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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结伴离谷 绚烂的谷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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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昔,你说刚才我那一招‘如鱼得水’,如果我把出剑的角度换成向左斜下,回转时右移半步,从左肩斜穿而过,是否能破得了你的‘峰回路转’?”
好久没得到回应,笑儿抬头偏向楚昔,正好看见楚昔直直地看着前方,双目无神,便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凑到楚昔面前,“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楚昔猛一回神,就见笑儿坐在自己身旁,双手拄地,身子前倾,一张俏脸已经伸到自己眼前,呼吸可闻,可笑儿专注地看着楚昔,并未发觉此时两人的姿势尽显暧昧,楚昔慌乱地别过脸去,腮边飞上量多红晕,尴尬的咳嗽道:“没,没什么。”
此时,笑儿已坐回了原位,悠悠开口道:“真的么?我再怎么发觉你这两天心里有事?是不愿和我说吗?”
楚昔赶忙说道:“不是。”复又看到笑儿略显受伤的眼神,“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做,所以要出谷一趟。”
笑儿一愣,随即道:“我也有一件事要做,也必须出谷一趟。”说完冲其眨了眨眼,站起身来,向屋中走去。
笑儿出谷这件事对于张无忌和赵敏来说真可谓是毫无预兆的,她就那样站在屋子的中间,挺直了腰板,态度坚决地向父母提出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谷中的一切固然好,但是,外面神秘的世界比起世外桃源更加让人心驰神往。它就像是长在心上的一颗野草,向着笑儿的每一根血管送出渴望。
良久,赵敏深深地叹了口气:“笑儿,容我和你爹爹先商量一番,再做定夺。你先出去吧,孩子。”
笑儿看了她爹爹一眼,便径自走出了门。
屋内,张无忌幽幽道:“敏敏,看来我们错了。本想着让自己的女儿在这个世外桃源中给予她快乐的童年、美好的生活,但是,却忽略的女儿的心意。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厌倦了的外面世界对于她却是极尽的吸引和诱惑,孩子长大了,就让她出去见识见识吧!”
赵敏看了看他,有半刻犹豫,随后道:“无忌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笑儿这孩子从未离开我过半步,此刻让她单独出谷,我的心里总是不得安生,不如让笑儿拿着我的信物去找我爹,至少可以有个照拂,而且,笑儿毕竟是他的亲外孙女,我爹是照顾笑儿最合适不过的人了。”
张无忌抬手看了一眼赵敏,她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美好的设想当中,一脸的陶醉和幸福,想必汝阳王在她的心中定是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她的前半生一直都有这个对她慈爱、包容的父亲所呵护,所以,对父亲的感情更可谓是融于心血,置于骨髓,想到这,他对赵敏道:“岳父固然是一个好人选,但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是否还对于咱们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如果是那样,那么,笑儿是否会得到他老人家的青目,这倒需慎重。”
赵敏正沉浸在对父亲的思念之中,心中留下的都是父亲的种种好处,此刻,听到张无忌这样说自己的父亲,顿时大感不悦,急急道:“怎么会呢,我爹爹才不是那样的人,就看当年他将我从断头台救出,又放我自由来说,他已经不在介意我们之间的事了,对于一个垂暮老人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比亲情更加值得呵护,所以,我敢保证他一定会喜欢笑儿的,他对笑儿的爱定不会比我少!”
张无忌还是有些许的担心,慢慢道:“但愿如此吧!”
第二天,笑儿来到屋子里时,张无忌、赵敏已经坐在了屋子中央的凳子上,笑儿站在屋子中间,忐忑的等待着父母商量的结果,她双脚并立,双手搅着身边的衣襟,焦急、兴奋、担忧、害怕坦露无疑。
从笑儿进屋那刻,赵敏的眼神便牢牢地订在了她的身上,她细细地大量着女儿,不错过丝毫的细枝末节,女儿的眼睛大而明亮,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静静地趴在眼睑上,女儿的鼻子娇小挺翘,嘴唇红润饱满,精致的五官极好地镶嵌在一张小巧的脸上,下颚还有些圆润,但已现削尖的痕迹,修长的手指此刻正绞着身上的衣襟,一身玄墨色男装并未遮掩其玲珑的身躯,远看之下,竟显其清爽俊美之飘然姿态,赵敏定定的看着女儿,一时竟挪不开眼光,深深的被女儿身上散发出来的清灵、毓秀所吸引。
良久,张无忌轻咳一声,:“笑儿,爹娘已经商量好了,对于你的想法,我们不反对,但是,你一个女孩子从未接触过复杂的人情世故,孤身入世,难免会遭有心人欺凌,我们思来想去,觉得将你交给你外公照拂最好不过,这是你娘写的一封书信和她的贴身饰物,你拿着它们找到绿柳山庄(自元朝覆灭后,汝阳王便改名换姓,隐居于此,此中缘由,暂且不提),设法见到你外公,她见了东西自然明白个中缘由,这样你在外面有人照顾,爹娘才暂可放心!”说着便把手中东西递了过去。
笑儿拿到信物,愣愣地看着爹娘,从未听过娘提起过自己还有个外公,一时惊诧、犹疑、担忧、无措,齐齐涌上心头。“爹爹,娘亲,你们放心吧,笑儿冲出去自会找到外公,好好照顾自己,免受他人欺凌,你们别忘了,笑儿有武功哦,他人占不了便宜去。”
赵敏看着女儿的表情再三转换,已猜到了笑儿的疑惑,只是,这孩子竟这么快就学会掩饰自己了吗,“笑儿,娘知道你心中的疑惑,对于娘的身世,未曾对你细说,但你只要知道,你外公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他对娘亲的爱比任何父亲都要多,所以,他也一定会成为最棒的外公,你不必担心,娘是一个不孝的女儿,未能在他老人家膝下常尽孝道,你一定要好好孝敬外公,将娘的那一份也一并带了去。”
说着便潸然泪下,张无忌站起身来,揽住赵敏的心头,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怎么又想起这些伤心事了?世事无常,命运更是难以琢磨,又岂是我们能够掌控得了的!”
第二天,张无忌、赵敏将笑儿、楚昔二人叫到房中来,一进屋,便看见张无忌面带微笑,而赵敏则是面无表情,张无忌道:“你二人出谷事宜,我们已商量妥当,待你们二人收拾些细软,便可上路了。”
楚昔、笑儿对视了一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赵敏见到,稍显宽慰,表情似有所柔和,但转瞬又紧崩起来“楚昔,自从你落入谷中已五年有余,在这五年中,我们夫妇待你如何,你心中一定有数。我记得你出入谷时我便问过你的身世背景,但一来你有防备他人之心,而来我们从未静心相处,所以,你的话且真且假我们暂且不论,今日,我只想问你三个问题,这次,希望你能老实的回答我。”
楚昔似早有所觉,直直的回视“好!楚昔定言之于肺腑。”
赵敏道:“你此次出谷,是否为报血海深仇?”
“是”
“你们出谷之后,如若笑儿遇难,你待如何?”
“楚昔定舍命相护,至死方休。”
“好,最后一个问题,如若你报仇之路遇到了障碍,障碍便是笑儿,你……”
楚昔一愣,猛一抬头,赵敏定定的看着他,那种眼神似能看穿一切,锐利、灼热。但是,最深处却能隐隐的现出有一丝焦虑和担忧,良久,楚昔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深吸一口气,坚定地道:“如果是暂时,我忍;如果是一生,我让。”
说完,楚昔竟是像从迷惘中走出来了一样,释然、轻松。
赵敏先前看到楚昔的表情,心一凉,差点做出了一个会令他后悔的决定,此刻,也由于得到了一个较为满意的答案,释然的冲张无忌笑了笑。
张无忌一直在观察楚昔,这个神秘的少年,有着超凡的医术,高深的武功,身上总会笼罩一层冰冷的防护层将他人远远的隔离在外。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更不是一个能够让人信任的人,但是,只要一想到,楚昔面对小儿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真诚的笑容,便将任何疑虑全都打消了。凭他的直觉,楚昔他会永远都不会伤害笑儿的。他对笑儿,只有守护。
想到这,张无忌看着站在屋中朗眉星目、斯文俊美的男子道:“楚昔,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如果以后真的遇到了类似的情形,一定要遵守你的诺言,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我夫妇二人,今天就凭你的这些承诺,就把我们的女儿交给你,一路上,有劳你费心了。”
楚昔闻言,直直的注视张无忌,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感情,似感动、似惊喜、似诧异、似豁然,他对着张无忌、赵敏深深地做了一揖“二位的救命之恩,楚昔永生铭记、无以为报。今日,你们的托付楚昔定会遵守诺言,请二位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