的嚎叫声听着也挺惨的。

　　事后，柳烟花问了席公公事情的经过。雪妃等了半天等来一碗凉了的燕窝，本不想吃，但因这燕窝是太子让去拿的，仍是吃下了。

　　哪知，刚吃完，就说肚子不舒服，然后跟太子撒娇，说定是小太监故意来这么迟。起先，太子仅是笑。雪妃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有点胡搅蛮缠了。

　　太子知她是想借这机会要太子哄她，于是便让席公公把柳烟花给叫进来，并给她下跪。连席公公都亲自跪了，这面子给的忒大。

　　要知道，席公公以前可是伺候死去的皇后娘娘的！在宫中奴才的地位中，仅次于皇上的贴身太监常公公。后宫有些不得宠的妃子都得让他三分薄面。

　　“可是。”柳烟花抓耳挠腮，“雪妃娘娘跟太子很恩爱，她这么一闹不是让太子下不来台嘛，她就不怕太子生气？”宫中妃子不得应该知书达礼、温柔端庄、兰馨慧质的吗？

　　“哼！”席公公冷笑，笑的柳烟花心里发毛。

　　“你道太子和雪妃娘娘很恩爱？”

　　柳烟花点头，那么亲热不是恩爱那是啥？“装的？”她猛然醒悟，明白了凉亭里太子眼里闪过的阴郁。

　　席公公只冷笑，嘱咐她过一会儿要装的很痛苦的样子再出去。席公公先走了，柳烟花坐在八仙椅子上，看着紧闭的屋门，再看着空荡的屋子，静的诡异。

　　心口，慢慢的紧缩成一团。皇宫深似海，深不可测。本为同林鸟的夫妻竟然都在伪装，怪不得大难来时鸟儿都各自飞了。

　　只是，太子为何要在自己老婆面前伪装呢？唯一的理由就是，雪妃不是太子的人！

　　可怕，真可怕！这屋子越坐越压抑，就好像有人在暗中偷窥她，随时随地的就会扑过来要她的命一样慎人。蹭的，她窜到屋门口，打开门就跑。

　　哎哟，还得装受伤。于是，她一瘸一拐的摸着墙痛苦的慢慢的往前挪。

　　哎……这么快，她也开始伪装起真实的面目，带着假面具行走在危险之中。抬手摸了下脸上的假面具，暗叹本以为会是很美好的日子竟是比在听雨轩时还让人害怕。

　　说到听雨轩，她可真想回去瞧瞧。可来前，秦淮早已说过不许她去那里，既然重新来过，就跟过去来个了断。万一露出马脚，谁都无法预料会发生何事。

　　所以，她就一直憋啊憋，憋的好辛苦啊。越憋，却是越想去瞧瞧。秦淮不让去，等哪天太子心情好时，求太子微服出游，然后游着游着偶尔路过听雨轩，再然后顺道进去瞅瞅。

　　想的正得意时，没料到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挡在她面前。“啊！”柳烟花吓得惊叫一声朝后退去。

　　一只手抓住她。“可有事？”是熟人！

　　她压低了嗓子，捂着胸口道：“秦侍卫，没事被你吓出事了。”

　　秦淮皱了皱眉头，上下看了一遍，然后拉着她往她的屋子走去。进屋后，他关上房门就问柳烟花可有受伤。

　　柳烟花摇摇头，将事情经过说给他听，然后又问道：“难不成雪妃是宰相的人？”

　　秦淮的眉间快成了川字，却答非所问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太子为何能救你出来吗？”

　　“是啊。”柳烟花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盯着秦淮。

　　“我晓得也不多，听说皇上当年也爱过一个青楼女子，皇后的死与此有关。”

　　上梁下梁的问题，然后下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者以此为要挟。上梁是皇上，下梁选择的该是第一种方式。

　　只是……，看着秦淮担忧的目光，一个很不好的感觉跳入心头。“太子在利用我？不对，本来就是利用我俩对付宰相。”

　　“怕是从一开始接触你时，太子便已打好了算盘。不过，你已不是秋海棠，而皇上既然放了你，必是太子打动了他。而今你的危险不是皇上也不是宰相，而是这后宫。”

　　是了，太子让她厮混后宫，主要的目的在于探听陈贵妃那一方的消息。陈贵妃的儿子五皇子今年已十一岁了，对于太子来说是个极大的威胁。只要太子登基当了皇上，报仇雪恨指日可待。

　　太子心思慎密，自己老婆面前都要伪装，再想着他那阴鹜的目光，柳烟花不禁打了个哆嗦。

　　“怕了？”秦淮紧盯着她，目光犀利。

　　柳烟花扯了一下嘴角，“有点。”

　　秦淮迟疑着伸出手，最后终于握住了她的胳膊，“坚强些！你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容不得再退后。战场上，不是敌死便是我亡。所以，你要保护好自个儿，千万要小心谨慎。我会……保护你！”

　　不是敌死便是我亡，所以她必须学着心狠手辣？凄惨的笑笑，再对上他那双如碧泉的眸子，暗道：“你最大的保护是在刀剑下救下我，而板子、鞭子照样挨了。能保护我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晚间，太子留在雪妃那里过夜。贴身伺候太子的小丫头喜儿回来拿衣服，见到柳烟花后嘟起嘴。

　　柳烟花好奇，“喜儿姐姐，谁欺负你了？”

　　喜儿看着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没啥人，凑到她跟前压低嗓子说：“今儿个挺不值的吧。”

　　“呵呵，没……啥。”心，却是一凛。咋滴连婢女也是奸细么？

　　“得了吧，连累席公公一起下跪。”嘿，打抱不平了。

　　柳烟花只好傻笑。喜儿瞪了她一眼，不解气，又拿手指头戳了她的额头，“小柳子，姐姐警告你，往后机灵点，别哪天又连累旁人。”

　　柳烟花纳闷极了，暗想不就是连累席公公下跪了嘛，何况还是太子一手导演的。

　　见她不明白，喜儿忿忿道：“哪天让你也去受受罪。”喜儿拿了太子的衣裳走了。柳烟花莫名的被她说了一顿，心口闷闷的。抓了小福子问是啥情况。

　　小福子告诉她，雪妃娘娘身子弱，所以她的寝宫绝不能有半点杂音。若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或是啥的，只要被她听见了，她定会对太子哀叹头痛啦头晕啦等等，然后那个奴才就会受罚。

　　晚上守夜的奴才不能坐，必须站在门口。她说坐着容易睡着，万一太子有啥需要耽误了那可不得了。瞧在她是为太子考虑，所以太子并未多说什么。

　　但是，这么一来却是苦了这帮下人。

　　柳烟花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太子待奴才很好啊，为何雪妃她……？”

　　小福子神秘道：“小柳子，你可知雪妃的身份？”

　　当然不知，她摇头。

　　“雪妃娘娘是贵妃娘娘的侄女。”

　　“轰”天空一阵巨响，柳烟花被雷击中了。难怪这对夫妻装模作样秀恩爱，那狡猾的宰相和陈贵妃竟然堂而皇之的把奸细放在太子的身边。

　　细想来，太子的日子真的比想象中要难。一人之下万人至上未来的帝王，竟也落到利用他人来保全自己的份上。

　　柳烟花苦笑着走开了。神情沮丧的坐在屋子里等秦淮，戌时有人敲门。柳烟花打开屋门，秦淮一身黑衣站在门外，若不是那双晶亮的眸子闪着亮光，咋看之下和夜色相融还真瞧不出来。

　　“走吧。”他淡淡道。

　　关上屋门，柳烟花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出了玉坤宫，秦淮带着她往左走。月色朦胧，拉长了他俩的身影。

　　沿着围墙走了一段，穿过一片竹林后拐过回廊，不久来到一座宫殿前。

　　就着朦胧的月光，柳烟花抬头看着匾额上的三个看不清也不认识的字。

　　“凤阳宫，皇后的宫殿。”秦淮知她不识字，便主动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