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谁谁》小鸽子蛋

7、神秘人

　　陆雯在厨房里煲汤，见陈枳妗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回来了，“怎么啦？”
　　“欸——那混蛋骑的太远了，如果路线折算成一条直线，我怀疑已经到了江苏。”
　　“活该！”
　　“有你这么毒的闺蜜吗？”
　　“自讨苦吃能怪谁？”陆雯挑了一张黑胶唱片，打开她的宝贝留声机，柴可夫斯基第6交响曲弥漫开来。
　　“三天两头听这个，也不知道腻！”陈枳妗一瘸一拐收拾衣服准备洗澡。
　　“今天骑了这么远，有什么收获吗”
　　“按照今天这种骑行强度，我怀疑两个月后，我可以报名参加奥运选拔赛。”
　　“只有这个”
　　“那不然呢”
　　“名字啊联系方式啊加个微信啊！”
　　“你都不知道这家伙有多高傲，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基本上一字千金，我怀疑问他要钱比要他说话容易。”
　　“那你下次找他要钱，天天去要一样能发财。”
　　陈枳妗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作为闺蜜你就没有一些建设性的意见”
　　“骑行过程中只有他一个人吗除了骑车运动他还有其他爱好吗”
　　“只有他一个人，另外骑车我感觉不是单纯为了运动，在骑的过程中他陆陆续续给几个小朋友送了盒饭，这些小朋友有男有女，基本上是小学生或者初中生的样子。”
　　“闹了半天，你喜欢的是个送外卖的”
　　“你见过哪个外卖员住豪宅开跑车”
　　“简单，找个机会问一问那些小孩他的底细。”
　　“看来只能这样了，只是我这双腿，要是再骑两趟，恐怕得申请残疾证了，唉，我为了梦想实在是牺牲太大了。”
　　“你厚颜无耻着的样子真好看。”
　　“滚！”
　　洗完澡，陈枳妗余怒未消跑上阳台，半个小时后，她气消了，正式宣布男神更名为“大先生”，至于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嗯嗯！
　　你懂的！如果你还是不懂，
　　小朋友，别担心，有些事，长大后自然会懂的。
　　今天陈枳妗一直觉得昏昏沉沉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在刚刚，她一时晃神把一杯热咖啡泼在同事的身上，总觉得有事发生，忐忑中熬到了午休，她再次溜到消防楼道，楼梯上铺上报纸，又从包里掏出一袋面包皮，说实话，这面包皮虽是三明治切下的边角料，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只是架不住天天吃，眼下她看着面包皮，有些食不下咽。正琢磨着明天要不要换份午餐，陆雯来了电话，“前台找你，有位秦先生在一楼大堂等你。”
　　陈枳妗心头一凛，才拖了三天，这群杂碎竟然跑到上海自己公司来要钱！掐指一算工资得下周才发，眼下实习期快要结束，偏偏这个时候来闹事，头大。
　　找陆雯借钱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已经寄人篱下好多天，实在是没法开口再借钱了。
　　要不网贷想到这她心底一寒，几天前看过一篇新闻，某女生沉迷高消费，从平台上网贷，结果因为套路太多，最后被五花八门的高利息逼迫拍那种照片。
　　陈枳妗连做两个深呼吸，回到工位给前台打去电话，“你好我是陈枳妗，听说有人找我”
　　“是的，已经坐这等了一会。”
　　“你是小井吧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呃……你说说看。”
　　“能不能帮我和那人说一下我这两天因为休假，不上班。”
　　“这个……不太好说，他进来时问过你在不在公司。”
　　“那你就说刚刚搞错了，告诉他我这两天不上班。”
　　“这……”
　　“他是我妈在老家给我找的相亲对象，麻烦你帮帮我，下午我给你买鸭脖买奶茶，买你喜欢吃的零食。”
　　“好吧，不过这些天我减肥不喝奶茶，我更喜欢喝咖啡。”
　　“好勒，谢谢啊。”
　　既然在公司里找不到自己，对方应该很快打她的手机，陈枳妗默默地把手机调成静音，设想着说自己目前在哪比较合适，如果对方要求视频通话该怎么应付。
　　一个小时过去了，对方始终没打来电话，陈枳妗正在纳闷，前台小井打来电话，“找你的那人还没走，你可千万别到前台。”
　　“你跟他说了我这两天休息吗”
　　“说了，可他压根不信，一直坐在休息区没走，你妈也真是的，怎么相亲给你找个年纪这么大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
　　因为指尖发麻，陈枳妗狠狠的掐了掐手指头，她找到隔壁办公室的陆雯，拉到茶水区，奉上一杯果茶，“仙女姐姐，我有难了，需要你搭救。”
　　“我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老家的债主追上门儿，能不能借我点钱。”
　　“就是前台打电话说的那人”
　　陈枳妗点点头。
　　“还没走”
　　“我找了个借口想支开他，结果没用。”
　　“要不我陪你出面”
　　“不用不用，万一对方情绪激动，到时候闹起来，对咱们这种实习生来说影响很不好，你借我一些钱就好。”
　　钱是人的胆，胆肥的陈枳妗悄悄摸到前台附近，一眼看去休息区坐了三个人，全是生面孔，该怎么解释忽然出现在公司这事，她煞费脑筋，踌躇之际，一位鬓角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发现了她，目光迎了上来。
　　陈枳妗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你好，陈枳妗小姐。”
　　“你是？”陈枳妗有些差异，这位债主彬彬有礼态度十分谦和。
　　来人环顾四周，“陈小姐，我们可否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面谈。”
　　“我一会还得上班，请有话直说。”陈枳妗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神态尽量不卑不亢。
　　“鄙人姓秦，猎头公司华东区负责人，我今天来是想邀请您加入SY影视公司！”
　　猎头？陈枳妗一下懵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猎头？这气场也太弱了吧？等等，邀请我什么意思这个骗子哪来我的资料
　　“我明白您会有诸多的疑惑，比如我是不是骗子？或者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我不想跳槽。”陈枳妗打断他的话！
　　“陈小姐，SY公司一向求贤若渴，如果陈小姐愿意，你的薪资将是目前的三倍。”
　　“我目前的薪水是一万五。”陈枳妗胡诌。
　　“没问题！我们给你提供的职位是企划部副经理，月薪四万五，每年有带薪休假一个月，年终奖另算。”
　　陈枳妗傻眼了，“你是不是弄错人了？我叫陈枳妗，耳东陈，木只枳---”
　　“女字旁的妗，放心，我们已经对你很了解。”
　　陈枳妗懵了，“你知道我是什么学历吗？你知道我现在具体做什么吗？还有我的能力能不能担任副经理的工作？这些你清楚吗？”
　　“非常清楚，SY公司急需您这样的人才。”
　　如果说刚才还半信半疑，那么现在这个糟老头子说的每一个字，连同标点符号陈枳妗都不信，她一个白眼，“我建议你以后编故事的时候，稍微考虑一下逻辑。”说完，转身就走。
　　“这份工作，不需要面试，明天直接上班，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付两个月的工资作为诚意保证。”
　　陈枳妗脚步戛然而止，她打开支付宝，“转钱，立刻转钱。”
　　外面下着小雨，砂锅粉丝店里，人头攒动，陆雯听说陈枳妗晚饭请客，有些意外，陆雯点了鸭腿粉丝，加了一根鸭脖，陈枳妗眯着眼睛，把墙上的菜单从前到后找了一遍，陆雯拍拍她的肩膀，“别找了，没有纯素的粉丝，你点个牛肉粉丝吧，我帮你吃牛肉。”
　　“你吃得了这么多吗？”
　　“谁让咱们是闺蜜呢，这点忙我还是要帮的。”陆雯贱兮兮的。
　　两人站了许久才寻到一张桌子，上一桌的残羹剩菜还没收拾，桌子上油腻腻的，陆雯从包里拿出面纸，仔细擦着桌子。陈枳妗本想提醒她桌上有抽纸，看了看抽纸牌子，作罢。
　　“问你个事，你觉得我算个人才吗？”陈枳妗对正在和桌面苦战的陆雯抛出这个问题。
　　“当然，天生我才必有用。”
　　“我不是那种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的综合素质，在你看来，未来有没有成为那种，高级白领甚至金领的潜质。”
　　“受什么刺激了？能让你燃起对事业的渴望？”
　　“我没跟你开玩笑，难道你一点看不出我在商界的天赋？”
　　“噗嗤！”陆雯捂住肚子，笑得合不拢嘴。
　　气急败坏的陈枳妗压低声音，一五一十将今天的事娓娓道来。
　　服务员拿走了脏的碗筷，抹了抹桌子，端上两碗粉丝。
　　听完陈枳妗最后的描述，陆雯哇的一下把口中粉丝吐了出来，“你是说，猎头已经转了九万块给你了？”
　　“是的！”陈枳妗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这不可能吧？”陆雯抓耳挠腮，“会不会是某种手机病毒，他表面上是转钱给你，实际上是把你的钱转走。”
　　“我的支付宝里没钱，余额只有几百块。”
　　“他不知道你没钱呀，他看到的只是出入CBD衣着光鲜的你，你再打开支付宝看看，钱在不在”陆雯从陈枳妗砂锅里挑走牛肉。
　　陈枳妗翻看一番，“没有问题。”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陈枳妗把手机递给陆雯，陆雯看了倒抽一口凉气，“现在的诈骗手段真是越来越稀奇！这是什么套路？该不会是余额表面上显示有钱，但这钱你没法使用？”
　　陈枳妗听完二话不说，直接给陆雯转了五千，“还你上次借的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怎么多了一千。”
　　“打赏了。”
　　“谢谢土豪，奇怪了，会有公司出动猎头，高薪挖你这个刚刚从普通大学毕业，工作经验只有两月的职场菜鸟？”
　　“也许有些公司看重的是潜力，正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
　　“你这枚金子只有打字复印兼泡咖啡的潜力，总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认为这是个骗局。”
　　“会不会我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卷入了一场跨国兼并，他们挖我是想套取机密信息。”
　　“白日做梦，你连咱们大老板的面都没见过几次，还想接触机密信息？”
　　“问题是这家SY影视公司不知道，他们以为我在某个核心部门。”
　　陆雯打开手机搜索，“SY公司业务包括影视投资、制作发行、艺人经纪，目前排名国内前五，我实在看不出来和咱们现在的公司有业务关联。”
　　陈枳妗忽然眼睛一亮，“你有没有查过这家公司的老板是谁？你说会不会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
　　“对呀！大老板对你一见钟情，挖你跳槽是想近水楼台，既然这么喜欢你，相亲的时候为什么不约你”
　　“也对，既然都相过亲，真有好感，可以直接表白。”陈枳妗一筹莫展。
　　“我倒觉得，这事也许和你失踪很久的老爸有关系。”
　　“咳咳咳！”陈枳妗呛了口汤，“胡扯！我爸那个败家子，跑路时除了给我妈留了一大堆债务，什么都没留下！”
　　“所以这些年，他心中一直有愧，生意人嘛！有起有落很正常！这两年赚了大钱，他想补偿你，又不好意思见你。于是，拜托了生意场上的朋友，悄悄地补偿你。”
　　“不可能！首先发财这种事，天赋很重要，他压根没有那种天赋，退一步讲，哪怕走了狗屎运，赚大钱了，他也只会花天酒地，他那种人存不下钱，当年他跑路时还不忘拐走了一个年轻女人！这种人烂泥扶不上墙！绝对不会是他。有没有这种可能，确实这家公司觉得我是个人才……”
　　“别瞎猜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钱已经到你手了，哎不对！你现在是小富婆了，竟然只是请我吃砂锅粉丝？”
　　陈枳妗伸了一个懒腰，“来日方长，你急什么！对了，有件事得帮我办一下。”
　　“啥事？”
　　“找房东谈谈，我想和你合租，问问他需要加多少房租。”
　　“啊？你现在有钱了，还和我挤在一起？”
　　“第一，这份高薪工作我也不知道能干多久，保不齐我下个月被炒鱿鱼。第二，我跟你说过，要做一辈子的闺蜜。”
　　“我看你是为了方便偷看对面男神吧！”
　　陈枳妗没说话，搬出一副霁月清风的样子。
　　吃完粉丝，陈枳妗见陆雯去了洗手间，赶紧掏出手机拨号，“妈，家里最近好吗？”
　　“挺好啊，你呢？”
　　“最近那些债主有没有来闹事？”
　　“没有，小妗，你钱够用吗？”
　　“够的，我现在工资高，每月还了钱还有好多富余。”
　　“你刚刚毕业，工资能有多高？那帮债主你不用担心，已经闹了这么多年，早就没脾气了，你要是缺钱，记得跟妈说，你放心，他们不敢把我逼急了，毕竟还指着我每个月还钱呢。”
　　“我真有钱，公司提供宿舍，又提供免费伙食，工资根本没地方花。
　　妈，最近家里有没有其他事？”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你指什么事？”
　　“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小妗，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我没事，既然家里一切都好，那就这样，下次再聊。”挂了电话，迎面走来一对父女，女儿约莫七八岁，小手拉着爸爸的大手慢吞吞走着，模样十分可爱。
　　不知是自己敏感，还是现实如此，打小陈枳妗就发现自己家比较窘迫，贫贱夫妻百事哀，记忆中的童年几乎没有特别开心的事，唯独有一次，父亲借了一辆面包车，带着她和妈妈一路开去青岛，夕阳下的沙滩美不胜收，父亲拉着她的小手，光着脚丫走在沙滩上，那一幕至今难忘。
　　想起陆雯说的话，陈枳妗喃喃道，“难道真有可能不会的，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