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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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一扇红漆木门，迎面便砸来一只瓷杯。
段阳轻身闪开，瓷杯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你来干什么？杀我吗？”坐在床边的女人红着眼眶，身体微微颤抖着。
芳华楼的妓子长相都不会太差，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程雨楼更是称得上红颜祸水这四个字，皮肤白皙，眸情似水，精致的像个娃娃，一身红衣张扬妩媚。
“他们全都死了，所以现在是轮到我了吗？早知现在，当初我就不该管你！”程雨楼愤恨地叫喊着，眼眶中盛满的泪水却昭示了她内心深处的害怕。
段阳没有说话，等待着女人从崩溃到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白布，默默递给了面前的女人。
“你的卖身契我替你赎回来了，从今以后我便不在欠你什么了，你好自为之。”段阳淡淡说着，语气无喜无悲，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冷漠。
程雨楼呆坐在床上，看着面前的男人，神情中透着一丝茫然。
她颤抖着打开了白布，那之后便瞬间泪如雨下。
在那白布中包裹着的，是几颗早已看不出身形的糖葫芦。表皮包裹着的糖已经消失无踪，山楂也已发霉成乌黑色，在这一片雪白的布中显得尤为刺目。
一时间许多回忆重现脑海，许多感情涌入心头。
“段阳……”程雨楼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段被程雨楼刻意忘记的日子，终于被重新揭开，流出鲜艳的血液。
程雨楼初遇到段阳，是一个雨天。
少年躺在淤泥之中，浑身是伤，旁人纷纷避之不及，他早已穷途末路。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坐在软轿中的程雨楼只是轻轻掀起轿帘一角，便注意到了泥地中苟延残喘的他。
少年浑身都是脏的，唯有那双眼睛闪着光。
鬼使神差的，程雨楼将他带了回来，从那之后，芳华楼内便多了一个名为段阳的小厮。
彼时的程雨楼也是刚进楼里的一名艺妓，花一样的年纪，凭得姣好的嗓音挣了些名声，便有些清高起来。机缘巧合下竟发现了段阳竟是楼里当红花魁杜九娘的儿子，倒也升起了几分利用的心思。
一时之间，杜九娘并非完璧早已生子的消息传遍了京都。
可姜还是老的辣，程雨楼还是太年轻，杜九娘凭着手段榜上个高官，立马便将风波平息了。而接下来等待程雨楼的则是狂风骤雨般的报复。不许出台，克扣吃食，其他妓子的打压，那是程雨楼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在身边人全部走光的时候，段阳却依旧默默跟在她的身边。他去码头搬货，去店里打杂，给富人抄书……在那段时间里，段阳始终维持着程雨楼辉煌时的吃穿用度，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成为彼此最大的依靠，平添了几分暧昧。
段阳容貌也随着时间出落得越发俊俏，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祸端，他有想过毁掉这脸。
却也因为程雨楼的劝阻而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喜欢程雨楼看着他的脸发呆的样子……
一个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视你为珍宝的男人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程雨楼也不禁沉溺于其中，两人维持着淡淡的甜蜜，似乎一切都岁月安好。
可事与愿违，段阳终究是因为其姣好的容貌吸引了丞相府少爷的注意。他虽谨慎的避开了那位左少爷的骚扰圈套，却没能避开他珍爱之人那刺来的一刀……
那位传闻荤素不忌的左少爷打听到了程雨楼，嘻笑着让她做出选择。“是自己陪他睡，还是由段阳来替她。”
程雨楼喜欢段阳，但终究还是更爱自己。
在那个下着大雨的夜里，女孩递给了段阳一根糖葫芦，看着段阳笑得温柔，软软地说想要吃景德轩的糕点。那笑容晃了段阳的眼，也晃动了段阳尘封已久的心。
段阳冒着大雨匆匆出去给心尖上的人儿买糕点，而这一去却再也没回来。
从那之后，程雨楼也没再见过段阳，自然也就不知道对方其实一直藏在芳华楼中。
两人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之后很久，她为了生存终究是牺牲了色相，一双玉璧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卖弄着美色成了昔日最唾弃的娼妓，却也再没有遇到过如段阳那般的人。
……
“段阳，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对不起你。如果真的只有杀了我才能让你泄愤的话，那我程雨楼但求一死。”美丽的女人闭上了眼睛，眼角划过一滴晶莹的泪珠。
段阳没说话，心底有些好笑。这多年来，他对程雨楼那些朦胧的感情早就释然了。
“不用和我道歉，恩也报了仇也结了，就当你从未认识过我吧。”
程雨楼回过神，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还是那么好看，似乎没变多少，脸上却不知何时挂起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况且我还要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笑着S人办事真的比较方便。”段阳笑笑，便转身离去，背影坚决又潇洒。
程雨楼恍惚记起那个雨夜，她递给段阳这根糖葫芦的时候，她的笑容……
就像是看着生命中唯一的光，温柔又缱绻，不露一丝破绽。
而随后，她便笑着将他推进了万丈深渊……
夕阳西下，天空被渲染成红色，太阳散发着余辉，为广阔的广场上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段阳赶来时，选拨已经进入了后半阶段，还剩下一小队的人在测试着。
果然如段阳所说的那样，沐水宗的人并没有离去，禁卫军依旧排列整齐的驻扎在一旁。
段阳和郭子走到队伍最后，前面几个正是之前暗自鄙夷他们的家伙。从清晨站到黄昏，饥饿疲惫迫使他们一个个坐在地上叫苦连天。
看着段阳和郭子两个人精神奕奕，活力满满的样子，更是后悔不已。
郭子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饼，欠揍地当着他们面啃起来，别以为老子早上没看出来你们嘲笑我。郭子几口吞完饼，奸笑着又摸出一壶酒来，把前面几人眼睛都看直了。
“这位兄弟，还有饼吗，我实在饿得慌，可否卖我些……”
“哈哈，好说好说！”
“我，我也要买……”
……
段阳数着不远处巨石上的剑痕，一共408道……
广场上天南地北那么多人，看来拥有剑痕的人并不多，甚至是很少一部分。段阳暗暗思量着自身能通过的概率。不过剑意这东西就像天赋，是命中注定不可控的因素，段阳一时还真没想到应对的方法，只能寄希望于自己那并不是很好的运气上。
“大哥，看！我把那十两银子赚回来了！”郭子做完了临时生意，得意洋洋地向段阳求夸奖，
却难得看到段阳没有回话，深深皱着眉头。
“大哥，你怎么了？”
“第一关并没有我之前认为的那么简单，大部分人都没有通过。天赋问题不可控，听天由命实在太不放心。”段阳不喜欢事情脱离预计的感觉，有太多的不确定性，然而这件事却实在没有办法掌控。
“大哥，你那么厉害一定会有那个啥剑意的，到时候惊掉那群人的下巴！”
“借你吉言……”段阳压下心头思虑，看向选拔现场。
最前面的一位壮汉信誓旦旦走向前去，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剑奋力向巨石砍去，壮汉被震退一步，手臂发麻，巨石却纹丝不动，没留下半点痕迹。
“我不相信，我再试一次！”壮汉怒吼一声，接着便又向巨石冲去。
“锵！”剑光一闪，通灵剑插在离壮汉脚边，硬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每人只有一次测试机会，不得违规！”傅易萧只是淡淡说道，清冷的嗓音透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威严。壮汉顿时发怵了，唉声叹气地默默离去。
“继续——”
队伍排的很快，大部分人连剑都拔不出来，只能扼腕叹息，只有一小部分人通过了测试。
终于快轮到段阳他们时，郭子也不免有些紧张，难得安静下来。一位身着华服三角眼的男人走缓缓上前去，正是之前买郭子肉包的其中一位。
“鄙人胡贵，乃锦州知府之子，望各位仙长多加照料……”胡贵讨好地憨笑着，像极了一只油嘴滑舌的老鼠。恭敬地上前交过测试地银两，段阳细心发现他递过去的手中还藏着一锭金子。一旁负责收钱的侍卫只管接过银子，并没有说什么。
胡贵看着地上插着的通灵剑，深吸一口气，奋力拔了起来，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他抓紧机会向巨石挥去，铮！石柱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通过……”一旁负责监视的傅易萧淡淡道，守卫闻声便递上了一块通体紫色，巴掌大小的晶石。“今晚通过晶石，便会知道第二项选拔内容。”
“唉谢谢仙长，谢谢仙长！”胡贵欣喜若狂，连忙鞠躬感谢，之后便得意的昂首大步走了。
“下一位。”
郭子不安地走向前去交了钱，咬牙使劲拽着通灵剑，却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拔出来，郭子反因惯性退了两步。“唉，这玩意就这么出来了？”郭子吐了口唾沫在手心，一鼓作气在巨石上奋力砍下，轰的一声巨石被斩开，断成两截。
“哎呦这，这怎么就坏了？难道还要我赔钱啊！”郭子自己也是一惊，勒紧了裤子里的钱包。
在场的人纷纷目瞪口呆，沐季候更是激动得冲上前去，“天才！天纵奇才啊！哈哈哈……”就连淡漠冷酷的傅易萧，也不免挂上几分惊诧。
“小兄弟，你叫什么？”沐季候挂着几分慈祥，笑得有些僵硬。
“我叫郭八八。”
“郭……小兄弟，一看就是……一表人才。”沐季候强行忽视了郭子嘴角残留的肉渣，还有溅上油渍的灰衣。“不如进我门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
郭子看着沐季候那一看就很假的笑容，有些嫌弃。笑得这么丑还笑……习惯性的扭头寻找段阳的身影。段阳看着这一出惊讶的同时也是有些替郭子开心，但沐季候这人实在水太深，不是太可信，便向郭子使了个眼色。
郭子立马会意，“咳咳，我自然是很乐意加入王仙长你的门下的，不过还是等我通过第二关在详谈吧。”郭子熟练地打起太极拳，谁知道那时候我还记不记得住呢。
被强行改姓的沐季候有些难堪，他自然明白郭子的话外音，打着哈哈结束了话题。
“咳咳，下一个！”
段阳交了银子，毕恭毕敬走上前一拜，俊秀的相貌使人眼前一亮。
“既然巨石被砍断了，你又是最后一个，将剑拔出便算通过吧……”沐季候见段阳气度不凡像是有天赋的样子，又好似与郭子相识，便卖了个好。
“是！”段阳温和笑着，走上前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