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藏真

26、归来3 她心里忽然

　　她心里忽然一阵痛楚，心脏仿佛缩成一团，闷闷地跳不动，明晃晃的灯光在院里摇晃，到处都是。胸口钝钝的疼痛，脚步都是虚浮的，却死命的要去看，那里一堆人在嘈杂着，不知道说什么，她却知道他在那里，他死了么？总不会这么就死了，似一出唱了一半的戏，只起了个头，这怎么行，怎么行？竟有人比我更恨他么？恨不得他死？依稀有人在拉住她，那么多只手，七手八脚，到处都是，铜墙铁壁般，总也走不出去…..

　　死一般的冷寂，仿佛是一片虚无。到处是浓重的雾，遮天避地，她跌跌撞撞，只觉得刺骨的冷，似要渗进骨子里。她仿佛看见他就在前面，穿着制服，大步往前走，她想喊住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却缓缓的回身，胸口的血洞还在汩汩的流着血，她简直想抱着他大哭出来，他却仿佛没有看见她，只略略疑惑的顿了顿，便又转过身继续走。
　　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雾里，心里像被撕碎了一样，她拼命地喊他，却怎么都叫不出来，心里发了狠，只听见“啊”的一声尖叫。

　　她醒了。
　　满脸潮湿，抹了一把脸，坐起来。门外听到她得尖叫，敲了敲门，是陈副官。“夫人，您醒了。”
　　她看着他，头还是眩晕的，心里跳得厉害，她试着说话，张了张嘴，几经努力，终于出声，却是粗沉嘶哑的，“荣….？” 她从床上下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抓着他的手，“荣少呢？
　　“你的手？”他说，“快叫护士。”
　　她死死地拽住他，全身都在抖，“他呢？”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齐根断了，许是梦里的时候，她并不记得，血顺着指尖滴滴的流，却并不痛。
　　她看见陈副官握着他的手指，似有些震惊，她慌了，梦里的感觉又来了，仿佛真的看到荣少的胸口汩汩流着血，“他……死了，是不是…..？”陈副官似是回过神来，低声说“夫人别着急，他没事。您在火车上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就要到了。”
　　护士在她的手上细心地缠着纱布。她满腹疑惑，却无法说出口，只静静坐着，窗外是连绵的山，青葱的似是泼墨，浓的化不开。指尖的纱布层层叠叠，白中印染出粉红的血色，十指连心，怎能不痛。
　　火车开得极快，她在隐秘的一站下车，便被汽车载往宅子。
　　浑浑噩噩的下车，直到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坐在床上，亦觉得是梦一场。
　　总算梦醒了，他还在。她摸着手上的戒指，火油钻上细细的棱角磨着指腹，微微刺痛，天南海北，她走遍万水千山，却原来只为一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