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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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陆雯陪着陈枳妗走出派出所大门，陈枳妗低头从包里探寻面纸，陆雯掏出湿巾递上去，陈枳妗接过湿巾，湿巾拂过脸颊一碰生疼，看来刚刚还是被打到了。
夜深了，狂风裹挟着落叶灰尘啸叫着，鬼哭狼嚎一般。
“这里边绝对有黑幕，我不相信酒店会用几千块的碗，万一有客人酒喝多了，桌子一掀，难道要陪几十万？这不胡扯吗？”陆雯义愤填膺。
陈枳妗苦笑。
“明天我找人鉴定，要是发现这碗是假货，我一定要他赔偿三倍！不，十倍！”陆雯扬了扬手中的小汤碗。
陈枳妗不置可否，刚刚在所里据理力争，嗓子都喊劈了。
陆雯发现风势小了一些，“走吧！今晚老娘不减肥了，请你吃烧烤！”
路边烧烤摊烟雾缭绕，老板打着赤膊，眯着眼睛，“吆！两个小姐姐有日子没来啦！”
“穷！吃不起，谁让你肉串老是涨价！”陆雯找了个空座坐下，“三十根肉串，一份花菜，一份土豆，三瓶啤酒！”
“不，来一箱啤酒！”陈枳妗纠正道。
“好咧！”老板音色嘹亮。
两人对视而坐，陈枳妗开了啤酒，“今天谢谢你，那4000块钱我一定尽快还你的。”
说完，她举杯一饮而尽。
“我不等钱用，你有闲钱再还给我，房子的事你也别担心，首先呢，房东不爱来查房，其次呢，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这种小户型的单身公寓，特别多，分分钟可以重租一套。”
陈枳妗紧绷着的脸，柔和了不少，“我以为你会奚落我，这就是拜金女的下场。”
“你这个愚蠢的女人，都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咱们大学4年几乎形影不离，我这个大好青年，为啥就没能影响你的三观呢？”
“我也奇怪，我们俩三观完全不一样，为什么大学里就成了闺蜜呢？”
“还不是我这人好，很早就发现了你这只迷途羔羊，生怕你误入歧途。”
“谢谢，以后有福同享，有难我当。”
“别煽情了，走一个。”陆雯把酒杯碰得叮咣乱响。
陈枳妗又是一饮而尽。
“你慢点喝，这么猛很容易醉的。”
“如果不喝醉，我今晚怎么能睡得着啊？”
“我倒是觉得今天这事很好，让你明白了，所谓有钱人是一帮什么货色，一个个龌鹾，下流，卑鄙，无耻，全他妈是混蛋！”
老板端来烤好的烤串，陈枳妗恶狠狠的咬下花菜，“再加一条吝啬，大老远的去相亲，竟然有脸让我出200块钱？”
“总之今天这事就算翻篇了，以后我们直面人生，努力工作，找个上进的好好先生，认认真真相爱一场。”
“有道理，老娘这么优秀，一定能混出个人样！”
“祝我们前程似锦，干杯！”
“干杯。”
……
宿醉，头疼的厉害，赶到公司时差点迟到，陈枳妗匆匆打卡，急步迈向工位，邻桌的小宋丢来一块巧克力，“中午我们俩拼车吧！”
陈枳妗做不解状。
“奇姐生日，中午香格拉，五星级哦！”小宋眉飞色舞。
陈枳妗一想到份子钱，心疼不已，“中午我有事，去不了。”
“不花钱的大餐，干嘛不去？”
“不花钱？”
“每年齐姐生日，大家发给她的份子钱，她都会退回来。”
“为什么？”
“老公有钱呗！每年生日自掏腰包请全公司一百多号人吃大餐，牛叉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老公这么有钱，社交圈子一定不低，大概率会有钻石王老五，只是想到刚刚和齐姐闹矛盾，现在就觍着脸去，实在是有点……不管了。
“好吧，中午我们一起去。”陈枳妗慢悠悠说道。
齐姐见到陈枳妗时，表情有些古怪，陈枳妗装作没看见，发去一个200的红包，“齐姐，祝你生日快乐！”
伸手不打笑脸人，齐姐挤出一丝笑意，安排陈枳妗落座，陈枳妗环视一周，没有发现适合的目标。
“叮咚！”刚刚起筷，陈枳妗手机收到对方确认收款的消息。
她有些惊讶，小声问坐在一旁的陆雯，“你红包发了多少”
“200，其实发多少都无所谓，我听说她不收红包的。”
“问题是我的红包她已经收了。”
陆雯表示不信，拿出手机，显示发出的红包对方没有接收。
陈枳妗心里一凉，大意了，没想到这个女人锱铢必较，早知道就不来了。
医院门诊大厅里人头攒动，陈枳妗斜靠在椅子上，嘴里哼哼唧唧，一脸痛苦等待着化验结果。
“明明知道自己胃有这个毛病！还吃那么多大鱼大肉！现在知道疼了？”
“我哪知道海鲜也不能吃？再说了这顿饭我花了这么多钱，鲍鱼龙虾不多吃一点，怎么回本”
“你也够倒霉的，我问了好几个人，大家的份子钱，齐姐都没收。”
不知是不是听了这话气的，她胃真的更厉害了，忍不住打了下哆嗦，今天也是奇怪，药早就吃了，胃疼却完全没有缓解，“无所谓，反正我回本了。”
“是啊，份子钱吃回来了，医药费又吐回去了。”
陈枳妗一个白眼，哼哼道，“化验单还要等多久”
“半个小时。”
“妈呀，我胃快疼死了，你帮我求医生赶紧打一针止疼。”
“医生说过了，不能随意打止疼针，以免耽误病情诊治。”陆雯掏出手机，“你忍一忍，这是我这几天追的电视剧，巨好看，只要你入了迷，保证没那么疼。”
“什么片子？”陈枳妗有气无力。
“言情剧，主要说初恋的事。”
“老梗，不看！”
“别呀，只要看五分钟，你一定会入迷，只要你一入迷，你会发现时间过的很快，嗖的一下。”
“再给我一片散利痛！吃完我再看。”
“你已经吃过了，止疼药不能随便乱吃！”
“老天爷，谁要是能治好我的胃，我立马嫁给他，哪怕是个乞丐都行。”
“好啦好啦，乖，知道你疼！我家枳妗最坚强了。”
陈枳妗手捂着胃，小猫一样蜷缩着，皱着眉头小声哼哼。
半个小时后，一位年轻的医生反反复复查看着化验单，陈枳妗被他严肃的表情吓着了。她咽了口吐沫，“大夫，请问，我的病是……”
他没回答，只是看向陆雯，“你是家属吗？”
陆雯顿了顿，“是的。”
“病人请出去稍等片刻，我和家属聊两句。”
陈枳妗一下子就炸了，她不明白为何医生都是这样的说辞，这样说和当面告知患有绝症有何区别？
“我的病我清楚，我已经疼了好几年了，你只要告诉我还能活多久。”陈枳妗尽力稳住气息，只是指尖忍不住微微颤抖。
医生深吸一口气，“胃癌，晚期！认真治疗，5年的存活率可以达到1/3。”
陈枳妗和陆雯面面相觑。
“请问存活率1/3的意思是？”陈枳妗嗓音有些颤抖。
“33%的患者，手术成功有机会能够生存5年。”
“手术成功的前提下，也只有五年？”陆雯忍不住惊呼。
“这只是一个大概的预测，少数病人会存活七八年。”
“有没有可能是误诊我的意思是，这种病是否需要其他的检查来确诊，万一错了呢？”陈枳妗的手扣在办公桌上，脚尖绷着抵在地面。
“胃镜，血液等几个化验都是这个结果，希望你做好尽早治疗的准备。当然，如果你还是不放心，也可以去其他医院再复查。”
陆雯拍拍陈枳妗的肩，“请问医生，现在医学这么昌明，这个病难道没有可以根治的办法吗？”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瑞士有一家研究中心，他们发明了一种基因疗法，目前治愈率高达90%。”
“那，那可以！”陈枳妗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但是医疗费相当贵，去年国内有一个病人，去瑞士治疗费花了1000万，这还不包括回国后，防止病情复发，需要服用大量进口药……”
陈枳妗面如死灰，小小的就诊室内气氛陡然冷峻。
“哈！”陈枳妗冷笑道，“幸好是1000万，彻底断了念想。”
陆雯无助的看向医生，“请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医生摇摇头，“她这个病发现的太晚了，我的建议是立刻住院，尽早动手术，病人术后存活质量会高很多。”
“如果不动手术，请问我还有多少时间？”陈枳妗目光焦灼。
“半年左右，这种病年纪越轻，发展越快。”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请问手术需要多少钱？”陈枳妗垂着眼眸有气无力问道。
“大概二十万。”
“手术即使成功，才有1/3的机会撑五年，算了，我不想人财两空，更不想妈妈照顾我5年后，再背上一大堆债务，谢谢你医生。”陈枳妗撑着桌面慢慢的站起身子。
陆雯一把按住她，“给我坐下！”
“我给你找媒体发动捐款，然后联系所有的同学，也会告知公司里每一个人捐款，总之你给我安心治病，5年也许你觉得太短，我却认为如果认真活着每一分每一秒，你将来一定会发现，远比很多人浑浑噩噩活一辈子来的精彩。”
陈枳妗再也绷不住，泪水止不住的滚落。
“咣！”一位护士火急火燎推门而入，目光扫了一圈，视线落在陆雯脸上，她黑着脸问，“你这人怎么回事？取化验报告不看名字的吗？”
陆雯满脸茫然。
“跑的倒挺快，拿了报告就跑，叫都叫不住。”小护士叉着腰，气鼓鼓的。
“所以这份化验报告不是我的？”陈枳妗心悬到嗓子眼。
“当然不是，我手上这份才是陈枳妗。”
怎么离开的医院？又是怎么回到家中？陈枳妗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一路上陆雯说了好多对不起。半个小时内的死而复生，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搞得她有些怀疑，难道只是做了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