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最佳潜伏塔罗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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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教堂。
一队穿黑色风衣，戴红色手套的人进入了地下区域，为首者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五官轮廓柔和，两鬓头发深长。
他头戴浮夸的标准礼帽，手提一根镶金的黑色直杖，安静地跟在前方引路的值夜者背后，进入了一个颇为宽敞的房间。
房间内有一个个书架，摆放着诸多卷宗，一位罩着黑色长袍，涂着蓝色眼影和腮红，有妖异美感的女子悠闲地坐在高背椅上，并未起身迎接，正是前‘通灵者’戴莉。
“索斯特，你们需要的资料都在那里。”戴莉用下巴指了指靠门边的桌子。
黑夜女神教会的精英小队——‘红手套’的一支小队队长索斯特笑笑道：“戴莉，你怎么会被派来看守这里？你应该负责更加重要的事情。”
“不，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需要沉淀一下，多翻看些资料。”
戴莉低笑了一声，“这是为了更好地前行，人类是一种脆弱的生物，需要一定的平缓期，没人能总是处在峰顶，一刻不停地享受刺激和愉悦。”
“……你的风格真是一直没变。”索斯特顿时失笑，忽的又想起什么：“对了，邓恩的批示下来了吗？”
“这是个好话题，我会告诉你，当然，就在新年前后。”戴莉语调明显上扬，想到某位即将调任来贝克兰德的‘梦魇’先生，这位妖艳的女士露出了活泼而生动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转而望向站在索斯特身后的一位‘红手套’，一位与她颇有渊源的黑发绿眼青年：
“嗨，伦纳德小帅哥，你居然加入了他的队伍？这选择可真有些糟糕，坦白讲，索斯特这家伙又自大又傲慢又没有胆量，唯一的优点就是偶尔会说出一些好听的话。”
突然被上司们的战火波及，伦纳德无奈回应道：“戴莉女士，这是塞西玛阁下的安排。”
“这样啊……看得出来你很赞同我对索斯特的看法。”戴莉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地给出了结论。
……伦纳德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解释。
还好‘安魂师’索斯特并未在意戴莉的说法，他自顾自走到堆满资料的桌前，拿起一份卷宗翻看，伦纳德等人旋即围了过去，模仿起自家执事。
长久的纸张翻动声中，隶属于黑夜女神的非凡者们随意的谈论起了最近的情况，自然的提起了在极光会的宣传下被隐秘的宣扬开的‘愚者’——一位享有完整尊名的神秘存在。
以不具备非凡力量的鲁恩语描述完三段式尊名后，戴莉轻笑道：“我似乎看见了一个全新邪教的诞生，当然，也可能是哪位老朋友的化身。”
出于某些缘由，伦纳德对没有出处的、神秘的、尤其是有可能涉及到恶魔途径的强大非凡者和组织非常感兴趣，他从卷宗里抬起脑袋，沉吟着说道：
“这会不会和我们追查的两起塔罗仪式有关？‘愚者’是塔罗牌的最初，是最重要的主牌。”
——两起案件分别是阻杀邪神降临的载体兰尔乌斯，以及击杀有大问题的人口贩子卡平。
就结果而言，这仪式甚至是给教会提供了正向的帮助的，又因为前者所针对的对象和时间，伦纳德不由的产生了一些联想……他相信状态为失踪的那个家伙一定还活着！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想着罗塞尔大帝说过的至理名言，伦纳德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实际上，他不但怀疑这两起塔罗事件和他失踪的前同事有关，他甚至还怀疑那位出现与离开廷根市的时间都有些巧合的洛塔维亚小姐，怀疑她就是克莱恩在塔罗组织中的引路人。
就算这位小姐似乎对自己怀有情愫，他也很难不因此而有些动容，但是……伦纳德告诉自己，他绝不会在寻求真相的路上含有半分私情，他一定会调查清楚一切，找到那个不告而别的家伙。
就算很羡慕队长和戴莉女士……可是！他现在所求的，只有真相，
以及最重要的复仇！
自认冷酷的复仇者如此自我强调着，于是寄生于他的老爷爷有些忧伤的笑了。
……
周日早间，希尔斯顿区，克拉格俱乐部。
克莱恩又一次从丰收教堂离开，比较真情实意的劝慰了一番有着明显信仰变动倾向的吸血鬼，虽然就红眸青年那副心已经死了的麻木模样而言作用不大……嗯，重要的是心意。然后又例行被巨人主教的高大体型与真实眷者身份震慑了一番之后，心情有点微妙的愚者先生就直奔这个有着丰富美食的俱乐部而来，打算治愈并放松一下自己。
他心中念叨着特制小羊排，觉得佐有迷失香与蜂蜜调味的肉质非常美味，结果刚进大门就看见一位在俱乐部认识的先生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样，静静地待在角落里。
克莱恩脚步一顿，想着距离午餐时间还要等待一会，于是靠拢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中午好，塔利姆，你似乎又遇到难题了？”
这么问的克莱恩并没有想到，实际情况是这位名为塔利姆的马术教练给他出了个难题。
在某次有关侦探的话题中，这位先生一时没有收住，对唯一能想到的，自己所认识的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进行了无死角的、全方位的、夸张的加工式夸赞，并成功引起了某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鲁恩王国的一位王子的关注。
马术教练环顾左右，有些心虚的快速道：“夏洛克，有位大人物听我提到你的事迹后，对你很感兴趣，想见你一面，你是否愿意？”
不，不愿意。
克莱恩坚决想着，他现在的身份可谓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不但涉及自己的秘密，也和整个布劳家族，和他的同乡姑娘有关，而一旦与上流社会有了牵扯，就容易被人刨根究底，没成为‘无面人’前，他可不想承受这样的风险。
暗自感慨了一番商业互吹的弊端，克莱恩斟酌回道：“很抱歉，作为一名侦探，我有自己的原则。”
“掺合涉及大人物的事情并不明智。我不会给自己打标签，所以我不会去见那位大人物。”
“……你很理智。”塔利姆沉吟着说道，“那位大人物有预料到这种反应，认为这样的侦探更值得信任，所以他希望你接一个委托，不会涉及上流社会的委托。”
“什么委托？”
“就是你有讨论过的卡平事件，那位大人物对里面用塔罗牌做象征的组织很感兴趣，他说类似的案子不只这一起，他希望你找到相应的线索。”
什么？又让我查自己？克莱恩差点怀疑这是对方在故意试探。
用塔罗牌做象征的组织确实很有趣，我认同，我朋友也认同，但我并不想出卖我自己……等下，卡平的事情明显不简单，他有足足四位非凡者保护，背后肯定存在一个不小的势力，查这件案子和卷入上流社会的倾轧有什么区别？……好吧，这不是夏洛克·莫里亚蒂该知道的事情。
说起来这才是大人物的正常打开方式吧，自家同乡姑娘那样的才是变种的……嗯，褒义意义上的。
克莱恩压住唇角笑意，露出思索的表情，斟酌着再次推拒起来，然而最终还是败在了那位神秘的大人物提出的优厚条件下——无需冒险，只用搜集相关的情报或传闻，逐条付钱，报销一切过程花费，并且初始资金不用返还。
拿着5张1镑面额的钞票，克莱恩给出了最终的答复：“好的，我尽力。”
……作为周薪百镑的成功人士，他才不是为金镑折腰，只是这位大人物显然很看重这件事，那么他自己掌握进度总比交到其他侦探手中要强，而且面对这么好的条件，一位私家侦探要是还拒绝，那就显得太可疑了……克莱恩无声的解释着，默默将纸钞揣进风衣口袋里。
他打算隔一两周就提供一条似是而非的线索，最好能将正在寻找愚者的极光会全部引偏……这样一来也许还能转开他们有可能的针对南大陆的布置，帮甜冰茶小姐降低一些风险。
毕竟，‘愚者’明显是属于塔罗牌的嘛……克莱恩暗自想着，并希望那位大人物的能量足够大，能除掉A先生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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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陆，艾格斯家族领地。
洛洛觉将她的向导安排在相邻的小镇，自己则加好状态后偷偷潜了进来。
急行军状态下，就算为了隐藏踪迹稍微兜了个圈，她和罗伊也要比预计的更早一天来到目标地点，这给了洛洛觉较为充沛的时间寻找好下手的人物。
一番观察，在顺利选出目标之后，洛洛觉还专门等了半天时间，当怀表叮当指向‘3’的刻度后，蓝眼睛的少女轻呼口气，拿出一派从容气度，如常地参加了新一周的塔罗聚会，准备报好平安后在正式开始行动。
让克莱恩安心是头等大事，用家乡话来说的话，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洛洛觉琢磨着，只要自己之后行动够快，撤的够果决，有魔女特性加上天使位格的半身干扰占卜手段，再加上之前急行军对痕迹的遮掩，极光会的人就算真想找她这个愚者眷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
这次的聚会说来也有意思，‘正义’奥黛丽经受长久的观察和考验后，终于得到了‘心理炼金会’的认可，大概这周就能正式加入那个隐秘组织，紧跟二五仔教会的宗旨，即将成为塔罗会的又一位双身份者。
金发姑娘愉快的汇报了自己的进度，并希望得到愚者的庇护，以免出现意外。
纸人库存得到充分补充的克莱恩很大方的应了，作为回报，他将得到正义小姐预计从心理炼金会中搜刮出的至少十页的罗塞尔日记。
听到某个人名与日记的组合后，一直悠然旁观的女祭司小姐维持不住淡然，暗自磨了磨牙。
另一边，‘魔术师’佛尔思也不甘示弱，擅于观察的作家小姐表示，在渊源与行动的双向助力下，自己似乎搭上了一位来自亚伯拉罕家族的老先生的关系，对方有将她收为弟子的意向。
喔，门先生的家族？
眼见塔罗会的覆盖面再次加大，洛洛觉对此表示喜闻乐见。
倒是端坐上首的愚者先生，看着下方的各位来自其余非凡组织的成员，莫名感到一股压力，努力克制住了手点胸口，描绘绯月的冲动。
风暴教会，白银城，心理炼金会，魔女教会，亚伯拉罕家族……
不知不觉间，他们塔罗会，似乎就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了。
前值夜者成员克莱恩深沉想到。
……
等到天色渐暗，正式行动前，洛洛觉恢复好状态，谨慎的静心感应片刻。
不管是自身的灵性还是非凡道具，又或者是小影子的预警都没有任何反应，这是在告诉她没有危险。
少女微送口气，再次告诫自己一旦动手就要抓紧时间，艾格斯家族的力量、失败品死亡天使，以及可能的来自极光会的人马，这些贴有危险标签的存在能不触动就不要触动才好。
然而在接下来的发展之中，事实却教着洛洛觉明白了一件事——
墨菲定律是存在的。
她原本想着，自己潜行而来，足够隐蔽，又谨慎的锁定了一个非核心的中低序列的艾格斯成员套取信息，对方就算在这片土地中享有防护特权，程度也不至于太高才对。
结果在资料都已经顺利到手，正在进行最后一步的记忆混淆的时候，却意外受到了抵抗，触发了对方脑海中本就有的制约，一个呼吸间，没给洛洛觉任何反应的时间，对方便被契约剥夺了生命，无声无息地死去。
洛洛觉一愣，直觉要出大事，罩上兜帽就想先跑再说，下一秒，半空中就裂开了一扇色泽艳丽的门户，沾染黄色油污的羽翼与混乱狂暴的意念一起降临。
想象中的，小概率的，最糟糕的发展，居然真的出现了。
……好歹是个天使，出场这么随便的吗。
拉紧兜帽，被这股狂乱意念不讲道理的锁定了的洛洛觉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对方不洁又死寂的气息刺的她双眼隐隐作痛，考虑到城堡中的其他成员，少女安抚住自己的影子，勉强与跨界而来的死亡天使对峙。
她想，现在好歹是在艾格斯家族的领地中，对方就算情况有些不对，也不至于直接在这里开战，造成损失吧？
她可以付出一定的赔偿，总之万事好商量……
“Ei，Ei……”
混乱破碎的呢喃声中，灵性积蓄，直接开大的死亡天使再次打破了少女的侥幸。
轰隆震响中，伴随着半边城堡的坍塌，以及各种混乱的声响。
感受到刺骨疼痛的洛洛觉于是明白了。
所谓失败品指的原来不是难以控制，是更为表层的浅显涵义。
——失控。
这位祂没有任何可以沟通的余地。
少女咬牙站直身子，身后荡起深邃的漆黑，隐隐将她圈在中间，身披的黑袍下有温热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自然垂落的左手指缝不断滴滴答答的坠落。
就当是为了这个信息，以及给自己的犹豫买单。
洛洛觉这么安慰自己，屏吸按捺哽咽，错开目光，不敢将视线放到左肩上。
……糟糕了，她现在不敢动用那张苍白面具，只靠不老魔女的恢复力，等到下周一的时候，这伤能好吗？
或者最低限度的，能恢复到可以瞒过某人的程度吗？
不过首先，她还有下个周一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最佳潜伏塔罗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