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噩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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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种，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杂种！’
‘怪物，怪物！他是怪物！’
‘怎么可能，这世间怎么可能还会存在这种禁忌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
无序的记忆，回荡的呓语，还有好久都未曾出现的噩梦。
都是些以前发生过的事, 他原以为过去这么多年, 自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冷汗涔涔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才发现, 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些黑暗的记忆就蛰伏在心脏的某个隐秘角落, 无时无刻等待着浮出水面痛击神经的机会。
他痛恨狼狈，更痛恨狼狈成这样也不敢面对的自己。
回忆中那些令人厌恶却又无比熟悉的刺痛尖锐地钻入指尖，随着全身的神经末梢传到每一处，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尖剜骨。
‘他们族的人，简直是天生的实验品！’
‘可惜啊，只剩一个样本了。’
‘像你这种人，活该被造成杀戮的机器。’
轻蔑的，嘲弄的，刺耳的声音不断向他袭来。
庞杂的信息量令他的思想有一瞬间的游离，如同开启魔盒的钥匙，无法忽视的情感随着这些断片般的回忆束缚内心。
“杀——”
疼痛开始侵蚀大脑，夺食理智。
“死——”
按住自己因为疼痛而略微颤抖的双手，泠匸的眼底猩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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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时，刚刺杀了一位斯特国的重要研究教授，本要洗净手中已经干涸的血液就去找柒。
正想着怎么才能好好和那个面瘫炫耀一番，就突然被人用手帕死死地捂住了口鼻。
他下意识运起内力动用异能，却如同石沉大海。只得用手肘使劲拐着身后的人，然后绝望地发现四肢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麻痹，大脑也开始模糊。
发不出任何求救讯号，就这样一点一点失去了全部知觉。
无从抵抗。
＊
零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沉。
不出所料，他已经被人带到一个地下实验室，锁在了实验台上。
同其余实验体周围来来往往，不能说多，但也绝对不能用少来形容的研究人员数量有所不同：他的实验台旁边只站了两个人——将他掳走的男人，和一个年岁已高的老者。
男人是冷淡无波的样子，但是他身边的老人却是不一样了，无论是从过分激动而颤抖的手，还是他注视着零那无比贪婪狂热的目光，都让人情不自禁的抵触和厌恶。
他就像是看着最珍贵的艺术品一般一寸寸的观察实验台上毫无力量的人儿，目光像蛇一样黏连而又阴冷：“守护者一族最后的血脉。”
他几近痴狂地看着少年，就像饿狠了的狼看到了肥肉。
“传闻他们一族的人都有着堪比星辰的美貌……”
好似是想起了什么，老者笑了起来，嘶哑难听：“就像当年的泠兀一样，可惜啊……”
死得早。
老者半是惋惜，半是冷漠地这么想。
“用不到你来可惜。”带着点沙哑意味却依然清透的男声在这种环境下，实在是格外引人注意，原本正打量少年身体的老人，和漠然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声音来源。
本来足以让这个少年那双非同寻常的眼睛紧闭三天之久的麻药好似完全没有起到作用，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苏醒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听了多少。但在此刻，他已经睁开了眼睛，直视着实验台上的灯光，目光清明。
按理来讲这种强光，直视起来不免有一种刺痛感。但是他的眼睛却清亮无比，无丝毫不适的打量着上方的灯光。
他本来就白，在灯光下好似打上一层无机质的线条，更显得病态。开口的语气却是不符合外表的冷硬：“你配吗？”
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已经从灯烛处移开，正正好好对上他们的目光。一个贪婪而又惊愕；一个冷静而又鄙夷。
他很平静，一点看不到阶下囚或者说是刀俎鱼肉的自觉，而是又一种颇为嘲笑戏谑的目光看着老人：“我父亲活着的时候你们一句话也不敢说，他死了自然也轮不到你们来评论。”
“你说是吧，”
零笑得讽刺，
“白鏊博士？”
他准确无误的叫出应属于高度机密的名字。
这也让这个一副漠视一切神态的男人成功的出现了表情变化。
“我曾经很想见您一面。”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里面的讽刺倒是少了很多，但在男人神色变化的时候，多了失望的意味。
“但在见到你之后，我觉得，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他叹了口气。
明明现在他被绑在实验台上，被当成珍贵的“小白鼠”，却一点也没有慌张。反而对着掌握自己生死的人叹着气，一副惋惜失望的样子。说的话更是无比直接：“你真是没意思透了。”
在他说出结论的一瞬间，四周鸦雀无声。
“没意思透”的白鏊眯起眼，真正意义认认真真的，用一种打量独立个体的目光看着他。四周依旧一片死寂，直到刺耳沙哑的笑声打破了平静。
被少年鄙夷的老人此刻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零，笑得痛快无比：“你还，你还真是，和你父亲一模一样啊！”
一样的傲气非凡，仿佛什么都不能伤到他似的。
就像三十年前的泠兀挥刀斩断了面前敌人的头颅，连看都不屑看自己救下的人一眼，只是丢下一句：“真无趣。”
那样强大，无所顾忌的傲慢，肆意的魅力。他是恶魔，却被神明所追逐爱慕。
那是他的心魔，是他再也无法释怀的阴影。
因为天赋而自负并藐视众生的男人却被另一个更强大更具有天赋的人打下云端，不，不能这么说，他甚至连看都不屑于看他。
这怎么可以接受？这怎么可以接受！
傲慢是原罪——他迟早会让他付出代价！
但一切恩怨，都在守护者一族灭族的那一刻终止。
“博士？接下来……”
止住笑的老者打断了助手的话：“先抽管血，打进001号试剂后把他关到那个经过改造的407号培养箱里。不管他是怎么疯怎么闹也不要放开，我倒是要看看那时他还怎么嚣张。”
血液样本被存储起来的时候，他听见了老者带着扭曲恶意的声音：“祝您在这里愉快，尊贵的守护者——阁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噩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