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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砸场 听雨轩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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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永定桥旁,有座宅子,共有一十九间屋子,另有奴仆八名。”将军自顾说道。
柳烟花还是默默的看着前方。
“除却正常开销,每月白银二十两。秋……妈妈,这个待遇很丰厚,烦请你高抬贵手。”
“呀!”柳烟花惊讶的回头望着他,夸张的眨了好几下眼睛。
将军笑道:“你也觉得条件不错?”
“是呀,太好了。不过,将军说这么多是准备干啥用的?”柳烟花疑惑道。
“你……!”将军被噎的翻白眼,把身子往前一倾,咬着牙恐吓道:“秋老鸨,别给你台阶不晓得下。”
又成老鸨了。柳烟花嗤笑:“将军,下台阶可不是好事,我秋海棠只喜欢上台阶。你干脆说别给脸不要脸得了。我告诉你,我还不稀罕呢。这辈子,我欣赏的是重情重义之人,将军在别人有难时落井下石,还好意思来?”
将军怒了,一拍桌子喝道:“放肆!我朱某向来行得正坐的直!有何落井下石之事,你给本将军说清楚!不然,我定铲了你这听雨轩!”
“哎哟,我好怕怕!”柳烟花拍着胸脯,然后把将军那件丑事说出来。
将军的脸色渐渐发黑,他可没料到有人去找过李玉。那日他明明听李玉说要去宰相府上,听雨轩的人跟宰相不是一条道上的,才料定没人敢去宰相那里找人,才对晓芸撒了慌!
将军恼羞成怒的走了。晓芸冲进屋里,拉着柳烟花的手抖了半天说不出话。
“他没把你怎样吧?”柳烟花问道。
晓芸摇摇头,哽咽道:“妈妈,谢谢!”谢,是谢柳烟花为了她不顾后果跟将军闹翻!这份情意太重了!
“傻妞,跟我还道什么谢!”柳烟花嗔怪着捏了她一把,晓芸脸上挂着泪,笑了。
李玉一夜未归,翌日日上三竿还未起来。秦河很生气,责怪柳烟花为何让他俩睡在一起。
两人在大厅的角落里嘀咕吵了半天,吵的正欢时,一个大约五十来岁锦衣华服的男人负手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虎背熊腰的随从。
这人面生,柳烟花不禁停下来好奇的看着他。秦婶子迎上前,正欲抬出那夸张的笑时,男人把手一抬,让她闭嘴。
秦婶子愣愣的看着他。男人站在门口四下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柳烟花身上时,立现鄙夷,然后带着一身傲气走来。
非富即贵!柳烟花和秦河都站起身。
男人停下来,目光一敛,犀利如刀锋般的在柳烟花脸上扫过,“你便是秋海棠?”
“正是,请问老伯是?”
“谁是你老伯?我儿呢?”男人打断她。
柳烟花一怔,有点不痛快了。若不是见他的气质不像是来寻花问柳的,才不会敬他叫一声老伯。
她冷笑:“我哪知道你儿子?”
男人嘴角冷冷的往上一勾,回头看了一眼,对那四个彪形大汉喝叫:“去,把少爷给我找出来!”
“是,老爷!”四人应声就要往里冲。
“站住!”柳烟花冲过去,秦河紧跟着站在她身边,秦婶子也围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一早就往里冲?还有,你这个老头可真奇怪,找儿子找我这儿来,这里猫啊狗啊的多了,你不说,我咋知道谁是你儿子?”
“你!”老头怒,大叫:“给我搜!”
一个大汉带头就往里闯,秦河伸手拦下他。那人眼一瞪,仗着人高马大的,对着秦河就是一拳。
秦河把头一歪,顺手把柳烟花往后一拽,让开时对着大汉的胸口震出一掌。
听雨轩的打手们呼啦啦的全围上来,柳烟花被推到旁边,只能干着急。
很明显的,对方带来的人都是高手,虽然五大三粗,但身手是相当的敏捷。而听雨轩里的人,秦河正和那大汉纠缠在一起,除了一个长期服务于秦婶子的老何外,其余的人则被对方三下五除二就给撂倒在地上。
老何也受伤了。
“住手!住手!别打啦。”柳烟花急的直跳,对方已开始围攻秦河。秦婶子捏了捏拳头,准备冲上去。柳烟花一把拉住她,对她摇摇头。
秦淮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秦婶子和她不得暴露会武功的事。
可是,若不再去帮忙,秦河会吃亏。柳烟花看了老头一眼,从他的目光起来,应该不会武功。
赌一把了!柳烟花装着劝架的样子,焦急的喊着求求你别打了向老头跑去。老头还以为她真的是来哀求的,只冷笑着看着她。
到了老头跟前,柳烟花倏的从腰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老头的脖子上,然后把他的手反剪在身后,秦婶子立即奔过来,压住老头的肩。
“住手!”
所有的人都被这狮子吼怔住了,对方放开秦河要冲过来。“不许动,蹲下。”匕首往脖子上抵了一下。
大汉们楞楞的呆在原处焦急的看着老头,秦婶子的手劲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老头这才慌了神,浑身发抖的哀求:“蹲下蹲下!姑娘有话好好说。”
大汉们都蹲下了。
“给我闭嘴!死老头,来砸场子是吧?啊?我哪里得罪你了?啊?不说你儿子的名字就往里冲,说了名字你会死啊!”
柳烟花拿刀拍着老头的脸,老头额头上的汗直往下淋。“我、我儿叫李……”
“父亲!”话未说完,李玉已经惊叫着冲下楼来。
大水冲了龙王庙!
柳烟花嗖的收起匕首,反剪手改成亲昵的搀扶状态,颇为责备道:“哎呀,原来是李老爷啊。您咋不早说呢?误会!误会!”
李玉面容憔悴的跑到跟前,声音嘶哑道:“父亲,您怎么来了?还有,这是怎么一回事?”
“误会误会!”柳烟花笑着要把李老爷子扶坐下。哪知,老头子手一甩,推开柳烟花,厌弃的拍了拍袖子。
德性!太子都没嫌弃她,这老头竟然摆出一副洁身自好的样子,做给谁看呢。上梁不正下梁才歪,他若正了,儿子能成天往青楼跑?
李玉扶着他爹,瞧在他有点歉意的份上,柳烟花决定不与他计较。
“李少爷,您赶紧的回去吧。您瞧,咱这听雨轩成了啥样?”秦婶子痛心疾首。
听雨轩里,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桌子椅子倒在地上,刚才的一阵对打,根本就似扫荡一般。
秦河拧紧着眉头站着没动,被打倒在地上的打手们被起来了。再瞧对方,除了跟秦河动武的人受了点伤外,其余的都没事。
李老爷掏出几张银票往地上一摔,拉着他儿子就往外走。
“父亲!”
“站住!”
同时响起。柳烟花捡起银票,举到李老头的眼前晃了晃,“李老爷,你这是啥意思?”
“赔给你,足够了。秋老鸨,别跟老夫说你不要。”
“哈,笑话!我干嘛不要。”柳烟花仰着头假笑,再低下头时,果然瞧见李老爷鄙夷的目光。
她把银票塞到李老头怀里,傲慢道:“李老爷,这里虽是青楼,可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砸就砸的地方。今早你进门,我恭敬你一声老伯有错么?你来了二话不说就要冲,没错么?如今,你把人打伤了,东西砸坏了,连声道歉的话都没么?”
李老爷气的发抖,“就凭你也想让老夫道歉?”
柳烟花本打算说几句废话好让自己下台,可李老爷这么一说,这不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吗?她眯起了眸子,冷冷的上前一步。
李玉拉住她,凄惨的看看他老爹再看看柳烟花,支吾道:“秋妈妈,能否给我一个薄面……”
半晌,柳烟花才压制住怒火,“李玉,若不是看你的面子,今儿个他别想痛快的走出去。”
“废物!”李老头怒他儿子不争气。
瞧着李玉急的一头大汗,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柳烟花声音稍稍缓和了一些:“算了,对我来说,你也算是个朋友。这样吧,你替你老爹把银子好好的给我就回去吧。”
李玉从他老爹那儿拿过银票,认真的交到柳烟花的手上。李老头恨得哆嗦着牙齿咯咯的响,拖着废物儿子推开堵在门口的人回家去了。
瞧热闹的人一哄而散,柳烟花和秦婶子扶着秦河去回屋上药。
秦河单独住后,柳烟花很少来他这里,进门口瞧着屋里乱七八糟的不由得大怒,“丫头,这屋子没人打扫吗?”
“妈妈,二爷不让人进来。”丫头胆怯又委屈道。
柳烟花一愣,转眼去看二爷。二爷已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死德性,皮糙肉厚的,不用叫大夫了。柳烟花在柜子里翻出药膏,让丫头去打水来,然后在床边坐下。
秦河一惊,睁开眸子问:“你、你做什么?”
“给你上药啊。”莫名其妙的,能做什么。柳烟花瞪他。
秦河立即看着一旁的秦婶子,“婶子,还是你来吧。”
“哦!”秦婶子要过来。
“不行,婶子,你去前面瞧瞧其他人咋样了。这里,有我。”微笑着对秦婶子努努嘴。
秦婶子犹豫着看他俩,终是去瞧别的伤者了。丫头打来水,洗干净他的脸和流血的嘴角。然后柳烟花脱了他的外衣,让丫头把他上身擦干净。
秦河憋着通红的脸闭着眸子不说话,柳烟花把药膏抹在他的胸口上,不小心揉重了一点,痛的秦河闷哼一声,怒的睁开眼。
“看什么看!手打滑不小心。”干脆捶了一下。
“你!”秦河瞟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翠丫头,别扭的让她过来给他上药。
丫头迟疑着不敢上前,她怕引起秋妈妈和二爷的纠纷。哪知,柳烟花把药膏往她手上一塞,瞪了秦河一眼走了。
德性!当她喜欢么?若不是瞧他刚才很紧张的护着她,她才懒得管呢。
李老头来闹场子的事,很快被太子知晓。太子到了听雨轩后问了柳烟花损失可多。
柳烟花笑道:“本来是挺多,不过这老头出手挺阔气,给了好多银票。”
太子微微点头,然后转头问秦淮,“你兄弟说对方武功很高?”
秦淮恭敬道:“回太子,是。”
“若跟你比呢?”
“小弟未说。”
太子不言语,手指敲打着桌面陷入沉思中,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回荡着,犹如一面钟在撞击着他二人的心口。
太子阴郁着脸,柳烟花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恐怕这才是真实的太子吧,没有那伪装的纨绔,柔和而略显软弱的笑,只有一个心思缜密强大的他。
眼光不自觉的飞到秦淮身上,冷酷的他伺候太子会是心甘情愿的么?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疑惑了,秦淮猛地一抬头对上她的视线。柳烟花吓得暗自一抖,情不自禁的嗯了一声。
孰料,惊醒了沉思中的太子。
“秋海棠,可是有话要说?”
“回太子,没。”
太子恢复柔和的笑,秦淮瞪了她一眼,柳烟花对他龇牙咧嘴一番,收回视线却瞧见太子抿着嘴忍着笑瞧着她呢。
丢人,丑态被人发现了。顿时,她羞红了脸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太子嘱咐秦淮盯着宰相府,再加强对听雨轩的防范。
“呃,太子,会出事?”
太子斜了她一眼,“秋海棠,若李玉再来,你必须弄清他的真实目的。”见柳烟花脸色变了,太子收了笑,一脸严肃道:“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哎,要上无烟的战场了么?她柳烟花交友不慎,又交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就问李玉多要些银子了。
当天晚上,已经很迟了,秦淮竟然穿着夜行衣翻墙进来。柳烟花刚睡下,惊的从床上爬起来。
“出事了?”声音颤抖。
秦淮摇摇头,拉住要去叫秦河的柳烟花让她坐下来。“别惊动旁人,明儿个你跟秦河说一声。”
“哦。说什么?”她莫名的问。
秦淮瞪她,“自是我来过。”
“哦。你去哪儿了?”
“宰相府。”
“啊……被发现了?”惊得屁股差点跳离板凳。
“没有,冷静点,一点小事就慌张。”秦淮冷喝的声音打击了柳烟花,伤心的低着头不再看他。
想想又不服气,她赌气道:“深更半夜翻墙进来,只说去过宰相府,啥也不说,我的反应很过分么?真是的,我又不是她,做不到淡定不行吗?”
她这不是在担心嘛,好歹也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一个出事就会连累另外的。
秦淮被她说的不吭声了,两人静静的坐着,柳烟花越想越伤心,不由自主的唉声叹息起来。
秦淮走到她的身边,想摸她的头,愣了一下后改拍肩膀,“别难过,我一时情急,说重了。”
这算是道歉么?柳烟花扔低着头。
“这么大的事压得你心里不好受吧?我代她对你说抱歉。”
代她说?算个鸟事!柳烟花猛地一抬头,愤恨的盯着秦淮的眸子。黑亮的碧泉里隐藏的是自责么?既知她不好受,又为何不放她走?
说几句废话谁不会?
秦淮被她咄咄逼人的目光瞪得极为不自然,讪讪的退后一步说不早了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小心点。”说完走了。
谁不懂一定要小心?可是,小心后便没事了嘛?不是的,厄运不知不觉中就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