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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后来 我们 短篇小说哦 ...

  •   楔子

      女孩低着头站在办公桌前,脚尖局促地点着地,手指在背后绞到一起。

      “许心心,这都已经高三了,你成绩一直不错,我也特别信任你,可结果呢,你居然有心思给我早恋!”陈诗琪老师把没收的情书砸在桌上,碰掉了一枝铅笔,笔尖着地时发出一声脆响。

      而这位叫许心心的姑娘只低头沉默,但微抖的肩膀出卖了她,她在小声抽泣。

      办公室的门被攸的推开,男生穿着黑色球衫,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顾泽,你打算怎么办?”陈老师把碎发别到耳后,用手指着桌上的粉红信封,看向男生。

      “陈老师,对不起。”他挠了挠后脑勺,“老师您有男朋友了吗?

      陈老师看起来不算年轻了,但也生得个美人胚子,眸子里也总是明亮清澈的。她显然对男生的问题感到惊讶,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作答。

      男生也没有追问下去,只侧过头看着红着眼眶的女孩,坚定的扬了扬脸,“老师,这件事不怪她,处分我一个人承担。”

      陈老师叹口气:“明天顾泽的家长过来,你们先回去吧。”

      余晖躲进了书柜的暗影里,天暗了。陈老师望向窗外,男生的话,分明那么熟悉,让她愰惚想起那年……

      一、它腿可没你长

      2006年的夏天,天空是一尘不染的湛蓝色,时而有飞鸟从头顶掠过,那时的麻雀潇洒又肆意,于是——

      “哎呀!”陈诗琪惊呼一声,那坨灰白色的鸟类排泻物不偏不斜正砸在她左肩,而罪魁祸首却愉快地在电线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笑着,陈诗琪幽怨地抬起头“这么开心吗?怎么不电死你啊!”

      许是感受到对方的杀气,小麻雀扑愣着翅膀飞走了。

      身后传来轻笑声,接着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麻雀只站在一根电线上,根本形成不了通路,它腿可没你长。”

      怒火中烧,陈诗琪转过身正要破口大骂,话却止在喉咙。

      少年一手插兜,一手拎着书包带,眯着双桃花眼,头发也许烫过、卷卷地顶在头上,有风吹来,额前的碎发被吹开,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

      他就这么看她笑,好不快活,“看来物理学的不怎么样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扬了扬手,递给她。

      陈诗诗愣了一下,接过纸,张张嘴“那个…谢谢啊。”

      可他已经继续向前走了,只是背对着她挥挥手。

      二、讨厌鬼

      “亲爱的同们学,新的学期新的开始,大家每个人都像七八点钟的太阳……”校长的头发梳理得油光发亮,在清晨的日光下显得人眼发晕,陈诗琪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努力回忆着昨晚临睡前背诵的《琵琶行》。

      突然周围的同学开始鼓掌,她才猛地抬头,看见国旗台上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诗琪拍了拍前面的女生,压低嗓子问:“他是谁呀?”

      女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才回答:“他呀,阮晨辰,你刚才没听校长介绍吗?他跟咱们同级,这才高二刚开学,人家已经获得全国奥赛金奖了,估计接下来这两年就高枕无忧了。”

      “奥赛金奖?很厉害的吗?”

      “国一呀,当然厉害!清华北大那都没跑的了!”

      陈诗琪点点头,又看向阮星辰,阳光下的他如此耀眼,怎么自己从前都没发现这个大神的存在呢?

      当你开始关注一个的时候,你便会觉得这个人无处不在,就像陈诗琪和阮晨辰。

      今天的番茄炒蛋有点咸,陈诗琪一边嚼着菜一边在心里嘟囔。

      忽然一个盘子出现在自己对面,她疑惑地抬眼,正迎上阮星辰那弯弯地眸子,他随即坐下为“我猜这儿一定没人。”见她不应声,他又夹了颗鹌鹑蛋给她。

      “你干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就当它是麻雀蛋,把它吃掉好了!”他玩味地笑起来,一口白牙看得陈诗琪想打人。

      “阮同学,你有时间在这里消遣我不如回去多写几道物理题,更何况我们又不熟,你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她把筷子放下,皱起眉来。

      可对方却丝毫不慌,只看了看她的校服牌,慢悠悠地站起来。“陈诗琪同学,我已经没有物理题可做了。”说完还吐了吐舌头。

      这赤祼祼的讽刺让物理困难户陈诗琪无力反驳,只好低头继续在嘴里扒饭。

      阮星辰真是个讨厌鬼,她在心里愤愤的想。

      三、我可以帮你

      “这次月考后就要文理分班了,希望同学们及时与家长沟通,做出正确的选择……”陈诗琪托着下巴发呆,她虽然对生物挺感兴趣的,可物理却一直是她与理科之前无法逾越的鸿沟。低头看看满是红叉的试卷,她小声叹了口气。

      初秋时节,虽没了灼人的暑气,却也还闷热,大课间班里乱作一团,陈诗琪把清凉油涂在太阳穴上,强打起精神做曲线运动的习题。

      “陈诗琪,有人找——”坐在门口的同学朝里喊。

      她揉揉干涩的眼走出去。

      阮星辰倚着走廊上的石柱,似乎在眺望某片不知名的云朵,他睫毛很长,惹得不少女生的驻足。

      陈诗琪僵硬地咳了一声:“你找我?”

      他才回过神看向她,“这个给你,”是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给你就当赔罪吧。”他强行递到她手里。

      “那……谢谢了。”她的确很需要。

      在她踏进班门时又听见阮星辰的声音:“选理科吧,物理我能帮你。”

      陈诗琪回过头,也没说话,只觉得心里有什么被轻轻触动了,作为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每日忙于工作,很多事都是她自己做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好久了。

      闷热的空气里,阮星辰一头毛茸茸的小卷也格外顺眼,就连那痞痞的笑都乖巧起来,陈诗琪咧开嘴笑了。

      有爱开玩笑的女生凑过来“阮男神找你哦?那不会是情书吧?”陈诗琪听得耳根发热,摇摇头,快步走回座位。

      她翻开笔记本,每一个知识点都标注的密密麻麻,阮星辰字不大却很好看,像他那上扬的嘴角,陈诗琪抚上首页的名字,忽地想起不久前背过的诗——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侧桂堂东。

      她似有似无的笑起来。

      生活的奇妙之处就在于,只要你从中发现一点点乐趣,整个人都会变得柔软。

      四、少年红了脸

      陈诗琪这次月考物理破天荒的及格了,她拿着试卷一路小跑到阮星辰班门前。

      他正专心擦玻璃。

      “阮星辰!”这是少女独有的满含欢喜的声音。

      没等他回头,一张成绩单就出现在他鼻尖前,顺着纤细的手臂看运去,陈诗琪笑得一脸灿烂。

      阮星辰把抹布翻个面,叹口气:“才六十一分,陈诗琪,亏你还笑得出来。”接着他继续擦玻璃。

      她冲他翻个白眼,满脸贼笑着“话说我要是选了理科,你会帮我补习的吧。”

      他皱眉,却还是点点头。

      陈诗琪嘴角都快扬上天了,几乎要扑上来。

      流光闪烁间,少年悄悄红了脸。

      五、阮星辰的身份

      阮星辰每天的生活似乎自由得很,也没见过他的父母,就连去北京参加竞赛也是独自前往,他的生活里,没有家长的参与。

      “陈诗琪,待会跟我去个地方。”她接到来自阮星辰的纸条。

      这个家伙,总不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于是没有回应继续听讲。

      果然,下课铃声一响他便拎走了陈诗琪的书包,没办法,她也只好跟着跑出去,没注意到斜后方盯住他们的眼睛。

      阮星辰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柏林大酒店。”

      “酒……酒店?”陈诗琪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干什么?你可别乱来啊!”

      阮星辰瞟她一眼,“今天我姐结婚。”

      不过他们没有请柬,只有坐在大堂的沙发上。这是阮星辰同父异母的姐姐,而他只不过是个私生子,身份不光彩,平时父亲很少见他,只是这个姐姐对他很好,经常跟他姐夫一起来看阮星辰,他们是这个家中最关心他的人了,今天百他们的正式婚礼,他来也是为了感谢和祝福。

      “原来这就是一直见不到你父母的原因吗?”陈诗琪觉得心似被揪了一下。

      “嗯”。

      他们都沉默了。

      再回学校时,班主任老高已等侯多时了,陈诗琪被数落一通后回到教室里,而阮星辰却被罚站在门口。

      浅浅的夕阳下,陈诗琪看着他,觉得他们离得这样近,又这样远。

      她感受到一抹陌生的视线,转头便对上了林伊伊的眼睛。

      六、大概是因为喜欢他

      林伊伊是校舞蹈队的领舞,在学校很是出名,每天她的抽屉都出现各式各样的糖果、巧克力,可她总会嫌弃地丢进垃圾桶,她高傲地像一只白天鹅。

      可云空未必空。陈诗琪发现林伊伊喜欢阮星辰在一个下午。

      那天下了点小雨,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让陈诗琪想到小时候爷爷家门前的那片田垣。

      “题上已经告诉你了初速度为4米每秒,重力加速度为g,那么我们……”阮星辰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陈诗琪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去。

      那人抬眸,用笔戳戳她脸,笑嗔到:“别闹,听题。”

      似是有人在盯着他们,陈诗琪扭头去寻,可那个方向上,只有林伊伊在独自看书。

      过了不久,她走过来“阮同学,这道题我也不太懂,可以旁听吗?”她的嗓音轻柔又好听,像绵花。

      待林伊伊坐下,陈诗琪把身子向旁边侧了侧,观察起眼前这两人,阮星辰在草稿纸上写着算式,林伊伊听得很认真,她可真美,长发垂下几缕,眸中含笑,面若桃花,他们专注时的神态很像,让陈诗琪感到一丝沮丧。

      她知道,林伊伊的物理成绩从没低于九十分,这样简单的题,她又怎能不会做?

      大概是因为她喜欢阮星辰吧。

      七、落在眉心

      林伊伊对陈诗琪很好,每次看到好看的首饰都会给她带一件;陈诗琪爱吃榛子巧克力,林伊伊书包里便总装着几块德芙;就连陈诗琪生理期,她都不忘给她带热乎乎的红糖姜茶。

      或许林伊伊是有目的的吧,但对于陈诗琪来说,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直到多年后的某一天,她看到日剧早的一句台词“我只是想让我喜欢的人所喜欢的人喜欢我而已。”她才真正懂得那天的林伊伊——

      阮星辰在食堂里张望了半看,才看见那个晃晃悠悠的身影。“嘿!”他打了个响指,顺势把手抬在陈诗琪的肩上,她皱着眉,也懒得计较了。

      林伊伊跟在两人身后,似是若有所思,但表情依旧波澜不惊。她总像个高傲的白天鹅,无论在哪无论何时。

      陈诗琪发烧了,饭也吃不下去。

      “阮同学,我待会有排练,”林伊伊抬手看了看表,“就拜托你把诗琪送到医务室啦。”她拍拍陈诗琪的脑袋,有些着急地起身往外走。

      女孩吃过药躺在单架床上睡得香甜。阮星辰把水倒进杯子里,在床边坐下,耳旁是均匀的呼吸声,不知怎的,他竟很喜欢此时的感觉,美好得像一汪秋夜的潭水。

      一个吻落在陈诗琪微感的眉心。

      她嘟囔一声,翻个身。

      随后便听见了少年的轻笑。

      八、怎么,心疼了?

      校园公告栏上赫然贴着一张被放大了的照片,天蓝色的帘后是一个男生在俯身亲吻沉睡的女生,虽然有些模糊,但大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阮星辰。

      “诗琪,出事了!”陈诗琪前脚踏进教室,后脚就听见林伊伊慌张的叫声。

      她们拨开人群,冲到公告栏前,陈诗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把照片扯下来“这…这是假的吧?”她几乎要哭出来。

      果不其然,陈诗琪直接被叫进了办公室。

      班主任老高黑着脸,抑制不住怒火,破口大骂:“早恋很光荣是吧,居然敢贴到公告栏上,我的脸都快被你们丢尽了!”

      “老……老师,我没有……”陈诗琪说话都带着哭腔。

      门被撞开,阮星辰大步迈进来。

      “来得正好,给我好好讲讲你俩的言情故事!”老高的话尖锐极了,正刺中陈诗琪的心,

      阮星辰没说话,只看着偷偷抹眼泪的陈诗琪。

      “怎么?心疼了?”

      “嗯”。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高老师,”他开口,“是我单方面喜欢陈诗琪同学的,至于照片……”他思考了一下,“也是我的错,与她无关。”

      老高扶了扶眼镜。

      “所以老师,处分我一个人承担。”他眸子里闪着光。

      “阮星辰,”老高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是要记大过的,如果你被记过,保送名额可就……”

      陈诗琪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雷。

      “你想好了吗?就为一个女孩,葬送自己前途,还有几个月可就高考了。”

      他顿了顿,看向她:“我想好了。”

      陈诗琪望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老高也在轻轻叹息,他让陈诗琪先离开了办公室。

      那天,阳光都冰凉。

      九 、春残、花落、人杳杳

      那后来呢?

      后来啊,阮星辰再也没来过学校,他只留下了一叠厚厚的笔记本,有消息灵通的同学说他出国了,还听说他去学了金融管理,陈诗琪疯了似地学习物理,每天用各种各样的试卷把自己包裹起来,忙得废寝忘食。

      最后她考上了北师大,学了物理系。

      高中的同学聚会,陈诗琪去过几次,听说林伊伊嫁到了澳洲豪门不回来了,日子过得很滋润。可没有人知道阮星辰的消息,就像没有人知道林伊伊送给阮星辰的情书,没有人知道阮星辰拒绝她的理由,没有人知道那天哭红眼睛的林伊伊躲在帘后擅抖地按下快门……这些年少时的故事啊,都被时光冲淡了。

      到头来,也不过是,春残、花落、人杳杳。

      十、没事,我很好

      手机响了一声,把陈诗琪老师从回忆里唤醒。

      信息是白天批评的男生发过来的:“陈老师,我是顾泽,我爸妈都不在家,明天让我舅舅过去成吗?”

      她叹口气,真是个麻烦鬼。

      “可以”。

      对方很快发过来一个抽奖福包。“老师,这个送您,表达谢意(鬼脸)。”

      陈诗琪点开,抽到一张电影券。

      好久没看过电影了,这几年,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能留到最后的却寥寥无几,她再没遇见过阮星辰般耀眼的人,他呀,当年可真是无所畏惧。

      她兀自笑了。

      夜场的电影人并不多,这是井柏然和周冬雨演的《后来的我们》,当多年之后再次相逢,后来的我们什么都有了,却没有了我们。

      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嘴巴里也苦苦的,她陈诗琪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他阮星辰,她隐忍着痛哭的冲动,几乎难以呼吸。

      身旁的姑娘担心地问侯她,而陈诗琪只摆摆手说自己没事。

      人一生中要说8.8万个谎,其中最易脱口而出便是“没事,我很好。”

      十一、后来的我们

      “当当当”敲门声在上午十点半准时响起。

      “请进……”

      陈诗琪老师正在忙着改周测试卷,头也来不及抬一下,“先坐吧,等我改完这几页。”

      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梳上去,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的脸依旧年轻俊朗。

      他没坐下,而是走到办公桌前。

      “第二十题第三小问的公式少加了个M,陈老师。”

      这声音如此熟悉。

      曾几何时,陈诗琪依稀在梦中听到过,她愣住了,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就只是抬头看着他。

      “陈老师你好,我是顾泽的舅舅,阮星辰。”

      “……”

      “看来当上了物理老师,陈诗琪同学的脑子还是不开窍呀。”他笑得灿烂,像当年。

      可陈诗琪却咧开嘴,哭了。

      后来的我们再次遇见,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等的那个人,是否还一如从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后来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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