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塔》隐雨

22、北亚特雷亚

　　“团长。”我身边的一个战士出声，“我并不如赛斯那样想得透彻，我只知道这一次的任务是探测魔族的用意。”一时间，好几人跟着点头。
　　“我并没有说不完成任务，在完成任务的基础上，我们可以多做一些事情。”
　　“但是……”战士一时语塞，看样子他想解释什么，但有无法组织语言。
　　不过，他的但是让我脑中闪过一丝灵光。多做一些事情？多探测深渊？这并非先锋团首要的任务！
　　被过于简单的潜入弄昏了头脑的我突然清醒，探索深渊并非一时半刻能够完成，而眼前，需要的是深入了解魔族以期后发制人。
　　“赛斯，你的提议很有远瞻性，不过，你似乎也和我一样混乱了，我们首要的任务是完成暴风军团遗留的任务。如果你对深渊有兴趣，那不如等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们再一起执行？”我望了望远处的黑暗，估摸着魔族何时会进攻。
　　赛斯看着我，眼神闪动，不一会他便作出了决定，“好。”
　　虽然任务有够明确，但望着不远处巨大的要塞，我实在无法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接近，牺牲在所难免。
　　不过，我回头，所有人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出发！”

　　沿着陆地飞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生物，周围有点点幽光，不远处还有零星的巨石浮着。
　　“报告团长，东边巨石上没有任何生物！”
　　“南边也是！”
　　“北边也是！”
　　“报告！西边巨石有异族存在！”
　　派出去的侦查员陆续回归。
　　降落到这块巨石已有两天，两天前，我们和魔族起了正面冲突，在不知不觉中，我们被迫转移到了深渊深处。这里已经看不到魔族要塞，并且我们无法辨认要塞的方向，只能东南西北逐个突破。
　　但就如同先前的报告，这块区域几乎没有生物存在，除了我们。
　　“是否具有攻击性？”
　　“他们集中在巨石中央，我没有靠近他们。”
　　“好，你们五个跟我走一趟，其他人留守原地。”
　　经过上一场战役，先锋团阵亡十六人，重伤三人，其余大大小小基本都有点伤。因此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原先的路回去。
　　西面的异族是温顺的食草生物，但遗憾的是他们也不知道这个空间的情况，族长告诉我们，这一片区域还存在的另外一些种族，但具体在哪个方向他并不清楚，并且让我忧心的是，他告诉我这篇区域有一个强大的攻击性种族存在。
　　听了他对这个种族的描述，我和赛斯面面相觑。
　　“团长，这听起来很像龙族。”
　　我点头，沉默。这不仅仅是我么曾经遇到过的龙族，他们似乎更加强大，更具有毁灭性。
　　“但是，他们不会常出现，最近一次看到他们出现已经是五十五年前我父亲当族长的时候了。”族长见我们一语不发，好心地安慰我们，“其实他们也并不是那么不讲理，只要不触怒他们，他们是不会主动攻击的。”
　　面对他的安慰，我们只能点头感谢。龙族对于他们也许不会怎样，但我们是亚特雷亚人，是他们曾经最大的敌人，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呢？
　　赛斯靠近我，压低了声音：“团长，这个消息太具爆炸性了！”
　　“不要让你我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是！”
　　“我们要尽快回到找到原路。”
　　赛斯沉默了一会，道：“我有一个想法。我怕我们最终的敌人是龙族，而非魔族。”
　　“你的意思是？”
　　“魔族确实是目前天族最大的敌人，但天魔实力其实相当，真打起来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结束的战争。长此以往，两族必定两败俱伤，实力大降。如果这个时候龙族打过来……”赛斯看着我，脸色阴沉。“此地离天魔两族究竟有多少距离我们不知道，但是绝对不会太远！龙族日益强大，终有一天会打到我们面前！”
　　就快到达营地，我朝赛斯一点头，“此事我们待会再谈。”
　　刚踏上地面，大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问情况，看我摇头，都叹了口气。突然对面传来骚动，一人扑腾着翅膀歪歪斜斜飞来。
　　“团长，有不名船舰攻击过来！”
　　此人刚喊完，紧接着我们所在的地方就被一片黑暗笼罩，再抬头看，一艘巨大的航舰悬停在上面，舰底两个黑色的金属圆筒正在往外翻转。
　　“不好！所有人用最快速度远离！”我盯着那两个炮筒，希望它们发射速度很慢。
　　“集中火力对准左边的炮筒发射！”我拉着赛斯飞起来便听他大喊。
　　一时间闪起二十多道法术火光集中射向左边的炮筒，伴随着法术攻击同时，十几道强有力的强袭箭也随之而上。轰隆一声，炮筒碎裂。但另外一边的炮筒已经准备完毕，巨大的光束对准了我们原先待的巨石中央，强烈的白色光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击中了巨石。
　　“唔。”我身旁的赛斯发出低低的呻吟，“太难受了。”似乎是受到了声波的影响。我拉着他再离远些。
　　所有人都分散开来，情况很不好，有些人本就受了重伤，这一拉扯伤口立刻裂开，而护着他们的守护者一时间也无法承担多出来的重量，慢慢地降低了挥动翅膀的频率，眼看就要摔下去。
　　更坏的情况还在后头，那艘巨大的船舰不知何时降低了些，其舰身四周伸出无数小炮管，开始无差别密集攻击起来！这些炮筒能够上下移动，几乎把我们所有的进攻路线都封死，除了远程术士和弓箭手。但是，这些攻击并不能够解决问题，本来所剩余的远程守护者就不多，再加上这首战舰一直在缓慢移动，守护者们不得不跟着移动，这一来消耗的体力就更多，即使打掉几个炮筒也无济于事。
　　再打下去只会加速我们的消亡！
　　炮筒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守护者之间叫喊的声音，我无法得知其他人说的话，只是情况不断变糟，此时此刻只能够撤退，尽量找到安全的地方先躲避起来。
　　赛斯带着无可奈何的语气在我耳边说了句话：“能够遇到五十年不遇的龙族，这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赛斯，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团长，你似乎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以往我们可以这么相互开着玩笑同甘共苦，不过这一次似乎运气到尽头了。”他把手抬起来指着战舰。
　　我随着他的手看过去，却只看到一片刺眼的白色光芒，身体似乎被什么击中，而后迅速坠落，脑中的轰鸣声越来越响，直到最后我完全没有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空地上，身旁有一堆篝火，篝火上还架着一只动物。我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破烂披风，这是我身为团长的标志披风。
　　身子有些痛，但比不上左腿的痛，似乎是骨折了，但有人用树枝将它固定住。
　　这是哪里？我所处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坡的最高点，周围长着些短小的草，但这一小片没有草的空地明显是有人清理出来的。
　　我挪动身子往旁边去了点，想看看坡底下是什么样子，恰好有人爬了上来。
　　“团长！你醒了！”赛斯抱着一推草满脸激动。不一会，又有几人上来，都是我的团员，我数了数，七个。
　　从他们的话中我得知这个正是北亚特雷亚——魔族的领地！
　　赛斯清理着那堆草，将它们分成八分递给每个人，“这里找不到什么好吃的，只能抓几只野猪烤烤，这些草也能勉强下咽。”
　　看他们默默啃草，我也只好努力把这些看似杂草的植物咽下去。
　　我们和先锋团的大部队分开了，不过也许可以用另外一种说法，除了我们，先锋团其他成员都……牺牲了。
　　当时那片强烈的光是龙族战舰发射出的烈性魔法攻击，若非我们这些人离得较远，恐怕也难逃一死。我们之中受伤最轻的是一个叫乌帝雅的女治愈师，当时她正扶着之前要塞战受伤的同伴远离战舰，但由于本身力量不够，两人下降的速度比较快，这才躲过了大魔法的攻击，不过他们也被余波扫到，一时昏迷了过去。
　　我的腿大概是摔下来的时候撞断的，赛斯给我上了草药并固定住，所幸并不是很严重。
　　“团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里是魔族，是我们不熟悉的地方。我曾在北亚特雷亚执行过任务，但那个时候的北亚特雷亚和现在的南亚特雷亚并无多大的差别，而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看了看剩下的几个人，大部分都是体质比较弱的远程守护者，除了其中一个弓手以外，属我这个战士体力最强壮，但事实上，我的体格和真正的战士比起来差得很远。
　　这样的一对人想要完成教廷交与的任务，似乎有些天方夜谭。我不由自主看向赛斯。
　　意外的是赛斯对我摇摇头，他表示他一筹莫展。
　　“之前我想过我们可以混入当地人群，至少先保证生存。可是当我看到这边人的模样的时候，我放弃了这个想法，百年来，他们进化太多，要想混入他们当中，只能解决一时半会，日子长了，肯定会被发现。”
　　“但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现在团长也醒了，总要想些办法接近人群才是。”
　　“……”
　　“这里离最近的村庄大概有两天的路程，村子里人不多，想想办法可能能糊弄一下。”赛斯叹口气，又开始拨弄他的草药，这恐怕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我实在不擅长动脑子，只能跟其他人一起沉默，偶尔吹来一些风，竟有些血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