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死全家后，重生回九零》孺人

4、004

　　“喔喔喔......”

　　鸡才刚叫头遍，叶晚星就醒来了。

　　她透过窗户往外面看，乌漆嘛黑的。

　　对面床上传来叶晓月均匀的呼吸声，显然睡得正沉。

　　叶晚星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关上房门去了灶屋。

　　她往馒头表面喷点水，水开后再上锅蒸8-10分钟，原本冷了有点发硬的馒头立刻恢复刚出锅时的香软口感了。

　　重新加热好的馒头拿两个洗干净了的粮食袋子装好，再拿棉絮被裹起来，先藏到橱柜里面并上锁。

　　这时，堂屋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接着是叶建国沉闷的咳嗽和吐痰声、李秀华稀碎的念叨声。

　　两口子来到灶房，全程都没往橱柜的方向看一眼，接过叶晚星提前给他们打好的热水，快速洗漱完就又折返回堂屋。

　　在堂屋一番收拾，两人就要准备要出发去做工了。

　　李秀华喊道：“晚星，馒头拿给我。”

　　叶晚星拿出提前留出来的四个大白馒头，送了过去。

　　李秀华接过馒头，临走前还不忘记交代一句：“记得早点去二中给家宝送馒头。”

　　叶晚星顺从道：“嗯，我记着的。”

　　她站在原地，目送着叶建国骑着摩托车，载着李秀华逐渐离去的背影。

　　确定车子行驶远了后，叶晚星赶紧将两大袋子的馒头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用绳子将其固定好。

　　然后，叶晚星拿上裁剪好的崭新白棉布戴上。

　　大半张脸瞬间就被遮挡，只露出些许额头和一双眼睛。

　　这样既能防风，也能防止她在做生意和人说话时口水喷溅到馒头上，看着干净又卫生。

　　最最重要的是，还能防止被熟人认出。

　　做完这一切，叶晚星就关好堂屋门，骑上自行车，朝着离家大约三公里的黄桥镇赶去。

　　今天是阳历12月5号。

　　每逢“二五八”就是黄桥镇的赶集日。

　　三六九是四方镇，一四七则是双峰乡。

　　只要叶晚星足够勤快，一个月能至少能赶27场集市卖馒头挣钱。

　　想到这，她的胸腔里就像是烧着一团火。

　　自行车被她踩的飞起。

　　等叶晚星赶到黄桥镇时，天边也才刚泛起鱼肚白。

　　集市上，最中心地段的位置都是要交摊位费的，基本都是固定的那几个摊贩。

　　他们拿着一辆木制的大板车，在上面摆着的大多都是本地产的一些瓜果蔬菜或少许外地来的时兴干货。

　　虽说摊位看着简陋，售卖的商品种类也不多，可实际生意好得很。

　　毕竟这个时候，可是号称“狗屎”都能卖了挣钱的个体户黄金时代。

　　其它的散户，则是见缝插针的自己找地方。

　　叶晚星作为散户来赶集，其实来的不算早了。

　　黄桥的集市也不大，其实就是三岔口的交界处。

　　叶晚星最后找了其中的一个人流量较多的路口处，停稳自行车，打开粮食袋子里的馒头，响亮的喊道。

　　“卖馒头呢！”

　　“又香又软的大白馒头，好看又好吃的南瓜馒头，胡萝卜馒头——”

　　才刚彻底开放集市自由没几年，这样清脆响亮的吆喝很是新鲜。

　　东城又是南方，当地人习惯以米饭为主食。

　　这个时候，被不少北方人当主食的馒头，甚至还被他们本地人当做打牙祭的糕点，因此在个头上做得也相对小巧。

　　不少赶早集的人被声音吸引，循声望来。

　　很快就有一位手里拎着菜篮，头上戴着浅灰色雷锋帽的大婶停下脚步，伸头看了看。

　　只见雪白的白面馒头、金黄的南瓜馒头、粉嫩的胡萝卜馒头，三种颜色摆在一起格外醒目。

　　更吸引人的是那股温热香甜的气味，在清冷的早晨格外诱人。

　　大婶动心了：“你这馒头咋卖的？”

　　叶晚星：“都是一毛五一个。”

　　“哟，贵了点吧？我在别的地方买的馒头才一毛二。”

　　“婶子您看，我这馒头的颜色多漂亮啊，你在别的地方可瞧不见吧？”

　　如今温饱问题都还没彻底解决，哪像后世那么多花样。

　　“确实是好看。”

　　大婶点着头，但也怀疑：“你这馒头里该不会就跟那什么汽水一样，加了什么色素吧！”

　　“这怎么会呢？我这颜色用的都是南瓜和胡萝卜调出来的。”

　　叶晚星细声软语的解释，还热情地道：“您尝一口就知道了。”

　　说着，她从粮食袋子里拿出之前大婶目光落得最久小块的一个南瓜馒头，从上面掰了一小块下来递过去。

　　要知道这时候可压根还没有能试吃这一说。

　　大婶听着都愣了一下。

　　她看看那小块诱人的金黄色馒头，又看看叶晚星被棉布遮住、只露出的一双清亮眼睛，犹豫道：“我尝了……可不一定会买啊。”

　　说罢，她又补充道：“我可有亲戚就住在前面，嚎一嗓子人家就来了。”

　　明显是还在害怕会被讹上。

　　叶晚星眼里漾开一点笑意，眉眼弯了弯：“瞧您说的，尝了觉得不好，我哪能硬要您买？您尽管尝。”

　　大婶这才接过，放入嘴里。

　　馒头暄软又带着股面食独有的麦香，再搭配着南瓜天然的清甜瞬间在口腔化开，是她从来没有预想过的好吃。

　　大婶眼睛亮了亮，但嘴上还是习惯性地道：“嗯……吃着是还成。不过还是贵了点，便宜点，我就一样来一个。”

　　叶晚星心里有数，这大婶越是讲价，越说明她想买。

　　她也不点破，只笑眯眯地说：“婶子，我今天是头一次卖馒头，您又是头一个来买我馒头的。”

　　“我图个好兆头开张，您要不挑四个，我只收你五毛钱，行不？”

　　胡萝卜和南瓜都是家里自种的，如今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囤着一大堆，压根就不值钱。

　　这样算下来，叶晚星依旧要比单卖一毛二一个会赚的多。

　　但大婶一听，立刻就高兴起来：“行。”

　　头单生意做成，果然开了个好头。

　　随着天色大亮，赶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叶晚星的馒头因着卖相好、味道实在，又有那声清脆的吆喝，很快吸引了不少人围过来。

　　尤其是带着孩子的。

　　那金灿灿、粉嫩嫩的颜色，让孩子们挪不动脚，扯着大人的衣角央求。

　　“妈，我要那个黄的……”

　　“奶奶，那个粉的好看！”

　　大人们问过价，虽也嫌比普通馒头贵些，但耐不住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又见馒头确实做得新奇好看，最终还是掏钱买了。

　　你两个，我三个，第一袋馒头眼见着矮了下去。

　　不到一个钟头，第二袋馒头也见了底。

　　只剩下最后四个白馒头时，叶晚星赶紧用棉布盖好，不再卖了。

　　她蹲在自行车边，吃掉了两个馒头当早饭。

　　然后再推着车，来到集上的供销社。

　　“同志，买四十斤面粉。”

　　九三年四月一日，国家正式全面取消了粮票和油票，但集市上的供销社还在继续经营着。

　　虽然也就再过个几年，就会被私人商店彻底取代。

　　但如今的售货员依然很牛气，她看了叶晓月一眼，不耐烦地道：“面粉八毛钱一斤，一共三十二块。”

　　叶晚星小心地数出钱，再一起递过去一个空了的粮食袋子。

　　售货员舀面粉称重，再装入袋子。

　　叶晚星提着沉甸甸的面粉袋，从供销社出来后仔细地挂在自行车后座上，就朝着四方镇二中赶去。

　　叶家宝今年刚上高一。

　　镇二中早晚都有自习课，因此要求学生都必须住校，且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

　　叶晚星跟门卫室大叔讲清楚来意，对方就放她进去了，自行车和面粉停在门卫室旁边。

　　门卫大叔答应帮忙看着，不用担心被偷。

　　她再按照上辈子的记忆，顺利找到了叶家宝所在的教室，将两个白馒头递了过去。

　　“家里蒸了锅馒头，我来给你送两个。”

　　叶家宝见到人后，喊都没喊她一句，接过馒头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叶晚星盯着只顾着吃的叶家宝。

　　她上辈子，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叶家宝能是她的依靠？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叶建国和李秀华从小到大的洗脑。

　　“你爷奶势利又重男轻女，你大伯娘仗着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以前可是没少欺负咱们家。”

　　“谁让当时咱们家没个男孩呢！”

　　李秀华经常对叶晚星这样说。

　　当然，她对叶晓月也说过同样的话：“你们姐妹俩都得感谢有个弟弟，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叶建国也总念叨：“你们要对弟弟好，将来嫁出去了，要是婆家敢欺负你们，还得家宝去帮你们撑腰。”

　　叶晚星其实从没想过要叶家宝回报她什么。

　　只因为他是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她就愿意对他好。

　　可后来呢？

　　叶家宝又是怎么对她的？

　　此刻，叶家宝全然没注意到叶晚星的视线，边吃还边埋怨道：“才两个馒头，你咋不多送一点，我都不够吃。”

　　叶晚星收回思绪，内心满是寒霜，语气却轻柔：“那我明天再来给你送。”

　　叶家宝瞬间高兴：“真的？”

　　叶晚星：“真的。”

　　毕竟，她暂时还需要借着来学校给叶家宝送馒头的由头，去集市上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