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阳升起时》抵抗月球

6、六 江蓦很

　　江蓦很高，只能把腿蜷起来窝在沙发里。还好，他骨架不大，翻身也不会从沙发上滚下去。侧身刚好可以被沙发很好地包围住。
　　林霭把沙发背上搭着的灰色空调被盖在江蓦身上，然后静静地在一旁玩手机。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江蓦醒了，他“蹭”地一下坐起来，身上的空调被甩在地上。林霭慵懒地说，：“江队，睡的挺好啊。”
　　江蓦意识到林霭等了他挺久，有点不太好意思：“啊……那个我没想到睡了这么久。”
　　“没关系，江队办公室的沙发确实舒服。”林霭收起手机，用纸杯接了一杯咖啡。
　　“林法医，我们聊聊？”江蓦很快调整好状态，把水果的沙发收拾好，叠好被子，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聊什么？”林霭问。

　　“林法医，我今天重新翻阅了您的档案，我发现很有趣的点。”
　　“哦？江队觉得什么有意思呢？”林霭似乎对江蓦的故弄玄虚不感兴趣似的。
　　“你是以咱们那届专业第四名录取的，但是入校后，你几乎没有在任何竞赛，活动中拿过成绩。我印象中似乎在那里听说过你的名字，想了很久，有人提醒我，我们班有一个人的女朋友似乎也姓林。”
　　“姓林的人那么多，我说过，我当年就是撞大运考上了公大，后来不好好学习，自然成绩就下去啦。”林霭似乎是在嗔怪江蓦。
　　“柳霨，他的女朋友姓林，和你同专业，同级，同班。”江蓦点出了那个名字/。
　　林霭像被他戳中软肋一样，纸杯里的咖啡被撒出去大半。但她还是尽力保持微笑：“江队，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说对了？”江蓦的眼睛眯起来，像是要看穿林霭。
　　“你今天让我提前离开案发现场，就是去查我的档案和过去了吗？江队效率还挺高，按理来说好多东西凭你是查不到的。江队你这么聪明让我很难过啊，我还真的以为你是出于关心才放我走的。”
　　“关心是真的，”江蓦立刻回答，“但是你今天在屋子里的异常反应让我不得不重视。我需要确保队里的每一个人是安全的，各种意义上的安全。”
　　“瓶子上的标签笔记，我见过，那是柳霨的。我想不仅你会认出来，最后技术队给出的报告也会指出来，”林霭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江蓦对面的椅子，“你查到的东西比我想象中的多，手段挺多啊。”
　　“所以我们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了，你说吧。”
　　“我说什么？”林霭反问。
　　“……”江蓦哑口无言，他也不知道到底要问林霭什么，其实他查到的东西不多，刚刚说的是他查到的全部，再问下去，很可能就会暴露问题。
　　“我来沪州，是潘景元提出来的，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规定是有的，我必须走正常的实习流程才能留下来。”林霭看江蓦一直不开口，主动出击，随便说一些看似有深意，实则无关紧要的搪塞过去。
　　“潘景元和你什么关系？”江蓦问。
　　“你想的那种关系。”林霭不愿过多解释。
　　江蓦知道潘景元没有婚史，自然不会有法律意义上的子女；再加上林霭表现出来对潘景元意见很大的样子，联想到自家亲戚经常讨论的八卦，逐渐往另一条路上思考……
　　林霭猜到江蓦的心思，略带无语地2制止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跑越远：“他是我爸爸的朋友，从小看着我长大。”
　　“哦哦…… 呵……”江蓦心虚地回应。
　　“我对他意见大这件事有很多原因，柳霨是他非常看重的学生，是我把柳霨推荐给潘景元的。” 林霭接着说，“你也知道柳霨出事，我和潘景元的关系就是从那之后决裂的。”
　　“你觉得调查组的结果有问题？”
　　“不是，调查组的人查了很多遍，柳霨是被完整的证据链钉死的，如果我是调查组，我也会做出一样的判断。”
　　“那你怀疑潘景元？”
　　“也不是，他当时也被调查，他没有那么大权利，也没有那个必要——如果你继续往下查，你就会明白。”
　　“那你来川宁是为了给柳霨平反？“
　　“当然不是，如果我想留在川宁，那我应该每天按时上下班，积极出外勤，努力通过三个月的实习留下来。”

　　“那你……”江蓦有点搞不清了。
　　“江队，我是安全的，各种意义上的安全，三个月后我自然会走。江队，我现在要去整理检测结果了，没事的话，我就走了。”林霭准备离开。
　　“林霭，我不在乎你之后的计划是什么，我也不想管。但至少现在你是一名警察，端正态度，认真工作是起码的要求。我们都是聪明人，你今天说的话有多少真，几分假，我会自己去查明白。”
　　江蓦看林霭放慢了脚步，又继续：“林法医，来日方长。”
　　江蓦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做了一个深呼吸，整个人靠在椅子里。
　　他清楚，林霭今天
　　和他说的是实话，但不多。也许林霭真的没有什么秘密，所以不怕江蓦查，也许林霭确认江蓦查不出来。江蓦顺手拿过金圣烟盒，拿出一根点上。
　　他拿起一堆文件，抽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的是他之前调出的林霭的档案。林霭的档案没有什么疑点。上午林霭的反应对于她个人，产生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她刚来川宁，就出现了柳霨的影子，他能查到林霭是柳霨的女朋友，别人也能，当初毒贩集团有一部分人并没有完全落网，那会不会是……林霭会不会有危险？
　　“安法医，您还在啊。我点了点儿吃的，一会儿就到，我们一起？”林霭看见安法医在整理什么文件。
　　“谢谢林法医，这是赵青燕那期案子的检查结果，你看一下。一会儿估计还得开会。”安法医递给林霭，林霭接过来翻看。
　　“好，您跟江队说吧，我就在法医是呆着，开会的时候叫我就行。我替小曼值班。”

　　一小时后，会议室。
　　林霭首先发言：“暗室里的血量和DNA都对得上，可以确定是第一案发现场。DNA除了赵青燕的，还有一个人，应该是属于凶手的。”
　　李梦接着说：“我们根据林法医给出的信息追查，属于……”李梦调整PPT的页面，大屏幕上是保安刘大春的脸，“刘千山，男，1969年生人，籍贯是沪州清水县，2005年因抢劫伤人背叛3年有期徒刑。2013年化名刘大春来到川宁，在各小区，公司做保安。”
　　江蓦点点头，“还有吗？”
　　李梦继续：“凶器和我们之前判断的一样，是一把菜刀，但是这个菜刀没有品牌，就是在市场上随便买的，暂时没有追溯到其他信息。”
　　王千接着补充：“监控视频显示，赵青燕先去保安室找刘大春，接着两人又在小卖部监控覆盖的那块区域和刘大春交谈，最后刘大春和赵青燕一起进入单元楼。“
　　江蓦看大家说完，开始叙述自己的推理：“凶手应该是在和赵青燕进入单元楼后，两人一起来到无人在意的楼梯间，打晕赵青燕后，把她带进暗室杀害。他熟悉小区结构，知道如何躲避监控摄像头抛尸。”
　　“申请搜查令，彻底搜查保安室，即刻抓捕刘大春！”江蓦迅速发话，大家接到命令纷纷行动。
　　“林霭，你跟着一起。”江蓦看着坐在座位的林霭，特意点出来。
　　林霭有些错愕，愣了一下。小梦拍了拍她：“林法医，走，咱们一辆车！”

　　小区门口警车“呜啦呜啦”地响着，红□□交替闪着，派出所的民警过来帮忙控制凑热闹的租户。
　　“报告江队，刘大春今天下午和别人换班后就失踪了，现在电话联系不上。”
　　“去他家查，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找出来！联系隔壁交警大队，火车站，机场，高速口都给我查！发协查通告，快！”江蓦直接大吼。
　　江蓦感觉有人在拍他肩膀，正要发作，一回头看见是林霭：“你不去提取证物，找我干什么？”
　　“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脾气能不能和你的长相相符一点儿啊？”，林霭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计较，“监控你应该看过了吧？我有一种预感，刘大春，找不到了。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吧。”
　　“就这么结了？凶手抓不到，发出一张通缉令，过两天通知赵青燕的父母来领尸体，最后交一份结案报告？”江蓦挑眉，强忍着不说出脏话。
　　“不然呢？”林霭的态度激怒了江蓦。
　　“林霭，你是一名法医，从死者身上调查真相是你的使命。”
　　“赵青燕曾经拿过某个化学竞赛的一等奖，她大学学的专业和化学无关，但是她家里大部分都是化工杂志，你还没反应过来？”林霭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在化学方面有天赋的女孩子，大学却不在任何人面前展示出自己对于化学的热爱，甚至她的男朋友都不知道她喜欢化学。她的父母还算开明，她没必要隐瞒自己对这方面有兴趣。”
　　江蓦的脑海中闪过什么，没等抓住就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