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阳升起时》抵抗月球

2、二 二 “还

　　林霭显然不想和江蓦多废话，冲他摆摆手就加快步伐走到他前面去了。
　　“王千，你看看她这个态度，怪我吗？我的态度已经够好了吧，也就是考虑到她是个女孩子，我才没说重话。我是不是平时对你们都太好了？”王千一边陪笑一边擦自己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这还没完，他耳边接着接受江蓦的唠叨，“你看王千，我是一个多么开明的领导，她还屡次挑衅我的底线。你看她这个穿衣打扮，你在看她开的这个车，有一点儿警察的样子吗？我跟你说，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一个踉跄打断。
　　“我去，这踩到什么了啊？”江蓦低头，看到自己踩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
　　王千被他吓了一跳：“江队您没事儿吧？”
　　“哦，没事儿。”江蓦往地上一看，原来是一颗珠子。
　　林霭感觉到后面的两个人有什么异动，返回去，看到江蓦脚下那颗珠子，小跑过来，看见江蓦要上手摸，想都没想就把他的手拍到一边儿。
　　“！！！居然有有人敢打我们队长？”
　　“……我居然被人打了？”
　　“……我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三个人都愣住了，王千第一次看到江副队长被人以下犯上，脸上出现这么不可思议的表情；江蓦自从十八岁以来，就没再被人动手教育过，冷不丁地被林霭这么一拍，大脑出现片刻死机；林霭也似乎到自己刚刚的动作不那么合适，有点儿不好意思。
　　“咳咳……那什么，这个珠子有点儿眼熟。”林霭意识到自己同时被两个人行注目礼，率先打破尴尬。
　　“林法医，您眼睛真好使，隔着十几米都能看出来。”王千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副手套，递给江蓦一副，不忘冲林霭竖一个大拇指。
　　林霭回应他一个友善灿烂的笑容，从兜里拿出几个密封袋和手套，准备仔细观察这个珠子。
　　“这种珠子不就是普通毛衣上的吗？”王千表示不理解。
　　这个珠子的确很常见，通常出现在一些淑女风的毛衣上，直径大约在1厘米，材质是普通塑料。大概是被人不经意地又踢又踩，珠子的表面有好几道划痕和局部鞋印。
　　“的确是很常见，因为我那天在赵青燕的家里，见过这种珠子。”林霭抬头对上王千的目光，“王哥你们那天可能没太注意，分局技术对给的现场照片里，有一张是她的沙发上摊着一件粉色女士上衣。当时我也没在意，也是刚刚看到这枚珠子才发现不对的。”
　　“那件衣服你们可能印象不深，这件衣服的领子上有一圈很宽的蕾丝花边，我记得那个花边一共有八瓣，但是那件衣服上只剩下五颗珠子，这颗珠子和剩下的那五颗一模一样。”林霭小心地把那颗珠子放进密封袋。
　　站起来的时候，林霭因为腿麻，下意识地直接拽住江蓦胳膊来支撑自己，江蓦也没在意，自然地把胳膊圈起来，用手扶住。
　　“你们可能对这个没概念，这件衣服虽然不贵，但对于赵青燕这种女孩儿来说，她不会舍得一件衣服就这样一直挂在衣柜里。我记得他们给的照片里还有一个从她卧室衣柜里找到的小盒子，里面都是一些扣子和碎布条，倒是没有这种珠子，但是可以推测她有把这类零件收集起来的习惯。我想赵青燕应该打算想把这珠子重新缝上去，所以才把那件上衣拿出来，之后遇见了什么事情打断了她，就随手把那件上衣扔在沙发上……”林霭认真地向两人解释。
　　江蓦听着林霭讲话，内心开始活动：“这个人很……很有意思。对，就是很有意思！”江蓦心想。
　　江蓦一直觉得林霭是那种没有什么进川宁混日子的官二代，可能是市里哪个领导塞进来给她混个资历的，所以他对林霭的印象很不好，甚至可以用“排斥”这个词。只是刚刚那番话语气沉稳耐心，讲话有条理逻辑，提出的想法也有道理，和早上迟到和他在会议室针锋相对判若两人。
　　江蓦不由得多看林霭几眼。一边看一边想，皮肤很白，平时肯定很注重保养；圆圆的眼睛让他想起来父母家里养的那只比熊犬安娜，安娜总是瞪着那双圆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她的鼻梁从侧面看很挺，正面看上去有一丝钝感。
　　“江队你听明白了吗？”林霭一抬头对上江蓦放空的眼神，心想可不会浪费口舌给他重新讲一遍。
　　“果然，小梦才是市局唯一警花！”回过神来的江蓦恨恨地想。
　　“林法医真厉害。”王千由衷地夸赞道，江蓦瞥了他一眼，暗暗痛心这只自家被三言两语和几杯馥芮白就收买的猪。
　　“王哥客气啦，刚刚我说的都是推测，没有直接证据，这枚珠子很可能就只是哪个人不小心掉落的。”林霭耸耸肩，腿麻缓过来后就把江蓦推开。
　　江蓦的胳膊一下子空了，他不自然地交叉双臂，缓解这种不适。
　　“任何线索和推测都是价值的，回去做一下对比，只要能证明这颗珠子和衣服对的上，那就很有可能赵青燕在死前出现在这个地方。”
　　“好的江队。”王千拿出手机又叫了几个技术队的人过来。
　　三个人继续往赵青燕家里走，林霭和王千有说有笑，江蓦尴尬地在旁边跟着，终于江蓦忍不住了，插到王千和林霭中间，两人的谈话被迫中断，
　　“你在打电话跟技术对的人说速度快一点儿，我们要扩大范围，时间紧，任务重。”
　　“距离我打电话才两分钟，就算开林法医那车在没有红灯的情况下也要二十分钟，更何况咱们警局那……”王千的声音在江蓦眯起狐狸眼的那一瞬停止。

　　“林法医，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想法的。我看过你的资料，咱俩一届，是同级不同系的校友。”江蓦为了缓解气氛，主动搭话。
　　“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听到你的大名，”林霭的语气突然低沉，“万年老三。”
　　“……”江蓦后悔自己不该提出来这个话题，“林法医呢？”
　　“哦，我那时候忙着谈恋爱，没好好学习。每科都是擦边。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公大毕业的，害怕别人觉得通过某些不正当手段非法占用了一个名额。”
　　“……”江蓦觉得有些好笑，看得出来，林霭确实不像会好好学习的那种女生。
　　“那你为什么要报考公大？还学法医专业？”江蓦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这种大小姐不应该出国或者学一些管理商科类的吗？
　　“被你的那位好领导骗了，当时想着毕业了直接去去一些鉴定机构找个班上上，钥匙直到故事的走向这么不美好，我就跟我哥一起出国了。”林霭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不再讲话。三个人就这样在原地等着大部队的到来，把四周在复勘一遍。
　　王千觉得有些口渴，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卖部，打算先去买两瓶水。林霭不想单独和江蓦在一起，就主动提出和王千一起去。王千乐得有和美女单独相处的机会，哪里会拒绝，头点地像捣蒜一样，脸上是之前拍宣传训练的标准阳光笑容。
　　“林法医想喝什么呀？”王千站在冰柜面前问林霭。
　　“冰可乐吧，零度的。”
　　“好嘞。”王千拿了两瓶农夫山泉和一瓶冰可乐去结账。
　　林霭在柜台等着王千，突然看到柜台有电脑监控，往前探了探脑袋，果然可以看到江蓦站在原地。
　　“老板，您这个监控记录几天覆盖一次呀？”
　　“五天还是一星期来着。”老板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对这类电子产品都不熟悉，“这是我儿子装的，我也没管过。”
　　“老板，我们需要复制一下您店里监控的记录，请您配合一下。”
　　“这……是因为最近那个小姑娘的案子吗？”
　　“是的，案件还在调查中，相关细节不便透露，这是我的同事王千，您可以看一下我们两人的证件。”林霭招招手，示意王千赶紧过来。
　　“那……那我提供你们线索你们有什么奖励吗？”
　　“……”林霭刚想说没有，就被王千抢过话。
　　“老板啊，这个奖励当然是有的，但具体数额要看您提供线索的价值。我们说的不算，还是要最后上报申请。”
　　老板一听，赶紧准备东西，让王千拷贝监控记录。

　　江蓦看着两个人在店里和老板不知道说着什么，紧接着王千钻进柜台不知道鼓捣什么，他掏出手机给王千打电话：“喂，你们干什么呢？”
　　“江队，我们在小卖部老板这里发现一个可以覆盖你那个位置的监控探头，我们现在拷贝监控记录呢，一会儿回队里看有没有线索。”
　　“哦。”江蓦挂断了电话。
　　“你们队里话费补贴挺多的啊。”林霭十分无语这种“走两步就可以但偏偏要打电话”的行为。
　　“咱们队待遇的确不错，江队那可是川宁贵公子，这点儿话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要不然，平时补贴线可不够他这么用。”王千拧开一瓶水先喝起来。

　　“你们江队在我们学校很有名，说起来他挺厉害的，我们系里好多小姑娘都喜欢他。”林霭顺嘴和王千聊着。监控视频内存很大，两个人坐着也是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